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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榜眼,打钱(穿越重生)——柚九

时间:2025-08-14 08:15:09  作者:柚九
  他低着头,无声地靠近裴瓒,抵上对方的肩颈,似有若无地轻轻蹭着,仿佛一只撒娇的大猫,以此来乞求主人不要离开。
  “你应该记得,我早晚有一天要离开。”
  沈濯抱着他的身子明显一僵,指尖不甘心地蜷缩,妄图继续用力,却在听到裴瓒的一声闷哼后停了下来。
  沈濯闷声说道:“大周纵横万里,你能逃到哪里去?”
  裴瓒听后只是轻笑。
  “就算你上天入地,我也会让人把你抓出来的。”沈濯对此并没有把握,只不过在逞口舌之快。
  他既然见识到那扳指的神通,就明白裴瓒身上藏着许多他不懂的秘密。
  裴瓒的来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沈濯虽然他没有深究过,也没有将裴瓒视为异族,可他明白裴瓒真的不属于这里。
  “你在笑什么?”沈濯抱着裴瓒的肩上,手上的力道不可控地加重,明明看见对方已经浮现出痛楚的表情,但他仍是无法停止。
  因为,他看到裴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觉得对方仿佛在讽刺他的无能为力。
  像是幼年时被扔在宫里,在皇帝太后看不到的角落里,那些宫人肆意的言语侮辱,还有背地里躲不及的冷刀暗箭。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失态。
  都比不上裴瓒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在笑他什么都做不到的同时,又讥讽他仍旧是无依无靠的幼童。
  “裴瓒!裴瓒……”
  被唤着名字,裴瓒紧盯着眼前的人,他还不曾做些什么,就轻而易举地挑动了对方的情绪。
  但这并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只是想知道,沈濯瞒了他什么,在沈濯与长公主之间,到底藏着什么心声都不能泄露的事情——
  是不是关系到大周,关系到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而在被沈濯找到之前,在今日赴宴之前,甚至是在安排那对母女进宫之前,他一直在想,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用什么作为交换,才能得知背后的真相。
  所以,这个局,是专门送给沈濯的。
  他不寄希望于用那对母女来挑起皇帝与明怀文的情绪,而是将所有的筹码押注在自己的身上,以自身为饵,来钓起沈濯这条大鱼。
  裴瓒悄悄抬手,轻拍着沈濯的背。
  沈濯有一瞬间地错愕,他以为裴瓒会想以前一样抗拒地推开他,之后才是他死缠烂打,回归到那段不清不楚又纠缠不休的关系里。
  紧接着,沈濯背后的手悬空了片刻,“噗通”一声之后,重新覆盖上。
  是裴瓒扔了什么!
  沈濯直接从他的怀里撤出来,抓住裴瓒的两只手,摊开在了面前。
  “你把扳指扔了?”沈濯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转身盯着泛起一圈圈涟漪的池水,又满眼震惊地看着裴瓒。
  片刻之前,那枚扳指还被裴瓒攥在手里,今夜之前,那还是裴瓒用来读心的宝物。
  他想象不到裴瓒是出于何种原因……
  他明白裴瓒是在生气,是因为他千方百计的算计,和一次又一次的谎言而气愤。
  只是,因为生气就把把扳指扔掉,这实在是无法想象。
  要知道,这么一件宝贝,扔进御花园的池塘里,也许会随着流动的活水流到任何地方,如果在这过程中被旁人捡到,发现了它的用处,那还不知道会引发多少的争夺和杀戮。
  沈濯一阵肉疼,也忍不住去想,全天下恐怕也只有裴瓒会这么轻轻松松地把扳指扔进水里。
  但是不等他问一问缘由,被他紧攥的双手挣扎着抽出去,随意地在他肩头一搭,重新搂住他的肩。
  温热的气息落在后颈。
  “沈濯,我想明白了,不应该用这种作弊的手段去了解你。”
  没有意料中的斥责,反而是感受到了几分暖意,两颗心脏隔着厚重的衣裳而跳动,每一次都像是对这句话的反复琢磨与重复。
  “我觉得读心就可以了解所有人,掌控所有事,但是我错了,这根本不是万全之法。”夜里,裴瓒的心脏急速跳动,面上浮现不正常的颜色,连眸子亮晶晶的,从里到外都格外的真诚。
  他捂着胸口顿了顿,一瞬间地失神后,继续说道,“所以我把扳指扔了。”
  沈濯听得头皮发麻,分明错在他身上,裴瓒却抢先一步把这罪名认下……
  这是什么套路?
