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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淮央嗅到了悲伤的味道,他不喜欢这样。
他认识的江池本就应该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人前。这是个万人敬仰的影帝啊,他总不能喜欢上一个人以后就把自己搞得那么卑微吧,所以这才是晏少爷把话讲清楚的初衷。
晏淮央勾了勾唇角,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认真地望着江池:“喂,怕我忘了你啊?”
这么大咧咧地将他的顾虑戳破了,江池也瞬间放下了什么。他的墨镜是成色很好的高透明度镜片,能将心上人的每一个小表情都牢牢地记在眼底。
“没关系,你大可以把我忘在脑后。”
“这世间唯一颠扑不破的关系就是利益。小挂件,我以前可以将你护在羽翼下,未来也依旧可以。”
“再见面时我会是来自法国南部的一位阔商,我会带着一份你难以拒绝的优渥合作案而来,我们俩可以重新握手认识一次。等我,应该不会太久。”
晏淮央都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震撼于这份破釜沉舟的深情,但是下一秒就被自己的醋坛子男朋友给搂住腰拖走了。
情敌都示威到这份上了,席铮当然不会不动声色。他大度地笑笑,字里行间都是胜利者对落败一方的毫不在意。
“不劳江先生费心,下次邀请你回国必然是在我跟晏晏的婚礼上,记得来喝杯喜酒。”
哦?这么嚣张?
江池本来打算体面收场的,但是被席铮的话刺激得胜负欲又起来了。他又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人,顿时就依依不舍、赖赖唧唧地拉住晏淮央的手晃悠着。
“虽然我前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但是我舍不得跟你分开。老子只是这次没抢赢,又不是不爱你了。如果回心转意的话随时可以call我。”
晏淮央失笑,好好好,他身边全是一旦招惹了就打发不掉的大狼狗。
他没表态,江池就当他听进去了。
我不管,我那么大一个会撒娇会依赖自己的乖弟弟出了剧组就撒手没了,全是席铮的错,在临上飞机之前忍不住讲情敌坏话。
“小挂件,别傻兮兮地交付真心给他了,那男人的诚意还有待考察。他再敢惹你伤心,老子会立马坐飞机过来哄你。”
“好啦,赶紧上去找座位吧,机舱门都要关了。”晏淮央没好气地把人撵走。
刚打发走一个,他就感觉某位总裁浑身都是焦躁的戾气,显然被惹怒了。
他拍拍席铮的大手安抚着:“你看,我说不让你跟来,你偏要来。来了又醋坛子打翻闹脾气。”
席铮面无表情地像个冰块一样杵在那里。
也不吭声,让晏淮央想哄他几句都找不到头绪。
直到机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温和地清退他们这些送亲友的人员,登机通道另一头也关闭了,飞机开始缓慢地滑行的时候。
席铮突然如同一个观察了猎物许久,伺机而动的毒蛇般搂过晏淮央的腰,跟他交换了一个长达两分多钟的深吻。
透明的窗户里,刚好是飞机滑行走出遮挡盲区,飞机上的人能够最后再望一眼大厅的位置。
果然,席铮的视线极好,他清楚地看到有一扇小窗帘糟心地合上了。
其实大总裁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之前也不确定那人会不会买靠窗的位置,但是他代入自己想一想,如果是他去国外出差,晏晏来送自己的话那是一定会贪婪地多看哪怕一眼的。
“干嘛又突然亲我?”晏淮央一头雾水,歪着头打量着他。
“没事,想占你便宜,于是就占了。”
席铮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他不需要晏晏哄他,他自己就能宣告所有权,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踹出国是他这么久以来最解气的事情。
“无聊。”
似乎又想起什么,晏淮央眯着眼睛,看向某个得寸进尺的狗男人。
“不过,你又在外面造谣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过咱们两家的婚事。咱俩的婚书都烧了,现在只是逢场作戏的关系。席总裁不要自己加戏。”
男人刚刚赢了一场,现在正是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他不介意这几句忤逆自己的绝情话。
对着心爱的人总是忍不住动手动脚的,他把晏少爷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咱们回家再商量。”
又在暗戳戳地拐骗自己,晏少爷不傻。
“谁要跟你回家,我自己有家。”
席铮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没有私心,“你看,晏爷爷在静养恢复身体,你成天早出晚归的在外面乱窜,别惹他担心了。”
“那我花钱在外面买一套房。”
总裁的声线依旧宠溺,“好。你买哪里我就买你隔壁,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脱我了。”
晏淮央被他烦的不行,这狗东西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
第71章
头等舱厚重的金属门落了锁, 门外是空姐和空少们优雅有序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门内是晏淮央被压在门上,被细碎绵密的吻逗引出的压抑不住的闷哼声。
他勉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推了推席铮的大脑袋。
“为什么突然扑过来亲我?哪有你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耍流氓的。”
席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焉不详地解释了一句:“我们离地平线越来越远了, 晏晏。”
“嗯?”
