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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襄王府!
这四个字一出,裴瓒脸上多了些震惊。
他并非没听说过平襄王府的大名,只是没想到能轻而易举地在寒州遇见。
在原书中,平襄王有一女让他印象深刻。
在龙傲天逆袭之路上,出现位长相明艳性格豪爽的女子,绝对会被收入后宫。
可那位名为陈欲晓的玉平郡主,却是主角的死对头,非但没有因为相爱相杀的情节爱上主角,反而处处为难,险些颠覆主角霸业,甚至结局宁死都不愿成为龙傲天的女人。
而现如今,站在裴瓒面前的,就是郡主的哥哥——在主角成为质子之前,便早早死在边关战事之中的平襄王府世子。
联想到陈欲晓,裴瓒对眼前的这位世子爷肃然起敬,连忙再拜下去,问道:“敢问玉平郡主可是……”
“郡主?”陈遇晚微微眯起了眼。
裴瓒骤然想起来,陈欲晓是因为父兄战死报国,才被接到京都去封为郡主的,此时此刻,有这位世子爷在,陈欲晓最多也就是县主。
不过陈遇晚没有抓着这一点小错误不放,而是问道:“你认识……舍妹?”
“下官寒州巡按御史裴瓒,奉陛下旨意彻查赈灾银。”他先是重新介绍身份,再将情况如实相告,“在京都时,久闻平襄王府盛名,王爷骁勇善战,世子英武果决,玉平县主更是慧心巧思。”
“呵。”陈遇晚一声冷笑,摇摇头,“京都的传闻都这般夸张吗?英武决断?慧心巧思?说反了吧。”
“啊?”裴瓒不解。
陈遇晚轻咳两声,像是在掩饰:“我那妹妹,笨得离奇,可不是什么慧心之人。”
裴瓒默默地搓搓手,不敢说话。
在外人面前,这么贬损自己的妹妹,绝对是亲生的。
“不过……”陈遇晚意识到说得太多,即刻闭了嘴,转过头来审视裴瓒,“你说你是寒州巡按,为何会出现在寻芳楼中?”
“实不相瞒,下官刚到寒州,发现此地官员欺上瞒下,伪造实情,正欲追究,不料遇上了那寻芳楼楼主,他们本想引我犯错,却一朝败露,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但——”
一说到那夜在林子里跟千面红的对峙,裴瓒忽然卡壳。
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牵扯到沈濯了。
惦记着之后的种种事情,裴瓒一时纠结要不要如实告知。
如果按实说,那必然要删掉他被关进三楼的那些糟心事,但这样一来,便容易出现纰漏。
没等他想好如何回答,陈遇晚就问道:“但怎么样?”
裴瓒只能硬着头皮,真假参半地编下去:“他们本想杀了我,但又顾忌我是朝廷官员,一时之间举棋不定,只能先把我带回到寻芳楼内再做打算。”
说到这,他便停了下来,等着陈遇晚自己去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陈遇晚:“你在寻芳楼里待了几日?”
“三夜两天。”
“今日寻芳楼似乎是在操办着重选花魁之事。”
裴瓒立刻回答:“他们要羞辱我!”
沈濯那个王八蛋,肯定是想折腾他,看他笑话,所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串通千面红。
也不顾及他的心情,这不就是在羞辱他嘛!
“你这么说……”
陈遇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他仔细回想一遍裴瓒所说的话,似乎也算合情合理。
“罢了,你既然是朝中官员,为大周效力,我便不会不管你,只是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办,怕不能一路护送,不知你的随从身在何处,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提起随从,便是韩苏他们。
韩苏在裴家长大,知根知底,裴瓒对他再放心不过,可是鄂鸿与裴十七两人都是沈濯塞给他的,能力固然比韩苏强,可现如今的裴瓒是信不过的。
于是裴瓒摇摇头:“他们被困在驿站当中,千面红派了人严加看守,贸然去救人恐怕不行。”
他见识过陈遇晚的身手,单刀杀入驿站完全没问题,只不过驿站中有三人等着他救,怕是不能保全所有。
“可是大人身上没有文书凭证,去哪都不会有人承认你的身份,就算回到京都,怕是也要挨一顿板子。”
听着陈遇晚的分析,裴瓒陷入两难境地。
他并不想再去冒险。
毕竟现如今沈濯和千面红沆瀣一气,鄂鸿和裴十七根本不会受到虐待,唯有韩苏,沈濯也会有所顾忌地小心对他。
说不定,沈濯早就料到他们要去,在驿站内布下天罗地网呢。
第48章 内鬼
去不去驿站, 实在是个问题。
不回去就拿不到文书,在寒州便无人可以证实他的身份,可是一旦回去, 等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裴瓒一咬牙,盘腿坐在树下,决心不回去,而是另做打算,试图在坊间先摸索着消息。
他抬头看向陈遇晚:“平襄王府似乎不在寒州地界里, 不知世子爷到此是不是为了寻芳楼?”