  攻心吗?让他从心里觉得愧疚而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沈濯觉得眼前是一个更大的圈套,而且裴瓒明明白白地给他指了出来,告诉他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是难以自拔的泥潭,但是面对这样的算计,他却有些心动了。
  如果能以这种方式,彻底让裴瓒放下对他的戒心,那岂不是很划算?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不就是真心吗。
  “裴瓒,我……”沈濯踌躇着,欲言又止,三番几次地想要开口,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幸而,行动比言语更有价值。
  他捧着裴瓒的脸庞,闭着眼睛吻上去,虔诚得犹如亲吻神明的信徒。
  不过这次只有浅浅的一吻。
  之后,沈濯紧紧地把人抱住,深邃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不远处泛着灯火光亮的水面。
  【明日,不,今夜就要让人抓紧打捞。】
 
 
第152章 郁结 “你最近怎么样?”
  “你最近怎么样?”
  “咳咳……”裴瓒窝在床里, 只穿了件单衣,脸色瞧着还算红润,但莫名地有种病气, 他咽了咽嘴角,费劲地睁开眼瞧着前来看望他的谢成玉,“胸口还是有些闷。”
  那次夜宴后,裴瓒就卧病了。
  许久不生病,以为是体质强健, 没想到跟沈濯在外吹了大半夜的冷风, 就病得卧床不起了。
  接连发了几日的高烧, 惊动了宫里,派来唐远给他医治, 可是怎么也不见好, 鄂鸿也整日守着他床前, 同样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病得真是蹊跷。”谢成玉满目忧心,“眼见着到了年关,你却病了,但愿快些好起来。”
  裴瓒虚弱地说道:“会的。”
  “今日无事, 你安插进宫里的那俩人也没什么动静,且好好休息吧,出了什么事情, 我自替你操心着。”
  裴瓒乖顺地闭上了眼,安静地躺在床榻里。
  也不知是不是乱七八糟的药吃得太多了, 闲着无事的时候, 嘴里总有股酸苦的中药味,让他难以安稳。
  想要起身喝水,身旁人却始终在床榻坐着, 这份心思,让裴瓒生出几分愧疚。
  他根本就没病。
  宴会上突然离席,再次拨乱了长公主与皇帝之间明里暗里的较量,他以身引诱沈濯离开,也是送给了对方一次思考选择的机会——他不要沈濯站在任何一人身旁,而是全盘托付于他。
  当然,裴瓒这么做是需要底气的。
  他的底气当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意,而是那枚扳指。
  表面上被他抛进了池水里,实际上藏在袖口当中的扳指,用“舍弃”它来换沈濯,这笔买卖不亏。
  但是,他不能表现得心急。
  必须要徐徐图之,才能在一步步的试探之中,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包括皇帝派来的唐远,和归属不明的鄂鸿。
  裴瓒闷声咳了几下,胸口的确是有些发闷。
  自他生出扔扳指这个心思的一瞬间,心跳就格外强烈,虽然没有真的践行,可时不时地还是有些胸口发闷,经常喘不上气,突如其来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可能是系统在作怪。
  不过,裴瓒又悄悄地尝试唤了几次系统,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这样也好,有一点不痛不痒的小毛病,反而免了去折腾自己的身体了,不然还要自己寻些方子来给自己弄病了,才好瞒天过海。
  “沈濯,他人呢?”
  谢成玉听到这名字,蹙了蹙眉头,问起裴瓒的病时,只说是吹风吹的,但是他多番打听,知道沈濯和裴瓒在岁宴上闹了不愉快,后来,沈濯犹豫再三还是追出去了,俩人独处了许久才回,然而转过天来,裴瓒就病了。
  这俩人能和好如初,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裴瓒这次生病跟沈濯脱不了干系。
  为此,本就对沈濯不满的谢成玉,更加恼火了。
  “不知道,听说这几日在忙着打捞什么东西,闹得护城河臭烘烘的,都有御史上书参他了呢!”
