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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包厢灯光只集中在舞台部分,此刻台上灯光暗淡,远离舞台的地方没有光源,伸手不见五指。
程鸣的脑袋只闪现了几秒便又消失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沈允淮拉着萧宴迟,快步追着那道身影去了。
谁料追着追着两人竟不知不觉进了一处暗格。
那暗格中有一条长而深的走廊,不远处隐约能听见几声杂乱的脚步。
刚进入这地方,沈允淮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就连身后跟着他的萧宴迟都跟着紧张起来。
包厢里怎么会有这种地方,沈允淮心下疑惑,但脚步却不停,径直朝走廊深处探去。
没记错的话刚刚许书旻他们也是从这个方向消失的。
那个经理说的雾散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还有刚刚那个女生的行为也很奇怪,她耳朵上戴的耳环沈允淮曾经见过,是公安部门专门研制的,可以发送一些特殊信号却又不会被探测到的新型发射器。
沈允淮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世界当过警察了,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所以……那个女生是警察吗?
那她现在去了哪里?
正想着,前方的脚步声却越来越弱,沈允淮心下一惊,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萧宴迟被他拉着,跟个提线木偶似得亦步亦趋跟在沈允淮身后。
拐过某个角落,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不远处隐约有光透了进来——是一道暗门。
但前方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沈允淮身形一顿,小心朝那光源靠去。
不等靠近,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门缝里传来。
“姐……”
是程鸣!
沈允淮猛地停住脚步,没再往前。
萧宴迟见他停下,也跟着站住脚,两人交握的手已经隐约浸出一层薄汗,但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握紧了些。
沈允淮的手原来这么小吗?
可萧宴迟明明记得当年沈允淮的佩剑剑柄直径并不算小巧,沈允淮到底是怎么握住那一柄重剑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
这人分明连指骨都比他纤细不少,怪不得当年和他过招的时候总觉得沈允淮的剑法诡谲,不像是经常练剑之人能使出来的招数。
现在想来怕是握不牢剑柄所致。
啧……软乎乎的,哪像什么剑修?
萧宴迟想着,下意识捏了捏沈允淮的手。
后者正十分专注地偷听,被他这么一弄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拉着萧宴迟,于是松开了手朝前走了几步,贴近暗门边缘。
缝隙太小,沈允淮只能看见程鸣半边身子,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对面,脸上满是焦急。
“姐,你跟我回去吧,这也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便插了进来。
“谁让你来的?你现在不应该待在学校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奶奶呢?你自己出来了奶奶怎么办?”
这声音……是刚刚那个女生!
沈允淮瞬间想起来程鸣曾经和他说过,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人,但他一个学生初来乍到也没什么经验,被人偷了手机钱包,差点饿死在街头。
好在他还有一副好嗓子,于是去了酒吧驻唱。
程鸣刚刚喊她姐姐……
怪不得一开始沈允淮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原来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的程鸣。
“奶奶……奶奶她……”程鸣的声音瞬间变得哽咽,他似乎有些不敢去看对面那人的眼睛,于是默默垂下脑袋。
豆大的泪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哭什么?你……”
女生刚一开口,话头却猛地一顿。
旋即,她将程鸣猛地往身后一拽,冰冷的视线扫向房门处。
沈允淮呼吸猛地一滞!
“唉……”沈允淮深深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看了眼坐在审讯室对面的程玉,“我也是被绑过去的,赵许两人的事我的确不知情。”
程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开口道:“他们为什么要绑你?还有程鸣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沈允淮耸了耸肩,十分诚恳道:“我欠了姓许很多钱,他绑我去想要威胁我一番,好让我还钱。”
程玉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追问:“他们嗑药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太清楚,我也是到了那里才知道他们在用药。”沈允淮认真道。
谁料程玉旁边的警官忽然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你当年和赵许两人感情那么好,会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勾当?”
