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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每次端着张小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晏淮央都像是学渣被学霸给羞辱了似的,看着他就来气。
晏淮央得抽根烟缓缓。
他没有烟,也没有火,大少爷出门从来就什么都不带。
“祁狗,来根烟。”
就在祁京墨正准备丢给他烟盒的时候,距离晏淮央最近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一支,优雅而矜贵地递到了那人的嘴唇边。
晏淮央深深望了他一眼,薄唇微张,咬了过来。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骄纵劲儿。
“点上。”
席铮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画面被拉到了现实中,这一次他不再是隐在暗处的爱慕者,而是这人身边最恰如其分的爱人。
男人的拇指重重按下,幽蓝色的火苗凑近了那人不加修饰却水润诱人的唇瓣。
是他亲手点燃的,但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嫉妒起了那根烟。
第77章
晏淮央倚靠在顶楼的露台栏杆上, 懒散地叼着一根烟,烟头上翘,猩红色的火光与洁白莹润的贝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在白雾间若隐若现的眉眼都带上了点浪荡贵公子薄情寡义的劲儿。
他的手指刚凑到唇边去夹烟的时候,就被人大力地攥住了。
“干嘛?”他不悦地瞪着席铮。
“纠正一下你的坏习惯, 以及,你在勾引我亲你。”
“我哪有?!”
晏淮央百口莫辩, 因为这狗男人也没想听他辩解, 早就人高马大地压了过来, 像一头饿了好几天的大狼狗一样胡乱地猛亲, 按着他的细腰向后危险地悬空在栏杆外面。
晏淮央的重心都不稳,只好慌乱地用力搂住席铮的身体,他没有错看这狗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就是故意的!
“姓席的, 你把手给我撒开。”
“不撒。对付你这样的小渣男就是不能心慈手软, 我刚刚深情地表白了半天,您大少爷无动于衷, 叼着根烟就跑楼顶上装忧郁去了。”
他埋头到心上人的脖颈间耳鬓厮磨, 好半晌才道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晏淮央,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废话。我以为我一直让你抱着已经很明显了。”晏淮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席铮心满意足, 俯首又想亲他几下的时候才看到这位大少爷连耳根都红了, 脸皮薄的要命。
他知道不能再招惹了,再得寸进尺这小子就要真生气了。所以席铮往后撤了一步,优雅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收敛起了所有的攻击性, 只用那双浓墨般饱含爱意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晏淮央。
草,就知道这是个喂不饱的,晏少爷踩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他们生意场上游走的人都这德性,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不计成本地铺开阵仗,扩大胜利的果实。
此时楼下已经聒噪了起来。内燃机的低沉轰鸣声中,一辆辆超跑呼啸而来,张牙舞爪地停在了会所空地上,将整洁的草坪碾压得不成样子。但这帮子阔少们哪里会低头看脚下的路,他们勾肩搭背地寒暄着,还有人笑嘻嘻地冲着这边喊了一句:呦,晏公子在忙着谈情说爱呐?
晏淮央嗤笑了下,对席铮招了招手。
“走了,下去会会他们。”
从螺旋型交错的楼梯上一步步迈下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什么话,默契地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温情。
晏淮央垂眸看了一眼那些颜色张扬的跑车们,心里也被勾起了几分怀念。他的那些老婆们都在车库里落灰很久了。
怎么会不想念呢,恍如隔世啊。
只是那段被他这个正主抛之脑后,自认为不值一提的年少轻狂岁月里,那个小傻逼居然也被人好好地爱着,这件事让晏淮央心里有那么点子触动。
他往祁京墨跟前一站,“祁狗,瑶池还开着吗?”
那人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你别告诉我你想去那破地方看看啊。央央,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听话。”
“瞅你这意思,居然还真开着呢,幕后老板后台够硬的啊。”
晏淮央意外地挑了挑眉。
搭上他一条命的地方,居然还没被挖掘机推平?
瑶池——京城郊外的一家豪门俱乐部。据老板吹嘘说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俱乐部占地面积极大,把好几座山圈在了里面,开拓出来的几条飙车赛道盘旋着像天宫之上的瑶池,当然了也暗含着那么点纸醉金迷的销金窟的意思。
这是他们几个荒废了整个青春的地方。17岁的晏淮央呼朋唤友地在里面打电竞、打台球、看兄弟们泡妞,21岁的晏淮央开着他心爱的蓝色超跑轰轰烈烈地撞崖把自己小命玩砸了,据说家里人当晚就开动直升机接走了。
后面的事情,晏淮央这个正主还是拐弯抹角地跟别人打听出来的,每次他一问,他爷爷就想拿拐棍儿敲他。
但是晏少爷就是很好奇嘛,全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跑到自己的事故现场去故地重游一下。
他也不萎靡了,那双凤眸炙热了起来,漂亮得不像话。
他冲着祁京墨伸手,“车钥匙给我一个。”
祁京墨随手就扔给了他,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开你自己的车去,地库里好几辆你的。干嘛管我要?”
