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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平城(GL百合)——树莓的黑暗意志

时间:2025-08-13 08:46:39  作者:树莓的黑暗意志
  不论是为己还是为人,都断没有如此草率归隐的道理。
  杯中再度呈满了酒水,浅色的酒水昏昏然倒映着她们的面容,慕容蓟盯着杯中酒水,半晌,只问道:
  “......何时归?”
  她困不住山岚的云雾清风,也不能凭一己之私,将她私有。
  “许......三五年吧。”
  杜知格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年月,“你不必等我。”
  她知晓那样对慕容蓟,不甚公平。
  她知道自己决定追随着山川,离开庙堂的那一刻起,就极大可能会失去慕容蓟。
  “我等。”
  慕容蓟斩钉截铁,“我等。”
  “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
  “我会战功赫赫,我会名满天下,这样,你就不会把我忘了,不会找不到我了......”
  “我等你。”
  “你知道么,我们那一晚......我令人埋了一坛酒,就在庭中。”
  “等你归来,我们再共饮。”
  翠绿的眼眸中满是赤诚。
  真是个傻子,为什么要下一个不知下落,不知归期的约呢?
  泪珠‘啪嗒’砸在桌案上,杜知格恍然自己与她,皆是泪流满面。
  自诩无牵挂的人,平生第一次有了牵挂。
  “好。”
  ......
  “将姑母送来的人,统统打发到庄子上去。”
  冯初坐在堂前,苦支前额,说这话时有气无力,像是极力地在隐忍什么。
  冯芷君此举可谓是大喇喇地将她钟意女子一事昭告天下,今后她同陛下情笃,难免会冠上‘以色侍君’的名头,陛下对她好些,也会被以为是‘邀宠媚上’的小人和‘识人不明’的昏君。
  肋骨又泛痛了......
  冯初虚弱地倒在榻上,长眉敛起,脑子里一团浆糊。
  京兆王、加九锡......
  姑母当真是手段老辣啊......
  “殿下,该用药了。”
  柏儿心疼地将药盏呈至冯初面前,都是在宫闱院墙里头长大,人精似的人物,谁又比谁驽钝呢?
  冯初冒着虚汗,艰难地咽下苦涩的药汁。
  药盏饮毕,柏儿欲开口劝慰,她摆摆手,遣走了所有人。
  世上如何有两全之法?
  冯初疲惫地躺在榻上,药劲催得她眼皮子越来越沉,道阻且长,道阻且长......
  手掌无意识地描摹到衣裳上的一处不平,银饰硬物隔着衣裙长裳,贴在手心。
  那是她的掌上珊瑚。
  血比朱砂艳,泪作帛上书。
  拓跋聿身着寝衣,小心翼翼地自枕下抽出她压着的锦袋,细细拆开,抽出,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字迹。
  蘸着血,带着狂,沾着尘,碾着泪。
  她入洛州刺史官邸的第一日,就瞧见了冯初案上的绝笔血书,字字句句,都带着英杰末路的悲壮与傲骨。
  每看一次,拓跋聿都会流一次泪。
  她深深地将帛书揽在怀中,好似这洛州自平城的每一个夜晚,与她相拥依偎。
  冯芷君若是要欺她少权,不让她接触朝政,她能忍。要她与冯初不能相见、要让冯初再度外任,甚至她要当场给她和冯初各自赐婚,她都能忍。
  可她坏冯初名节!
  她分明清楚,冯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清楚冯初的志向风骨,可是她还是选择用这种手段,去玷污她的名声!
  讽她如宦党乱政,挟持天子不够,还要暗指她逆伦叛道!
  拓跋聿气得心口疼,她着实委屈,亦着实替冯初不值。
  不……光替她不值有什么用,归根结底,不过是她与太皇太后的争斗尚未结束。
  “紫乌......紫乌!”
  拓跋聿擦干眼角泪水,将帛书收好,揣在贴身的衣裳内里,平复心绪后,唤来紫乌。
  “陛下?”
  “锁儿可在外头?”
  “是,郡主听京兆王殿下的吩咐,每日宿卫陛下,不曾怠慢片刻。”
  拓跋聿微微颔首,眼眸阴沉,“唤她入内,还有,你派几个人,连夜召见宋直入宫。”
  “朕,今夜就要见到他。”
 
 
第76章 寿陵
  ◎夜夜遥遥徒相思,年年望望情不歇。◎
  “太皇太后的寿陵,朕欲予逾制之礼修缮,以全孝悌。”
  朔鼎四年,二月杨花飞,拓跋聿冷不丁地在朝中扔出为冯芷君修陵寝要逾越礼制的话出来。
  冯芷君的陵寝,乃其掌权之初修,为示心向中原、推行汉学,并不按常理葬云中金陵,反而选择在平城郊外方山南部。
  多年修,早已近乎完工,而今拓跋聿却说出要逾制修的话,让朝臣摸不清心思。
  “皇帝若是真为全孝道,就该好好为大魏宗嗣考量,何必盯着哀家万年后的寿地?”
