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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告诉经理,赵总要几个新人,让他挑些好看的上来,说是贵客要的,别给赵总丢脸。”
服务生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一路小跑着,两条腿都快蹬冒烟了,跑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停下来。
他们少东家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稍有怠慢那可不止是丢工作这么简单的。
刚出电梯,穿过回廊服务生迎面便撞上了刚送完客人折返回来的萧宴迟。
“操!”撞人的人不但没有抱歉,反而嘴臭地骂了一声,旋即跑远。
萧宴迟看了眼那冒着黑气的人,眉头微蹙。
那人消失没多久,经理便带着十几个人匆匆赶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少了一个人?你们干什么吃的!”
跟在他身后的一群黑衣人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找不到跑掉那个,你们全都别想好过!”
经理急匆匆地朝萧宴迟的方向走来,干瘦的脸上铺满怒气显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匆匆行至萧宴迟身边的时候,经理却猛地顿住脚步,转头朝他看来。
萧宴迟:……
“等等!不用找了。”经理扬手,身后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瞬间停住脚步。
经理不怀好意地眼神在萧宴迟身上扫视一圈,狰狞的表情缓缓舒展开来,随后淡声道:“把他带上去。”
闻言,几个保镖立即面露难色,又胆大的上前一步提醒道:“他……能行吗?虽然长得还行但毕竟不是咱们养出来的人,万一……”
“万一什么?他一个穷学生还能翻天不成!人凑不齐少爷怪罪下来难不成你顶上?”经理恶声恶气地训斥道。
身后的人鹌鹑一般缩了缩脑袋,没再回话。
于是萧宴迟就这么被带着和另一些穿着露脐装或者超低腰牛仔裤的小男孩一起送上了电梯。
这次,电梯上的数字终于有了十八及以上的楼层。
包厢门被打开,暗紫色的灯光暧昧不清,影影绰绰的人随着音乐的鼓点肆意晃动着身体。
萧宴迟被经理推搡一下,沉默着往里走了几步。
“一会儿机灵点,问什么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和平时一样把嘴闭紧,知道了吗?”经理压低地警告声从耳畔传来。
萧宴迟不置可否,抿唇走进了包厢深处。
这里的怨气……果然很浓烈。
在舞台上站定,暗色灯光忽然变得明亮,萧宴迟微微皱眉,眼神刚有了焦距瞳孔便猝然一缩。
端坐对面被灌了些酒的沈允淮也发现了对面的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第7章 他居然不记得我了?
时间和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起来,萧宴迟顿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沈允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他面色潮红,但——他竟然就这么和沈允淮见面了?
在萧宴迟的预想中,他和沈允淮的会面必然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少说也要大战八百回合那种。
因此,在自己的实力没有彻底恢复之前,他还不打算在沈允淮面前露出真面目。
然而世事无常,他竟然就这么误打误撞的站在了沈允淮对面。
萧宴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燃烧起来,他指尖微微发麻,就连心脏都不由得跳快几分。
沈允淮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沈允淮在看他。
沈允淮会认出他吗?会惊讶他怎么会追过来吗?前世沈允淮夺他气运,抢他机缘,两人交手次数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沈允淮的脸,萧宴迟这辈子都不会忘,他眼角那颗淡红色的痣,他厚而红润的耳垂,他挺翘的鼻梁和嘴唇的形状,萧宴迟全都记得。
萧宴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叫嚣着冲进脑海,又荡进四肢百骸。
他看见沈允淮惊讶得一双薄唇都微微张开,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圆了盯着他。
灯光的照耀下,萧宴迟甚至能看清沈允淮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看着沈允淮的面色由酒气熏过的熟红渐渐变得惨白,萧宴迟心中竟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
沈允淮,你是在害怕吗?
没想到吧,本尊还活着,你哪怕死了,遁逃到这鬼地方本尊也还是追过来了,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本尊的手掌心!
曾经你欠我的,这一次我要你十倍偿还。
准备好跪服在本尊脚底下,忏悔你曾对本尊做过的一切了吗?
萧宴迟看见沈允淮微张着的唇瓣小幅度颤抖几下,那股隐秘的兴奋感便愈发浓烈起来——他认出我了!
喊出我的名字吧,让本尊听见你颤抖的尾音,让本尊的名字成为你永远抹不掉的阴影!
