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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钰冰听后没有对突如其来的问话生气,反而认为锦兰实在善良可交,本是来“监视”他们和飞年的,却操心起了他们的私事。
“锦兰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还要多谢你告知我此事,我要是早知道能结契,岂会拖到今天。”
锦兰点点头,“那我可是你们二位的大功臣,有喝喜酒的那一天别忘了叫我。”
“那是自然,锦兰姑娘是上宾。”南钰冰笑道。
“二公子,我也算见证者,能不能让我也当上宾。”阿福插道。
南钰冰捏了捏下颌,犹豫道:“我同意,但你的事情要看大哥的意思了。”
阿福努努嘴,“好吧。”
另一边,南钰泽和南飞年二人已随运粮车混出了城南门。
第42章 县衙
二人将竹筐和农具藏在粮草袋子之下, 又藏匿于两辆运粮车底,随兵士一路出了城门。
待与城门有一段距离后,南钰泽松开一只手,向飞年的方向施了一分气劲。南飞年心领, 在南钰泽飞身离开一瞬迅速跟上, 二人翻滚起身后施展轻功, 腾空而去, 只留下惊讶的押粮士兵呆愣地目送二人愈来愈远的背影。
南钰泽和飞年落在远处的树上,繁茂的枝叶遮住二人身形,但树叶间缝隙足够二人观察押粮士兵的行动。只见兵士们细细检查了运粮车的情况,似是确认无误后便继续前行,只派了一个兵士返回城门报信。
运粮车渐远, 南飞年斟酌片刻, 低声道:“公子,要拦住他吗?”
“好,我到河边等你。”南钰泽颔首,随即一跃落地,向河边行去。到了距河不足十几尺之处,且不说嗅觉已提示于他,仅靠多年行医经验带来的本能也足使他感知到河水的危险。
南钰泽立在原地向前看去,果然发现河岸边生长着才拿来入药的开花植物, 心下暗自感叹医道无边,仍需求索。不过未等他思考过多,便听见远处来人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南飞年。
影卫垂首,“公子, 那人暂被我打晕,拖到城墙边安置了。”
见面前这人态度实在恭顺,南钰泽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来的奇怪,迟钝了一瞬才回应,“采药吧,注意屏息。”
二人沿着河岸一路采摘已成熟的解毒花,不足一刻钟便得了半竹筐草药。南钰泽不禁暗自赞叹飞年动作迅速远超阿福,后悔当初没有也要一个影卫来打下手。
“应该够用了。”南钰泽将筐交到飞年手中,目移道:“我们尽快返回吧,免得钰冰担心你。”
南飞年似乎听出了一丝奇怪的意味,没有多言,暗自觉得主人的大哥好像与他的一贯印象有点不同。
此时南钰冰却在县衙之中。
原来这几日三生堂求医人数日多,其他医馆却一日比一日冷清,不知谁先将消息报给了县衙,继而其他医馆也日日遣人到县衙去打搅,县令得知三生堂似有医疾之方,也终是耐不住行会一些人的编排,只好令县尉派了一队人到三生堂,将人带到衙门里来问个清楚。
城小路近,几乎是南钰泽和飞年刚离开,衙门里的人就到了三生堂。南钰冰虽然没有料到会有县衙的人上门,但想到这几日仅有三生堂能医病,其他医馆定也会做出些反应来,与其将医病牵扯到资历名声等等不纯粹的话题同那些人浪费口舌,不如直接去县衙说清城中百姓中毒之事。
于是县衙的小吏没费任何力气就将这位南大夫请回了县衙。
县令坐于堂上,师爷立在一侧,另有一小吏执笔坐于下堂记录,其余皂吏列于堂下两侧,各执棍棒,以示威严。好在这样的场景对南钰冰来说并不陌生,如今站在这里,发觉现下场景竟与从前看过的影视剧并无二致。
南钰冰立于中间,先拱手行了一礼。没等到县令开口,立于旁边的师爷先出声问道:“堂下可是三生堂的大夫南钰冰?”
“正是。”
“关于城中百姓得病之事你有何看法啊?”师爷接着问。
南钰冰拱手躬身,“草民正要将此事报与县令大人。”
县令闻言微微正身,“那好,在提此事之前,本县还有一些旁的事情要你交代,本县问一句,你答一句。”
“大人请问。”南钰冰道。
“据本县所知,你到永县不过月余,既到此开医馆,可曾拜谒过魏大夫?”
“草民一直忙于医馆和杂事,还未曾前往拜见。”南钰冰答。
县令轻哼,“本县再问你,看你年纪轻轻,从前开过医馆否,可有师承?”