  也不知晓这拓跋聿打得什么主意,莫不是她要拿死后哀荣换她生前权柄么?
  冯芷君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
  礼制也好,荣耀也罢,那都是权力的附属品,怎么可能拿附属品,便能获得权力本身呢?
  ‘为大魏宗嗣考量’一句,刺得朝堂上拓跋聿和冯初两个人心头酸。
  “太皇太后教训的是。”拓跋聿愈发宽和,滴水不漏,“朕不过是一时瞧见了方山修建寿陵的官员上报,动心起念罢了。”
  “加盖永固堂,以全祭祀,理所应当。”
  冯芷君未言好,亦未言不好,只说再议。
  拓跋聿勾勾唇,她知晓,冯芷君其实动心起念了。
  退朝前,拓跋聿给了宋直一个眼神,他点头会意后,方转身回宫。
  整个朝会,她都不曾给冯初半个眼神。
  冯初凝着她消失在屏风隔断后的身形,有些痴怔,心底没来由地焦躁了起来。
  她知晓这不过是还她清誉的手段,不过是让她自风口浪尖上远离的方式。
  她只是......忍不住多想......
  手指隔着衣物,摩挲着她给的珊瑚手钏,垂眉敛神。
  这般呆怔,倒没几个人敢来打搅她。
  除了──
  “京兆王殿下?”
  冯初怔忡,抬眼见着宋直朝自己行礼,眼眸蓦然亮起些:“何事?”
  她与此人不熟,只知晓他是拓跋聿的人。
  “散朝了,见殿下怔忡出神,前来提醒一下罢了。”
  宋直伸手致请,冯初颔首,料他定是有话对自己说,与他同行。
  晨风和煦,春暖花开。
  “外郭有处花开得好,殿下休沐不带着人去瞧瞧?”
  冯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宋大人是来消遣冯某的?”
  太皇太后赐她美姬一事闹得朝野上下满城皆知,上行下效,从前巴结她的人都恍似顿悟了般,也往她府上塞人。
  冯初无一例外地通通打发了。
  好容易消停片刻,这宋直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冯初顿了顿,眼眸微眯,“你是自个儿来消遣的,还是替......”
  话至一半,冯初就咽了下去。
  若是真的替他主子来的,她没什么好生气的,若是他自个儿不辨尊卑轻重来消遣,她也没必要同他分个明白。
  “殿下自己心里头有数,不是么?”宋直轻咳两声,正色道:“三月三,天气新,殿下不如相邀几人,于林中宴饮,岂不是一美事?”
  宋直摊开手,一张巴掌长宽的纸笺躺在他手心。
  冯初拈来,藏于袖中,“宋大人倒是雅致。”
  “不敢。在下还有要紧公务在身,先行一步,殿下恕罪。”
  宋直抬袖离去。
  纸笺在袖中拈着,直至回府,冯初才就着火烛瞧清当中所写。
  黄侃。
  黄侃乃太皇太后亲信,以侍奉冯芷君而遭重用,并非全然无才无德,但因着与冯芷君这一层关系,朝中清流多为不齿。
  他常出入宫禁,备受冯芷君宠爱。
  她而今境遇,见黄侃之名,竟生出些许五味杂陈来。
  今日陛下朝会时,陛下骤言太皇太后陵寝一事......又给她送上黄侃之名......
  冯初了然,勾唇轻笑,取纸笔写下几个名字,唤柏儿来:
  “柏儿,你替我向这几位大人家送上邀帖,三月三,平城东郊别业,我要置一雅宴,请这几位大人饮酒作诗,谈论文理。”
  柏儿接过一瞧,俱是些名家大儒,还多半是些食古不化的顽固,冯初好端端地,怎要同这些人作诗?
  再看当中,还夹杂着黄侃、宋直二人。
  太皇太后的佞幸、皇帝的酷吏、食古不化的大儒。
  这算是个什么宴?
  冯初瞧得她的疑惑,嫣然一笑,招手示意她近前,耳语几句。
  柏儿听完,眉心一跳,称诺退下。
  冯初的笑意一点点地收了,她并不想与冯芷君走到如此地步,奈何冯芷君的野心,让她惊惧。
  神子托生又如何?天下英才又如何?