沈允淮终于出声,音节脱口而出的瞬间,萧宴迟甚至感觉自己的鼓膜都剧震,五感在瞬间被剥夺殆尽。
直到他听见一声戏谑的惊呼。
“弟弟?!哈哈哈哈哈,原来沈大少喜欢把被你扫地出门的丧家犬叫做弟弟啊?”
赵景瑞不屑地笑了笑,随即往后一仰,醉醺醺的脸上挂着让人厌恶的嘲弄,视线扫向站在舞台中央的萧宴迟。
“萧、宴、迟。来得正好,今晚还真全是熟人局了,既然这样,我看沈大少也没必要选人来陪你玩了,就让你弟弟来。”
言毕,赵景睿挥了挥手,经理立马弯着腰走上前去,把其他小男孩暂时带去旁边候着。
沈允淮端坐台下,此刻掌心已经隐约浸出一层薄汗。
从他被许书旻押着坐在这里开始,他就浑身刺挠。
这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一看就不太正常,一个个精神涣散行为怪异,像是嗑了什么不该嗑的东西。
更让沈允淮难以接受的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屑中又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怨毒。
从他们的交谈中,沈允淮才隐约清楚许书旻带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许书旻是许家的私生子,在家里的地位一直不咋地,但他野心勃勃,从小就懂得为自己争名夺利。
在上高中的时候,许书旻很幸运地和当时还是沈氏太子爷的沈允淮分到了一个班还成为了同桌。
彼时的沈允淮那可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沈家如日中天,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小企业吃好久了。
所以学校里的沈允淮几乎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自然眼高于顶,更看不上像许书旻这样的私生子。
一看许书旻就对沈允淮十分殷勤,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甘愿给沈允淮当小弟。
那时候公子哥们最喜欢的去处便是浮岚,沈允淮当然也不例外。
每次他去,许书旻必然跟在他身后。
某次许书旻不知道怎么惹怒了沈允淮,竟然气得这位土皇帝当着所有少爷小姐的面让许书旻脱光了衣服和在场所有鸭子亲嘴,不亲完不准走那种。
当时许书旻根本不喜欢男人,虽然最后也没真的亲上,但此举于他与侮辱无异。
本以为受此大辱,许书旻不会再鞍前马后地给沈允淮当狗,可谁知后来许书旻竟然黏沈允淮黏得更紧了。
后来两人竟然莫名其妙成为了朋友,甚至在沈家破产的时候,所有人都对沈允淮避之不及,只有许书旻伸出了援手。
这些细节原主的记忆里虽然有但都很模糊,被那些人七嘴八舌一说,沈允淮才结合那些记忆碎片拼凑出这么个故事。
从那些人口中,沈允淮还得知许书旻在帮原主处理那些破事的时候,原主好像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正是被系统主动屏蔽掉的那段记忆对应的时间段。
其他的沈允淮暂时没心思细想,但从他坐下来开始,姓许和那个姓赵的就跟疯了一样不断给他灌酒。
沈允淮试图反抗,但许书旻却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小声警告他:“不喝也行,那就让你和你的小情人也尝尝那些药片的威力。”
操……
沈允淮没办法,只能认命地端起酒杯,程鸣是无辜的,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受伤,至于怎么从这里脱身……沈允淮暂时还没想到对策。
好在沈允淮酒量向来不错,这么点红酒还不足以放倒他。
于是几轮喝下来,赵景瑞和许书旻都已经吐过几轮了,沈允淮却没什么感觉。
他冷静地观察着周围,心里默默谋划着等会儿要怎么从这里脱身。
正想着,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一群衣着妖艳的小男孩排着队缓步走了进来。
沈允淮心里咯噔一下,一转头就对上了许书旻醉醺醺却又黏腻恶心的视线。
原来大招在这等着他呢……
当年原主用一群鸭子侮辱许书旻,想必许书旻今日是想尽数还回来了。
恶心人的手段倒是新奇,沈允淮皱眉,回敬了许书旻一记眼刀。
“小淮……”许书旻却一脸受伤的表情盯着沈允淮,眼神中竟然染上了些许委屈的意味,“别这么看我,我没想……”
话都没说完许书旻便抬手想要去摸沈允淮的脸颊,谁知沈允淮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挥开了许书旻伸过来的手。
结果一转头,沈允淮就在一群细腰翘臀白白嫩嫩的小男孩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萧宴迟。
虽然原主很早就把这个传说中的弟弟赶出家门了,但莫名地,萧宴迟这张脸一直都在原主的记忆里,十分清晰。
虽然长大了些,脸型也更加舒展,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了,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萧宴迟穿的是酒店服务生的衣服,因为不太合身显得有些臃肿。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但微长的刘海根本遮不住那张少年气满满的帅脸。
这是沈允淮第一次见萧宴迟,来这里这么多天,要说他最好奇的人除了那个变态就是萧宴迟了。
沈家落难,他能不计前嫌,甚至不惜辍学也要送舒月衫接受最好的治疗,再加上这孩子几次三番和他擦肩而过,沈允淮对他就更好奇了。
现在突然在这种地方见面,沈允淮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宴迟就这么站在台上,也凝目朝他看来。
在沈允淮眼里,萧宴迟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误入了风月场的清纯男大,整个人站在台上微微颤抖,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和乞求。
沈允淮有些愣怔。
原来这孩子都是在这种环境下赚钱的?