“近万米的高空之上,手机很快就要没信号了。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你只属于我。”席铮轻笑了下。
“但这还不够, 我要你从身到心都只能记挂着我一个人, 所以我会把你亲到大脑缺氧。”
好荒谬的理由, 晏淮央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席总裁把他们两个的外套挂起来的工夫, 一回头就发现晏少爷以一个张扬跋扈的坐姿霸占了头等舱观景位的那个米棕色沙发。他的大长腿耷拉在地板上,鞋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踹丢了,漂亮柔韧的腰线半悬空着倚靠在靠背扶手上, 整个人都舒展成了长长的一个大猫条。
看那支棱八叉的架势摆明了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席铮笑了笑, 房间里总共就两个人, 人家防着谁呢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抬脚。”大总裁弯下腰帮他换上拖鞋。
席铮暗忖道,他对家族里的年幼弟妹们怕是都没有这么大的耐性。
飞机升到了既定高度, 令人心烦的颠簸和轰鸣声都渐渐平息了。晏淮央盘着腿凑近了小窗, 看着被晚霞晕染成大片大片火红色的天际线出神。他的神情很专注, 一向清冷俊美的侧颜都被天光映照得带上了些暖意。
叮的一声玻璃撞击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席铮拿着满是冰块的咖啡杯跟自己手边的气泡水碰了一下杯, 液体摇曳,黑白分明。
晏淮央凉凉地瞥了一眼,这狗男人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坐到自己身边来了。
他不光坐过来, 那黑衬衫下结实有力的手臂还自顾自地缠上了晏少爷的腰。
“干嘛?”
“晏晏,这次回去以后你搬过去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不去,休想拐骗我。”
晏少爷可记仇着呢。
他给这人当金丝雀的时候, 忘不了这个外表无条件纵容他的腹黑资本家背地里的控制欲有多强。二话不说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师动众的要打造一个金屋来藏他。要不是晏少爷警觉,引晏非入局来破了这男人的谋划,恐怕自己现在早已经被温水煮青蛙给煮熟了吧。
一旦被这家伙的温柔攻势给俘获了,等待着他的就会是一个失去自我的漂亮花瓶。
他跟这狗男人的爱情啊,还有的磨。
席铮紧紧地攥住了人家的手,放低声音诱哄他:“宝贝,我这次回去肯定对你百依百顺,咱俩住在一起还能随时敲定合作细则,省的底下人一遍遍来回跑着商议。”
“听起来不错。但你确定自己改造好了?”
“当然。”
“你能保证以后不乱吃飞醋?见到我和别人亲近不会立马黑着脸?”
席铮瞬间哑口无言,憋闷到甚至有些委屈地瞪了晏淮央一眼,代表他不服。
大总裁的感情史也是一张白纸,上面书写下的寥寥几个字还全都是晏淮央这个祸害留下的字迹。他搞不懂寻常人家的小情侣都是怎么谈恋爱的,他喜欢晏淮央就想每天都跟这人黏糊在一起,但是人家不愿意,提的要求他还满足不了,一时间对自己很懊恼。
见到席铮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陷入了迷茫和反思,晏淮央只想笑,这个做事情过于正经的家伙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飞机上没有手机信号,晏少爷看风景都看腻了,忍不住就想搞点事情解闷。
“坐过来点,我需要一个抱枕。”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没人理他。
晏少爷也是要面子的,被拒绝了立马把脑袋扭过去,只给这人看个后脑勺。
“不给抱就算了,我也没有那么想抱着你。”
席铮没好气地呼拉了他的脑袋一把,生他的气归生气,还不是每次一边立着规矩一边又毫无原则地惯着他。
男人沉默着伪装成一个抱枕,只在晏淮央雀跃着整个人都从背后环抱住他,两条大长腿还舒舒服服地攀在自己腰间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但很快就坐正了身子,严肃绷着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因为他确实还在生闷气。
晏淮央把脑袋搁在席铮的肩膀上,很亲昵地依赖着他,玩心渐起。
他就像一只爪子很闲的猫咪,一寸寸地试探着别人对自己纵容的底线在哪里。
那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毫无章法地乱摸,一会儿在席铮紧实的腰腹上乱戳,一会儿又顺着男人最性感的人鱼线暧昧地描摹着,惹着“抱枕”身形都有一瞬间的不稳,呼吸也混乱得不像样。
“晏晏,别胡闹。”
窗边就是浩渺的烟霞,席铮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辽阔的室外,豪门大族里养出来的继承人羞耻心都强的爆棚,他猛地攥住了晏淮央的手腕,试图阻止他乱来。
“哪里胡闹了?我只对你动手动脚,我又没有去欺负别人。”晏淮央眼波流转,嘴角挑起了一个顽劣的笑容。
席铮愕然,他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他家这个为非作歹的小混蛋似乎总能逻辑自洽。
在年长者的默许纵容下,晏淮央下手也愈发没轻没重,如同还在磨牙期的小兽一样趴在男人健硕的胸肌上啃咬着,将他扑倒在机舱厚重的墙壁上……
直到飞机温柔的女声提醒前方即将进入滑行降落跑道,请游客们稍安勿躁的时候,席铮那散乱成一团浆糊的意识才被拉回了现实,他的呼吸都带着热气,浑身躁动不安的渴望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
“玩的尽兴了?”