“草民师承家父,从前不曾开过医馆。”南钰冰答。听见县令如此问,他已想到应是行会的人与县令说了些什么话。
“刚才你说要向本县禀告城中疫病之事,有什么要说的?”县令问。
南钰冰听见终于进入了正题,正色道:“禀告大人,根据草民近日看诊的情况,城中百姓所患之病症并非一般发热之症,也非疫病。”
“哦?不是疫病,那是什么?”师爷追问道。
南钰冰顿了顿,拱手道:“恐此事关系重大,能否请大人屏退左右的兄弟们?”
“大胆!万事由县令大人做主,岂由你来发号施令?”师爷指着南钰冰责问道。
县令抬手制止师爷:“且看他要说什么。”他又摆摆手,两侧皂吏见状推出了大堂,“说吧,若是无关紧要之事,本县可要治你胡闹公堂的罪。”
“回大人,城中百姓并非得了疫病,而是中毒。”
堂上二人闻言色变,对视一眼,县令道:“接着说。”
“据草民所知,此毒十分罕见,应是来自邻国,毒被下到了河水之中,城中百姓日饮此水,故而中毒,在下已经找到解毒的药方了。”南钰冰道。
县令微眯双目,“据本县所知,目下整个永县中就你一人能解此毒?”
“在下也是无意间寻得此方。”南钰冰谦虚道,毕竟功劳确实不仅在他一人身上。
“既然如此,是谁下的毒,又为什么要下毒害全城百姓?本县日日也用河水,怎么还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县令冷声问道。
南钰冰答:回大人,何人下毒以及他的下毒缘由草民尚不得知,至于大人没有中毒,想是所用之水皆为熟水,几无毒性了。在下愿意将解毒之……”
然而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见堂上端坐之人站起身来,随着一声惊堂木与桌子的接触,县令厉声道:“一派胡言!大胆刁民!明明是你为了一家独大故意编造什么中毒之事蒙骗百姓,到了公堂之上竟敢骗到本县头上,实在可恶之极!来啊,将此人拿下!”
南钰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措手不及,震惊万分,什么规矩尊卑都抛之脑后,直言反驳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你身为一县长官,怎么能随便定罪!”
师爷闻言也瞪大双眼,“你这刁民竟敢怕咆哮公堂,真是无法无天!快快拿下!”
候在堂外离门最近的两个皂吏听见命令进入大堂,正要将南钰冰按住,却被一人擒住手臂,向后扔出十米之遥。
身影之迅速,惊得一众皂吏愣在了原地,他们一直守在门口,竟不知县衙何时混入了一个人。
“什么人?!”县令厉声喝道。
南钰冰回头一看,正是自己最熟悉的人,又惊又喜道:“飞年?”
“主人没事吧?”南飞年道。
南钰冰摇摇头:“你们回来了?”
“大胆!竟然还有帮手,快给我把这二人拿下!”县令气愤道。
门外皂吏正欲进门,却听县衙大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县令大人且慢!”
所有人顿住,都向门外看去。南钰冰实在没想到今日竟有如此多的反转,随众人向外看去,令他更为惊讶的是,进院的又是一个熟悉之人——一身戎装,身后还跟随着两个士兵。
“楚公子?”南钰冰疑惑道。
楚泽铭点头回应。
见来人是楚小将军,县令忙到门口迎接,一改刚才的盛怒之态,“楚将军怎么来了?”