  裴瓒抿着嘴微微一笑。
  沈濯去打捞扳指的事,裴瓒是知道的。
  不过并不是那夜他听到的心声,而是沈濯亲口同他说的——这枚扳指不应该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了,它的用处很大,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饶是沈濯对他坦诚,裴瓒也没说出扳指其实并没有被他扔掉,毕竟,在沈濯面前,他必须得捏紧筹码。
  在读心面前,一点点良心又算得了什么。
  他也默许对方去打捞了,一则是沈濯答应他,这枚扳指会物归原主,二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无论如何沈濯都打捞不到藏在他袖口里的扳指的。
  “随他去吧。”裴瓒弱弱地说了声。
  谢成玉问:“他这么胡作非为,你不打算拦着吗?听说陛下先前召他入宫过,但并没问出缘由。”
  裴瓒懒散地打着哈哈:“那大概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吧。”
  “你也不知道?”谢成玉不信。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种事他都不愿意告诉你吗?”谢成玉敏锐地感觉出来几分不对劲,瞧着裴瓒敷衍的模样,不像是什么都不懂,而是摆明了不愿意告知。
  【可恶!】
  【竟连我也要瞒着吗!】
  “噗——”裴瓒偷听着谢成玉的心声,一抬眼,这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眉眼间有几抹强压下去的失落,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成玉笃定了他心里的猜想,咬咬牙,仍有些不甘心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跟先前的事还有关系吗?”
  裴瓒忍不住笑:“这事你就别管了,他是什么都不会捞上来的!”
  “什么意思?“谢成玉越发听不明白。
  “等再过上几天,他厌烦了,这事也就停了,现在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不然,总在他面前晃悠,他心里还真容易生出愧疚来。
  裴瓒挽着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百无聊赖地说出这番话来,却没想到,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的。
  他一抬眼,隔着薄纱帐,在床边赫然站了个阴沉的人影,不知将他们俩的话听去了多少。
  “韩苏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裴瓒心里一沉,撑着身体坐起来。
  人心里一旦有了秘密,行事便不那么光明磊落,特别是才和谢成玉议论完,此刻躲在床榻里,裴瓒眼神四处乱飘,心虚感爆棚。
  幸而他在被子底下捏了捏扳指——
  沈濯的心如古海一般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涟漪。
  裴瓒松了口气,外面的谢成玉却是一惊,若不是裴瓒出言提醒,他完全没注意到沈濯是何时进来的。
  “不是一向如此吗?哪有什么规矩?”沈濯染了风霜,面上有些疲惫。
  素来干净的衣摆鞋面上也沾了点泥土,挑起纱帘时也没有第一时间坐下,仅是静静站着,用一副倦怠又舒懒的神情望着裴瓒,像是到了这处,终于能轻松一二了。
  裴瓒团了个软枕压在胳膊底下,里衣袖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细长的手臂支着脑袋,他先是掩着口鼻咳了几声,才问道:“如何,找到了吗?”
  “没有……”沈濯遗憾地摇摇头,“宫里宫外都翻遍了,顶着舅舅的多次问责,又让人去护城河打捞,也是一无所获。”
  裴瓒瞧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冲他勾了勾手指,沈濯弯腰凑过去,温热的掌心立刻贴上了脸侧。
  裴瓒说道:“不过丁点儿大的东西,是没那么好找的,若是被鱼吞了,那难不成还要把护城河里的每一条鱼都捞上来,剖开瞧瞧?”
  沈濯忍不住一笑:“那要劳烦少卿操劳了。”
  “我操劳什么?”
  “宴请全城百姓的鱼鲜宴,怎么少得了少卿的里外操持?”
  裴瓒白了他一眼。
  谢成玉受不了他俩这腻歪劲,脸色难看得很,一边眼神四处瞟着,尽量不落到这俩人身上,一边往后退,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是人刚退到房门处,就被喊住了。
  “谢大人——”沈濯背对着他起了高腔,顿了片刻后,才回过身来,从怀里摸出封信,“从寒州加急送回来的,你不妨看看。”
  寒州……
  上封信是陈遇晚写的,虽是寄给裴瓒的,但流雪也去瞧了。
  这封信是给沈濯的,那为什么要他来看呢?
  谢成玉如是想着,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寄信人的模样,甚至他自动地想象着边关的风霜,描摹着对方历经厮杀之后的模样……大概会从一个厮混于瓦舍教坊间的败家子,变成独当一面的男人吧。
  他迟疑地伸出手,想接又不想接。
  旁边的裴瓒倒是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的动作:“若是不想看就扔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
  这信裴瓒早就看了。
  甚至都不是送到盛阳侯府,而是送到他裴宅里来,要不是书着沈濯的名字,他都要将信跟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起丢了。
  亦如他所言,信上的内容没有多重要。
  或许是因为赵闻拓被罚之后,接触不到顶层的人物,一些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早已过了时,就算他立了军功,提了职位,也依旧得不到第一手的消息。
  只是,无论这消息重要与否,那份情总归是至真至柔的。
  沈濯和裴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那份信上,谢成玉的手距离那信也不过是方寸的距离,稍微再向前些,便可触碰到。
  谢成玉的确也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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