那警官也参与了今天的抓捕行动,一想到他们蹲了这么久,却还是让那两个人跑了他心里的火气就怎么都压不住。
沈云淮一挑眉,心知此人正在气头上,也不欲与他争辩。
程玉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同事的肩膀,“算了,我看着他进去的,这事他估计真不知道。”
言毕,程玉又转头看向沈允淮继续追问道:“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赵许两人从暗门逃走,他们的人动作太快,我们赶到的时候证据都被他们销毁了,我同事蹲了好几个月一无所获脾气大了点你别跟他一般计较。”程玉语气放柔了些。
“喔对了,他们去了哪里你有没有线索提供?”
沈允淮绷着脸,听程玉说完这才松懈几分,随后诚恳地摇了摇脑袋。
程玉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深深叹了口气道:“好了,你出去吧,叫弟弟进来。”
沈允淮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眼坐在走廊里的萧宴迟和程鸣。
两人察觉到沈允淮的视线,纷纷抬头看来,沈允淮却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那个……程警官,叫你弟弟还是我弟弟?”
“……你弟弟。”
“好的~”
沈允淮走了出来,换萧宴迟进去,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允淮抬手拍了拍萧宴迟的肩膀。
“放心,程警官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不用太紧张。”
萧宴迟愣住几秒,视线落在沈允淮张合的唇瓣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直到人从自己身边离开,云煞才一嗓子把萧宴迟喊回了神。
“主人,您怎么了?快进去啊,那丝灵气就是从这个叫程玉的凡人身上冒出来的!”
云煞摇着尾巴,不太理解萧宴迟刚刚为什么会发呆。
第10章 晕倒
审讯室的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沈允淮和程鸣两个人。
程鸣刚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怎么了这是?找到你姐姐不应该高兴吗?哭什么?”沈允淮抬手摸了摸程鸣的脑袋,柔声道。
“沈哥……对不起。”
程鸣瓮声瓮气地和他道了声歉。
沈允淮颇觉好笑,便问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对不起。
程鸣眨巴两下眼睛,转头看向沈允淮:“我没告诉你我是来这里找我姐姐的,她身份特殊,我怕……”
“怕什么?怕我知道之后会暴露你姐姐的身份?”
程鸣低着脑袋没再说话了。
程鸣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姐姐的工作很危险,他脑袋又不太会转弯,生怕自己说漏嘴会让姐姐丢了性命,因此只能警告自己关于姐姐的一切都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不太愿意瞒着沈允淮,但事关他姐姐的工作甚至性命,他实在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允淮盯着那颗毛茸茸黄灿灿的脑袋,一时间有些无奈。
这孩子……就为了这点事和他道歉?
“不用和我道歉,这是你的秘密,说不说也是你的自由。”沈允淮语重心长的地拍了拍程鸣的肩膀。
可后者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反而弯着腰小声啜泣起来。
“这……怎么了这是?”