怪不得,沈允淮此前还想着孩子打工能挣多少,竟然还能让舒月衫住那么好的医院,还给请了护工……
原来,是误入歧途了。
沈允淮不甚清醒的脑子有些发晕,沾了酒气的红唇微微翕动,一直放在沙发上的手微微有些发麻。
不动声色地活动两下手指,沈允淮心道这下还真是热闹非凡了。
偏偏这时候萧宴迟还一脸激动地盯着他看,那眼神里的水汽都快要溢出来了。
明明白天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晚上却要来这种地方为了生计奔波。
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在了。
沈允淮拧眉,黑曜石般的眼睛眨巴两下,计上心头,沈允淮勾了勾唇角喊了声弟弟。
随后,他看见台上那人愣住了,整个人懵懵地朝他望来,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还不等他仔细探究,身边的赵景瑞便笑出了声。
“喂,还愣着干什么?叫你小子过来伺候你哥,没听见?”
赵景瑞吐了几轮,声音愈发沙哑,整个人嵌在沙发里阴恻恻地盯着萧宴迟。
台上的人被他这么一呵斥,愣怔几秒才像是回过神来,在经理的推搡下朝前走了几步。
迈下台阶的瞬间,萧宴迟浑身绷紧,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他死死盯着沙发上被许书旻半圈在怀里的男人,胸腔里烧起一股无名火。
沈允淮分明在看他,那眼神里虽说没有任何陌生之意,但也绝无曾经两人剑拔弩张时沈允淮看他那种感觉。
沈允淮不记得他了?还是说,这人在装?
他们纠缠了数百年,斗了数百年,沈允淮抢他机缘法宝无数,百年来他们交手不下千次,沈允淮居然……不记得他了……他怎么敢!
“主人!他居然不记得您?那可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他见到您会用体内金丹要挟了!”
云煞欢快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萧宴迟身形一顿,紧握的拳头忽地撤了力气。
第8章 初见(含回忆)
对啊,不记得了……
不记得岂不是更好?萧宴迟紧盯着沈允淮,一步步朝他走去,心底的怒气渐渐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取代。
云煞说得对,他此前不愿在沈允淮跟前露面,一来是怕自己修为受损,真打起会不敌于他,二来则是怕生允淮发现了金丹的秘密会借此要挟。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
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萧宴迟一步步朝前走去,眼前的景象却恍然间变了副模样,暗色包厢渐渐被漫山青竹绿地取代。
“主人,此次青阳宗开放百兽谷让众弟子进入历练,听说这里面藏着一头上古凶兽,若是能将它斩杀,说不定主人的修为会大大提高呢!”
云煞扑闪着翅膀飞旋在萧宴迟身侧,一张圆溜溜的虎脸上满是得意。
“聒噪,退回识海待着,无召不得出现。”
原本兴冲冲的云煞此刻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灰溜溜退回了萧宴迟识海。
萧宴迟一身竹青长袍,信步朝前走着,腰间玉佩香囊不时撞在一起,玉佩刻宴迟二字,香囊则以金线绣青阳二字。
身为青阳宗首席大弟子,萧宴迟年方十八便是结丹后期修为。
青阳宗乃北境第一大宗,四位开山长老修炼百年也才达到元婴大圆满境界,萧宴迟在四人的指导下,萧宴迟距离结婴也只差一道机缘。
为了让萧宴迟能尽早领悟机缘,四位开山长老决定开放百兽谷让众弟子进入历练。
同时其他门派弟子想要进入历练的都可前往,收获可由个人带走,青阳派不做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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