他没好气地扯了扯晏淮央的头发,将这小子从自己一片狼藉的胸膛上薅了起来。
晏淮央满足地哼唧了一下,他心情很愉悦。
但是席总裁不可能愉悦的起来,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某个地方,黑着脸道:“现在怎么办?你撩起来的火现在不负责善后?”
他还真了解自己的混账男友,因为晏少爷直接就是一个慵懒的后仰姿势,翘着二郎腿,施施然地准备隔岸观火了。
“定力很差嘛席总,你看我就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
这话直接把席铮气炸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小子是成心的,他似乎在报复自己之前试图圈养金丝雀的隔夜仇。
但晏少爷把人欺负了一通,也就出了气了,他好心地把两个人的外套都扔到了席铮怀里。
就是因为对这个男人临危不乱的控场能力有信心他才乱来的,这一切也在见到席铮家的司机将车直接开到接机vip通道闸机口的时候得到了印证。
A市机场的灯光不分昼夜地亮着,席铮优雅地将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依旧是那个斯文得体的大总裁,只是这不长的一段路步伐迈得飞快,似乎在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一切。
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昭示着他的心情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罪魁祸首还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很缺德地故意戳他的痛脚。
“可要抱紧了,不然机场大厅今天就不用拖地了,因为某位总裁即将用颜面扫地。”
席铮现在气得想咬死他,双重意义上的饿。
他摆摆手示意司机自己回去,随后一把将晏少爷推搡进了车里,饱含着怒意和占有欲的吻疯了一样地压过来。
晏淮央双手无辜地扬了起来。
“亲快点哦。临上飞机之前我就跟家里人报备了航班信息,还要麻烦席总裁立马送我回家,规矩森严的豪门少爷是不能夜不归宿的。”
他故意的!
席铮的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终归没舍得骂这小子一句。
A市下起了绵绵细雨,席铮全程都正襟危坐地盯着视线前方,丝毫不敢分出去看一眼那个祸害,因为他的理智已经在爆炸边缘了,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撩拨。
但是身体远比他想象的更为诚实,陷入热恋期的人是会自动捕捉对方的存在的。席铮即便不分心去看他,都能感受到车里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心跳,以及那人偶尔想到什么趣事发出的好听的轻笑声,都让他的感官愉悦到过载,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席铮长舒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是无可救药地认栽了。
好在从机场到晏家老宅的这段路并不长,修长优雅的迈巴赫停了下来,丢下来一个人,然后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扬长而去了。
晏爷爷掐着时间来门口接他的宝贝大孙子,纳闷道:“那是席家小子的车吧,他送你回来怎么都不留人家吃顿饭?”
晏淮央清澈见底的凤眸里闪着笑意,“不用管他,人是我气跑的。”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要谈恋爱就好好谈,别成天欺负人家,我看席家小子是个实诚孩子。”
“我哪有。我在圈子里的风评算好的,您出去打听打听有哪个富二代谈恋爱的时候像我这么专一。”
晏淮央顺势看了一下表,此时都快晚上八点了。
“爷爷,小厨房还有饭吗?给我盛一碗。饿死了都。”
“都等着你呢,您大少爷一发话说晚上的飞机回家,咱们家老爷子那可就不让动筷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嗑瓜子、聊着闲天等你回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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