晏少爷勾起的嘴角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我手生啊,好几年没碰过车了,再把我的心肝宝贝撞瘪了多心疼啊,开你的就不会有这个顾虑了。”
嘿,祁京墨拿手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浑不吝的性情真是越来越对味了。他心里有点气,但更多的是意识到他家的央央真的要回归了。
张扬的红色敞篷法拉利猛地一个甩尾,停在了席铮面前,车里的人手腕搭在车门上,满是潇洒阔少撩妹时候的漫不经心。
“上车,带你逛窑子去。”
像话吗?这像是跟自己男朋友说的话吗。席总裁脸色瞬间黑沉。
晏淮央用手指把墨镜扒拉了下来,“不上啊?那我载别人去了。”
车门瞬间就被拉开了,席铮黑着脸往副驾驶一坐,还规规矩矩地扣好了安全带,风险意识拉满了。
霸总出门一向是宾利、迈巴赫这种低调沉稳的商务车,现在局促地挤在仅能容纳两人的敞篷跑车里,感受着引擎盖里面嘶吼着亟待着冲出去的轰鸣声和座椅的推背感,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宝贝,你车技靠谱吗?”
“不知道。以前我飙车的时速能去挑战巴音布鲁克,现在嘛,不好说,不然咱俩一起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请你当司机。”
晏淮央憋着笑,故意吓他。
还顺手从后排的空隙里捞出来一个深蓝色的机车头盔,递给了席铮。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戴这个。”
席铮想象了一下自己西装革履的然后戴着个圆溜溜的头盔,坐在敞篷跑车里接受路人们打量的画面,他就感觉自己斯文扫地。
所以没好气地接过来扔一边了,“不戴,丑。”
“宝贝,等我打个电话。”
席铮无奈地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简短地吩咐道:“庄毓,我接下来可能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对面的庄特助跌破眼睛,嗯,危险的事?自家老板这事盯上了哪家头部资本的主营业务嘛,想搞一些容易逼对方殊死反抗的金融搏斗?
“Boss,您说。”
“安排一架私人飞机在京G57国道上空巡航,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如果我出了意外昏迷不醒了,席家的所有企业和海外信托基金都暂时交由你打理。如果今天我们平安无事……”
席铮斜睨了一眼正吊儿郎当地单手握着方向盘的那人。
晏淮央也在心里暗笑,至于嘛,就这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兴师动众地托孤去了。
但是这男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瞬间不淡定了。
“那就第一时间跟晏老爷子告状,他大孙子又欠收拾了!务必请他老人家亲自把他腿打断。” ??狗东西!
晏少爷冷笑,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猛踩油门飙了出去。
他那辆颜色最抢眼的车打头阵,祁京墨他们不用喊就已经扔下所有的正事,陪着大少爷玩了。这几位一动,刚准备过来寒暄的阔少们就面面相觑,哎怎么走了啊?算了算了,他们老老实实跟着就是了。
瑶池距离他们所在的会所都有几十公里的距离,一长串豪车招摇过市,引得市民们阵阵惊叹。
好在头车在市区是压着速度的,他不飙起来,后面一大堆各种性能参数都堆满了的扁扁的豪车也全都像朴实的老黄牛一样沉闷地跟着。
有人不明所以,狂按喇叭。
然后瞬间就被前车探出头骂了,“催什么催,没看见迈凯轮都趴着呢。”
迈凯轮就是祁太子开出来的那辆,正不紧不慢地跟在晏淮央后面,悠闲地宛如在看风景。
按喇叭地那个愤愤地吐槽了句,“艹,真窝囊,咱们好像标准的小弟啊。”
对讲机里传来不知道谁的一句,“行了,别给自己升咖,咱们顶多是小弟的小弟。没看到最前面那几辆都心甘情愿地给晏少爷当保镖呢。”
连席铮也忍不住偏头看向他,也就最开始的失重感比较猛烈,这小子居然还好心地照顾着自己的适应能力吗?
“这么乖?”