“不是。”陈遇晚目光略沉, 落在裴瓒身上, 似乎在鄙夷他的心思,继而解释着, “我到寻芳楼实属偶然, 救人也不过一时兴起, 来到寒州,是因为追随父亲。”
裴瓒:“平襄王也在寒州?”
陈遇晚呼出一团白雾,紧接着便搓着手坐到裴瓒身边休憩,微微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才说道:“陛下向北境敌国宣战了。”
“什么!”裴瓒顿时坐不住了。
按照原本的情节,宣战的时间在岁末,而正式开战更是在来年回春之后, 至少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现在怎么突然宣战了。
关键是,先前在京都, 裴瓒没听到丝毫风声!
不论是皇帝, 还是旁的臣子,都没有任何人提及此事。
难道是说,他那段时间不受皇帝待见, 而谢成玉困于大理寺案件,没什么人愿意前来告知?
也不应该啊……
如果陛下早有此心思,那朝堂之上肯定会有人议论,就算他不去上朝,也能听到风声。
情急之下,裴瓒突然记起来,谢成玉先前跟他说过,大将军府的成年男子一律充军,赵闻拓也在其中,而充军发配的地点似乎就在寒州。
竟然是那时就有预谋了。
裴瓒茫然地眨眨眼,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天寒地冻,不说寒州,京都也快要入冬,如果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开战,局势是否有利于大周呢。
再者说,就算这场仗依旧是大周获胜,但一下子提前三四个月,是不是意味着,那位龙傲天男主来大周当质子的时间也会提前呢?还是说,中间会发生旁的什么变故,改变原本的剧情走向?
“陛下并未要求我随军前往,母亲也让我安心在家,可父亲年事已高,身边人照顾不周,所以只身一人奔赴寒州。”
难得孝心。
只不过裴瓒被宣战一事惊得缓不过来,一时间没办法去搭理陈遇晚。
陈遇晚:“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事要查。”
“查案?”裴瓒艰难地重复着对方的话。
他也是来查案的,虽说赈灾银一事暂时不好下定论,不清楚他到底会查到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寒州已然乱成现在这幅样子,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能惊动陈遇晚亲自来查的。
粮草押送?或是军马买办?
裴瓒试探地看向陈遇晚,期待着他能再透露写消息,没想到,陈遇晚就像是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一样,直接闭了嘴不再言语。
氛围骤然冷下来。
特别是被寒风一吹,两人之间那份死里逃生的亢奋感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裴瓒很想再从陈遇晚这里问出些什么,尤其是事关寒州,说不定就与赈灾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现如今身旁空无一人,能得到像陈遇晚这样的人的帮助是最好的。
只可惜,陈遇晚现在对他还抱有警惕,什么话也不肯多说。
一时无话,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寒风吹过,破庙的破窗户被吹得咣当直响,好不吵人。
裴瓒微微低头,才察觉身上的衣裳有些过于薄了,在炭火充足的寻芳楼里自然不觉得冷,可到了荒郊野外,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冻僵。
他不由得搓动手臂取暖,可过于凝重的氛围让他也不好意思发出太多的声响。
好在片刻之后,陈遇晚起身走到马匹身边,打开了行囊从中取出一件斗篷。
陈遇晚握着缰绳,没有走近裴瓒,而是远远地把斗篷扔过去,声音清亮:“你穿着吧,不然没几个时辰就会冻僵。”
“多谢世子爷。”
裴瓒迅速将那水绿色的斗篷裹在身上,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道谢,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也被扔进他怀里,仔细一看,手炉外还贴心地套了团花纹样的炉套。
他忍不住感叹,眼前这位平襄王府的世子可比盛阳侯府的那个强多了。
哪怕无意识扰乱了对方的计划,人家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气,还告知他来此的目的。
临走了,都要送衣服送手炉,生怕他冻着。
狗沈濯,能不能学学人家。
裴瓒披着毛茸茸地水色斗篷站在原地,捧着手炉,顿时暖了不少,他看着陈遇晚翻身上马,快步走过去,想在问问能不能捎他一程,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没人没马,裴瓒怕也难走出去。
然而陈遇晚似乎是没想到这一茬,扬了马鞭,就打算离开。
“世子爷等等——”
裴瓒一声急呼把人喊住。
陈遇晚猛地扯住缰绳,控住即将开始飞奔的马匹,满眼疑惑地转过头来。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出颜色粉嫩的荷包:“我差点忘了,你身边无人,更无银钱,怕是在寒州活不下去,这些钱你拿着,不算太多,就不必还了。”
“啪”得一下,沉甸甸的荷包被扔到裴瓒怀里。
裴瓒揉揉被砸疼了的胸口,连忙说道:“下官并非是索要银钱,而是有一事相告。”
“何事?”