程鸣虽然年纪小,但也从没像今天这样动不动就哭的。
沈允淮看着他,不由得联想到在暗门背后听见他和程玉的对话。
难不成……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沈允淮小声问他。
“奶奶走了,年前走的……我老家没亲戚了,是我亲自把奶奶送走的,那时候我给姐姐打电话,她一直没接……”
程鸣彼时刚上高一,家里只有一栋土房和年迈的奶奶,他念书的地方在离家几十公里开外的县城,只有放月假才能回去一趟。
他的父母早在生下他没多久在外边打工不小心出了车祸,没来了来了。
好在奶奶没有想要放弃他们,一个人辛辛苦苦攒钱供两个孩子上学。
程鸣不怎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吊车尾,好在姐姐程玉一直都很聪明,靠自己的努力考了重点大学离开了大山,但她常年工作繁忙,过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但寄回来的钱每个月都不曾少过一分,迟过一秒。
程鸣说他放月假回到家的时候,奶奶躺在牛棚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
他们家住得离村子远,又在半山腰,平日几乎没人走动彼时正值寒冬,更没什么人会闲着无聊上山去看了。
那天,程鸣买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还带了几个烤得流蜜的烤红薯,连同姐姐上个月寄回来的钱一起揣在背包里兴冲冲地往家赶。
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倒在牛棚里的奶奶和早就不见踪影的老牛。
程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一个人在网上搜着学着,好不容易才把奶奶给葬了。
姐姐寄回来的钱也差不多全用在这上面了。
期间程玉打来过几次电话,但每次都挂得很匆忙。
程鸣想和她说这件事,但犹豫了好久好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后来没几天,程鸣也念不下去书了,干脆辍学来了这里找程玉。
但谁知刚下火车身上的证件手机就全没了。
程鸣说完,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沈允淮盯着他头顶的璇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都来这里了,怎么不早点联系你姐?”沈允淮问。
“……我……我怕她觉得我没用……书也念不好,奶奶也没看好……”说完,程鸣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沈允淮的手落在程鸣背上,愣了几瞬。
“还是先把这件事告诉你姐姐吧,总归是要面对的。”
……
沈允淮的声音隔着审讯室的墙壁,传进了萧宴迟耳朵里。
萧宴迟虽然没了金丹,但体内还剩些许法力,因此五感比之常人还是更灵敏些。
沈允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怎么这么脆弱?听人哭诉两句自己也要哭?
萧宴迟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几下,止不住脑补沈允淮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啧……
想这些干什么?
哭不哭关他什么事?反正到时候等他找到剥离金丹的方法时自然有办法让沈允淮在他面前哭个够。
不过,沈允淮到底为什么会不记得他?
而且,沈允淮身上竟然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难不成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被夺走了金丹?
可沈允淮杀他夺丹的时候分明只差一道天劫便能成仙,在那片大陆之上,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打败沈允淮?
没有了。
除了他,没有人能打败沈允淮。
“你才刚成年不到一个月,怎么会去浮岚打工?”
程玉的声音打断了萧宴迟的思绪。
他抬头,看了眼眼前的人。
程玉前庭饱满,身上灵气环绕,若是能借用一些,或许可以让云煞暂时脱离虚弱的魂体状态。
云煞体内还藏着许多功法典籍,曾经他看不过那么多,便随手喂给云煞当食物了。
它吃下之后文字内容便被转刻在它体内,待需要的时候便让云煞吐出来就是。
但如今他没了金丹,法力有限,无法驱使云煞做太过复杂的行为。
若能从此人身上得到一些灵气给云煞食用,说不定云煞能自己吐出来。
这么想着,萧宴迟才缓缓开口,回答了程玉的问题。
他继承了这具身体,自然也继承了这身体的记忆,回答这种问题还算得心应手。
程玉听他说完,又跟着问了他几个问题。
萧宴迟一一回答,心里却在盘算怎么从他身上取出灵气。
灵气是每个普通人生下来就会有的东西,只不过有些人浓,有些人淡,而其中佼佼者能够凝聚自身灵气为己所用,勤加修炼之后便可吸收天地灵气,此为凝气。
能凝气者方能踏上修仙之路。
但普通人一辈子或许都察觉不到自身灵气所在,更别提凝聚一事。
萧宴迟初来此地便发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灵气异常稀薄,寻常人身上怨气居多,像程玉这样灵气充裕的人当真少见。
一般来说,灵气会和一个人的心性,品德以及过往经历有关,灵气充裕的人即使不能踏入仙途将来也必然是某个领域的佼佼者。
灵气会在劫难发生或者邪祟近体的时候施以庇佑,帮助他们化险为夷从而顺利度过这一生。
从他们身上借走灵气,界律法则通常不会允许,之前萧宴迟尝试过一次,却差点被法力反噬。
但只要取走灵气的时候施加禁制,在劫难降临之时出手相助,就算是了却取走灵气的因果,反噬也会小些。
这么想着,萧宴迟心念一动,手上默默掐了个诀,一丝微弱的灵力便从他指尖脱离缓缓注入程玉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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