“我一直都很乖,是你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爱。席铮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奇了怪了,这人明明骨架逐渐硬朗,抛开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不谈,完全就是一个成熟性感的大男人,但是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可爱的要命呢?一举一动都勾在自己的心尖上。
第78章
十几辆豪车呼啸而至, 掀起了漫天黄沙。
瑶池俱乐部的老板早就已经恭敬地守候在外面了,这个中年人依旧是笑容亲和、八面玲珑的,只是才短短几年没见, 他就像是老了十岁似的,脊背也没有当年挺得那么直了。
他看到晏淮央的时候更是激动到手足无措, 搓了搓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
“晏、晏先生, 我真不敢相信还能再见到您。他们都说您回家了, 这这这……”
“大白天的撞见鬼了是不?别怕, 我带人来照顾一下何老板的生意。”
晏淮央坐在驾驶位上没动, 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印象里这家老板一直把他们这帮二世祖当弟弟照顾,待他们不错的。当年的意外怪不到这人头上。
何老板激动到就差抹眼泪了。其实他哪里不知道面前的人身份有问题呢,但那又怎样, 他们这些亲自经历过那桩事情的人都被困在负罪感的牢笼里整整四年了, 眼睁睁看着晏淮央没有呼吸、一身鲜血地被抬上救护车的, 如今有个人愿意亲自露面来斩断这一切,他宁愿相信这就是真的。
他跟不远处的祁京墨对上了一个眼神, 那人偏过了头去, 懒得搭理自己。
但是何老板反倒心安了, 祁家这位都出入相随的, 更不用担心眼前这个晏淮央是个赝品了。他要是能欺世盗名到这份上, 只能说所有的名流贵族全是瞎子。
“您别取笑我了。晏先生愿意来赏光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您和您的朋友们随意点单,今日一切消费全免, 喝醉了都可以留宿在这里。”
何老板的腰微微弓着,一边应答如流,一边对着副驾驶恭敬地说了一句:“席总好, 您也许久没来了。”
晏淮央目光如炬,狐疑地打量着席铮。
“你认识他?”
席铮嗯了一声。
何老板主动解释道:“席总是我们俱乐部的幕后股东,他每年都打几百万过来维持俱乐部的正常运转,不让这里关停。”
哦?晏淮央看向便宜男朋友,“几个意思?”
席铮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小子不高兴了,他挥了挥手把多嘴的何老板撵走,然后安抚地攥住了晏淮央的手指捏了捏。
“我知道你喜欢热闹的,魂魄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会很害怕吧。对不起啊晏晏,是我自作主张地在保护你。”
“京郊这里寸土寸金,很有土地开发价值。如果俱乐部老板的生意周转不下去把这里转手卖了,可能会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了你清净。我们晏少爷即便变成小鬼了那也是方圆百里最跋扈的那一个,哪里容得下别人在你的地盘作乱呢。”
“思来想去,我就偷偷把珍藏了你年少时美好回忆的地方给保留了下来。每次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借着查账的名义开车过来,陪你待一会儿,说会话,这样才有力气回去面对一个没有晏淮央的世界。小时候我也会笑那个刻舟求剑的人是个傻子,直到我喜欢的人也不在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了许久,才察觉到晏淮央一点反应都没给,顿时阴测测地冷笑道:“小混蛋,你要是再给我一脸冷漠我就要把你亲死。”
其实晏少爷是听傻了。
他别扭地偏过了头不敢看席铮。
“草,别动不动就讲情话,齁的我牙疼。你这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天赋啊?”
“还有,老子现在回来了,赶紧把你那注资给停了。能盘下这么大俱乐部的老板能是什么穷鬼吗?他的家底绝对撑得住,你那一年几百万砸进去打水飘听得我都心痛。”
席铮这才放下心来了,合着是在气这个啊,还以为是怪自己的自作主张呢。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晏淮央白白净净的手指,“好好好,我不败家了。钱都攒着养你,我们家晏少爷很贵的。”
“没错!”
两人的脑袋都快挨到一起去了,后面祁京墨那辆迈凯伦愤怒地鸣了一声喇叭。
“央央,你跟他腻歪够了没有。”
晏淮央扬了扬手示意他听到了,然后鞋尖轻轻踢了踢席铮的西装裤管。
“你先下去吧,接下来没你的事。我得给我兄弟这病根彻底治好,他老这么疯疯癫癫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席铮抓住晏淮央细细的脚踝,给他放好,心里大概能猜到这人甩开自己是要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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