他想让陈遇晚带他走,至少别把他一个人扔在这破庙里,可是对方救他离开寻芳楼不说,还给东西给钱,已经是十分的慷慨了,再腆着脸求对方,裴瓒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哪怕陈遇晚不在意,他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这么做。
裴瓒觉得,他也应该拿出足够有价值的消息作为交换,让对方主动带上他。
思索片刻,他胸有成竹地开口:“世子爷一旦查清寒州疑云,是否会奔赴前线,相助王爷?”
陈遇晚抬了抬眼皮:“自然。”
这就对上了。
原书中,陈欲晓被接到京都封为郡主,正是因为父兄双双战死沙场。
虽然对战争描述并不多,但仅靠着只言片语,裴瓒也记住了,陈遇晚是死在与北境敌国的前期交战当中。
彼时大周便有轻敌的迹象,只是仗着天时地利,略微占了上风。
可没过多久,平襄王府世子便死在了前线。
不是战死,不是受伤不治。
而是被身边亲近的人下了毒。
甚至在陈遇晚死后不久,平襄王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最终含恨死在军帐之内,这里面也有内部人的手笔。
“你到底要说什么?”陈遇晚有些不耐烦。
裴瓒沉吟片刻,一板一眼地说:“世子爷要留心身边人。”
“你什么意思?”
陈遇晚立即拉直缰绳停在原地,虽然人没有翻身下马,但半阖眼皮神情严肃,睥睨着将裴瓒上下打量。
这反应看起来不是没听懂,而是在猜裴瓒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瓒略微低眸,盯着垂落在脚边的斗篷:“平襄王府并不在寒州,以往也从未在寒州领兵作战,甚至可以说,是对这片苦寒之地毫不了解,这片土地之上的人也不熟悉。”
陈遇晚冲着他微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裴瓒反问他:“世子爷知道此番带领的军队是从哪里调拨过来的吗?”
“似乎是……”
陈遇晚一时也答不上来,他只知道是从京郊大营拨了些,又从寒州驻军里划拨大半,剩下的貌似是从各地零零散散聚起来的。
裴瓒继续说道:“下官对行军打仗之事并不了解,只是知道战场上瞬息万变,危机四伏,如若不是兄弟般的交情,否则是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更不可能把背后交给对方。”
“然而,此番汇聚的士兵来自天南海北,只是下官知道的,便有刚获罪充军的,其余的……混进去些心思不正的,也未可知。”
听完裴瓒的解释,陈遇晚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甩着缰绳在原地踱步,直到周围一圈的雪被全被踩成黑泥,他才有所顾虑地说道:“大军中混进了内鬼。”
这个说法过于直白。
说错了便是造谣生事令军心不稳。
背后的责任,裴瓒可不敢轻易承担。
裴瓒:“下官只是提醒世子爷而已,毕竟,有备无患嘛……”
“不。”陈遇晚直接打断他的掩饰,“你说的没错,大军之中的确存在内鬼。”
“世子爷早已知道?”
在此之前,裴瓒对陈遇晚的了解并不深。
今日能把这个重要消息告知,一是想让对方载他一程,离开破庙,二便是看在他今日义薄云天的举动的份上。
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陈遇晚早就知晓此事。
可是,如果原书中陈遇晚就知道大军中存在内鬼,那为何还会受了算计,中毒身亡。难道说是他没有查到下毒之人是谁,还是根本没预料到对方的手段?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裴瓒知道内鬼是谁,直接告诉陈遇晚,那也是无济于事。
陈遇晚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裴瓒面前,直视那双看起来镇定自若的眸子,严肃地说道:“我未随大军开拔,而是选择只身来到寒州,正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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