  在权力面前,她不过是一把刀,一把被冯芷君亲手锻铸,挥砍无度的宝刀。
  折了可惜,但并非不能折。
  可冯初是人,不是神,亦不是刀,是有喜怒哀嗔、淌着滚烫血液的、活生生的人!
  冯初习惯性地摩挲上珊瑚手钏,她已然有些记不大清,上一次同她相拥是何时了......
  她想她。
  红梅晚凋春来早,青衣沾雨杏花香。
  谶语在平城的大街小巷伴着流言肆意飞传,太皇太后寿陵逾礼修筑一事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城中,连带着各种揣测议论纷纷。
  最广为流传的,便是皇帝有意兴复周礼,以天子之礼为太皇太后准备万年寿陵。
  依周礼规定,天子下葬,列九鼎八簋,墓道四,车乘九,杀殉奴隶逾百,近臣妃子,也要殉葬。
  此言一出,最为惴惴不安者,当属黄侃。
  他是靠着太皇太后的宠爱一路攀上高位的,生是太皇太后的人,死难道还要他同太皇太后一同去了么?!
  冯芷君今已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黄侃却不过是个而立之年的壮年男子,在朝中好容易站稳了脚跟,却要他日后殉葬?!
  这流言在平城怎么得也不止息,黄侃更不敢去拿着这话问冯芷君──若是被冯芷君疑心忠心,又或是反问他是否不愿殉葬,他又该怎么办?
  牛车在黄土压平的官道上颠簸向东郊,黄侃挑起半扇车帘,外头蒙蒙细雨如针丝,织得天空朦朦胧胧。
  而今冯初相邀,他正好能趁着这机会探听一二。
  牛车在别业门前停驻,还未下车就听得外头有人相互行礼问候,黄侃没多想,结果甫一下车,便瞧见对面两位峨冠博带的儒生。
  黄侃心里头暗暗叫苦,怎么还有这些人来?
  “京兆王莫不是还请了你来?”
  黄侃还未开口,对面的儒生就已然没了好脸色。
  与黄侃同席,无疑是对他们的侮辱!
  “京兆王看来并非诚心设宴,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好告辞了!”
  说罢便要甩袖离开。
  “老先生,烦请留步。”正当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冯初自门中亲迎,“今日黄郎来,并非赴宴,不过太皇太后有事相托于他。”
  冯初礼节做得足,对面也不好真的太拂了她的脸面,再三相请之下,还是入了门。
  临进门还不忘朝黄侃翻个白眼。
  “这些世家大族养望出来的儒生是这样的,黄郎不必放在心上。”
  不知何时,宋直居然出现在他身后,笑呵呵地,想是方才那出闹剧都入了他的眼底。
  “殿下莫不是还邀了你?”
  宋直是皇帝的人啊,这宴──
  黄侃直觉不妙,欲借口托辞,不想手臂被宋直钳住,让他挣脱不得:“黄郎,您要是走了,这宴可怎么开呀?”
  又倾身在他耳边低语:“最近平城中的流言......黄郎很是上心罢?”
  黄侃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惊出一身冷汗,未能反应过来,竟就叫他这么钳制着拉入了别业当中。
  水榭中丝竹酣畅,几位大儒与冯初相谈甚欢,宋直则拉着黄侃入了一旁临近的阁中。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将外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冯初三两句话就引得那几位大儒谈起兴复周礼之事,但所谓兴复,依照的除了史料,还有上面人的心意。
  黄侃听得头皮发麻,望着眼前的宋直,他算是知晓,自己今儿个是上了贼船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黄郎君想要怎么样?”
  宋直端起案上酒盏,鼻尖轻嗅,“好香啊,这梅子酒......”
  “太皇太后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不能背叛她。”
  黄侃垂头束手,目光挣扎,“你与皇帝,死了这条心吧!”
  “那黄郎便不该来,好好等着殉葬那一日便是。”
  宋直直言不讳,夹起一箸羊肉,撑开手上的随饼,软烂热乎的羊肉包在芝麻香的饼里头,淌着若有若无的奶味:
  “纵是圣上胜了太皇太后,宋某也定保你得偿所愿,陪太皇太后至那黄泉之畔。”
  “不过......到时候先皇面前,你说,太皇太后可还有功夫搭理你?还是......黄郎不怕先皇......将你三魂六魄都给撕了?”
  宋直话音落时,箸落银盘,天空猛地惊起一声春雷。
  黄侃惊得身形一颤,双手发抖,杯掷酒撒。
  馥郁的酒香成了索命的妖魂,纠缠他周围,漉漉黏湿。
  春雨落了又歇,缠缠绵绵,带着一股子江南来的婉约,试图柔化北地这厚重的天。
  儒生们饮得烂醉,冯初静坐水榭,凭栏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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