听见县令的称呼,南钰冰惊讶不已,上次与楚泽铭相见还是在闲池阁,短短数月过去,世家的公子竟成了将军。
“为南大夫而来。”楚泽铭道。
“下官正在问他近日疫病之事,岂料此人信口雌黄,大闹公堂,甚至还有同伙……”县令道。
楚泽铭轻笑,“大人,这其中恐有些误会,南大夫是玄生阁的神医,对治病之事应不会乱说。”说完又向南钰冰点头示意,“南公子久违了。”
南钰冰拱手道:“数月不见,楚公子……不,楚将军别来无恙。”
“南公子不必多礼。”楚泽铭托起南钰冰的手。
县令见此情景忙道:“下官有眼无珠,险些做了错判,还请楚将军见谅。”又摆手示意属下皂吏都退到门外。
“我与南大夫还有事要谈,烦县令大人为我安排一间屋子。”楚泽铭道。
“是,是,师爷,快带楚将军和南大夫去后堂。”县令道。
听见县令的吩咐,师爷才从疑惑惊讶中反应过来,笑着上前道:“将军随我来。”
楚泽铭走在前,南钰冰和飞年在后,三人到了县衙后堂。
楚泽铭坐下后,南钰冰却没有立刻同坐,毕竟在这个时代官民有别,更何况自己对楚泽铭的了解也并不深入。
“南公子请坐。”楚泽铭似乎察觉到了对面人的想法,主动开了口。
南钰冰没有立刻落座,而是进一步说道:“也请我身旁这位同坐吧。”
南飞年被点,有些惊讶于主人的行动。
楚泽铭也显露出片刻迟疑,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是自然,二位请坐吧。”
南飞年自然自觉坐到侧座,于外人面前做出如此不分尊卑的事情,还是带起了他心中的一丝波澜。
师爷带着小吏端茶进来,“楚将军,二位公子,这是我们县令大人藏了多年的好茶,还请将军和二位品鉴。”
“替本将多谢县令大人了。”楚泽铭点头道。
“哎,那下官不打扰将军,这就告退了。”师爷赔笑着带人离开了后堂。
楚泽铭拿起杯轻呷一口,“前日听军中士卒提起城中有一家医馆能够医治此病,特派人查探一番,还望南公子见谅,只是此事重要万分,不得已而为之,不瞒南公子说,在城中百姓得病之前,军中已有不少兵士得此症,更有因此丧命之人,我今日来,正是想就此事请教与南公子。”
第43章 军帐
楚泽铭轻笑:“南公子还是如前一般称呼我吧。”
“恭敬不如从命。”南钰冰拱手道, 随后又将刚刚在大堂之上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解药中最重要的一味药草便生长在河边……不瞒楚公子,在下前日亦不慎中此毒,服了解药后已然全好了。”
在听见是“中毒”之状的那刻楚泽铭就已对南钰冰的判断相信一大半了, 当听后面的话时不禁面露喜色:“南公子所言果真?”
“句句属实。”南钰冰答, “只是若为将士们解毒, 在下医馆中的药草恐怕不足, 还需楚公子派人多去采摘。”
楚泽铭拱手恳切道:“还请南公子助营中将士们和全城百姓度过此难。”
“楚公子言重了,钰冰愿尽所能。”南钰冰回礼应下。
“太好了。”楚泽铭将茶一饮而尽,起身道:“药草暂不需太多,先请南公子先回医馆取一些解药来,我片刻后派人去接南公子到大营中, 令各位大夫与南公子一同为将士们解毒。我先回去向大将军复命, 一会儿与南公子营中详叙。”
“好,在下这就回医馆准备。”南钰冰听懂了,看来城中不少大夫已被请到大营中治病,而他若想将药方拿出,还要经过这些人的以及那位“大将军”的认可。
出了县衙大门,南钰冰这才松下一口气,虽说场面不至于令他恐惧,但事生骤变还是有些心惊, 他忙牵住飞年的手,真心道:“刚才幸好有你,否则我就要去吃牢饭了。”
南飞年在外一向毫无波澜的脸上似乎因南钰冰的说笑有了一丝裂痕, 垂下眼睫道:“飞年职责所在。与大公子回来后听闻主人被带到县衙,立刻就赶来了。”
“你和大哥采药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因为想我了?”南钰冰往飞年身侧又凑近了半分, 满是期待地问。
南飞年属实没有想到主人竟然会问这个,又不想身旁人失望,耳尖偷偷地红了,低声道:“是……”
“咳,”南钰冰清了清嗓子,“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要一直想我,这是命令。”
“是……”南飞年的语气中罕见的地流露出类似于无奈的感觉。
二人回到了医馆,推开门所见果然又是大哥摇扇躺在椅子上,南钰泽见人回来,轻笑道:“让为兄猜猜……定是动静太大招人关注,请你去喝茶的吧。”
“岂止喝茶,险些吃饭。”南钰冰回道。他隐约发现这位兄长原不如自己一贯印象中的严肃……
“南大哥,飞年,你们没事吧?”锦兰从后堂出来,阿福紧随其后。
南钰冰摇摇头,又揽住飞年向前送了半分,“你看,我们俩都好好的。”
“那就好,飞年哥知道你被带走时立刻就飞走了,你们没事就好。”锦兰做出极认真的表情,说着还试图用手划出飞年“飞走”的路线。
南钰冰看了看锦兰,又看了一眼略有尴尬的飞年,没忍住轻笑出声,“不过,虽然我们没事,但上头的大人要我帮助军营的士兵解毒,我回来是取药草的,马上就会有人又把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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