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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其实两人吃到的菜已经是原主多次要求和吐槽下更新的,不然也不会有南钰冰小时候和大哥偷着下山去买肉包子的事情了。
连着劳顿几日,甚感疲累,饭后两人早早沐浴上了床。
南钰冰暗自观察几个仆从对飞年的态度,发现并无不妥,似乎真的将飞年当作自己的伴侣,他顿时觉得前路光明。
他躺在床上,手中绞着飞年的衣角,“明日吃饭时,你就坐我旁边,父亲早早知道我们的事情,让他接受这些,想必……应该不会太难。”南钰冰轻轻摩挲着飞年的手背。
飞年心中温暖更甚,主人待他的真心容不得被怀疑一点,让长辈接收主人选一个身份卑贱的影卫作伴侣,其中压力可想而知……就算主人的父兄开明得很,也难以如常般对待他们吧。
他向南钰冰的方向靠近,将脸轻轻放在主人掌心,轻轻道:“主人不用这么着急的……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
“不,我一定会尽早让父亲接受的。”南钰冰无时无刻不在感叹自己运气太好才能够遇见飞年,他轻抚身旁人的脸颊,很是心疼他的“体贴”。
另一边,阁主屋中,南钰泽正跪在父亲面前。已经能够预料到父亲的反应,不如先跪再说。
而父亲没有令他失望。
南清植听见“结契”两个字登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结契?”
“是,父亲,钰冰去的时候没和我说。”南钰泽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须发半白的老医者只觉脑中一阵恍惚,,轻按小臂上的穴位,缓了口气才坐下道:“之前胡闹就罢了,我都由着他,如今竟然偷偷去和那个影卫结契,再想成亲难上加难,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气死我。”
南钰泽见状起身为父亲拍背顺气,“父亲,事已至此,也改变不了。依我看……钰冰对那个影卫倒是真心的,自上次他寄来那封信之后,这么久还只是和那个影卫在一起。”
“你也向着他说话?”南清植瞪了一眼大儿子。
“您不和我一样,希望钰冰过得顺心就好嘛。”南钰泽道。
南清植不想在成亲之事上束缚于小儿子不错,但也没有料到他真要和一个影卫厮混终生,原以为南钰冰过段时间就会想明白,但没想到真给他这个老头子领回来一个“契兄弟”。
“您明天见到就知道了,那个影卫还算知礼,钰冰他更是万事都向着他……总之,您有个心理准备。”南钰泽道。
老头子按了按太阳穴,既后悔当初放南钰冰离开,又后悔给他安排一个影卫,更后悔上次在信中答应儿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几个错误导致木已成舟,答应过的事情也不好反悔,无奈道:“为父自有分寸……从小就管不了他,唉,他要是执意如此,我只能到你们娘的排位前请罪了。”
南钰泽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声音中带着笑意:“恐怕父亲到时要带着钰冰和那个影卫一起去了。”
老头子刚喝一口,一听这话,差点呛到,“得了,我现在就去祠堂找你娘陪我,你快早点回屋去,别让沈吟等久了,你们兄弟俩留老爹一个人孤独终老算了。”
“是,爹早点休息。”南钰泽像得了大赦令一般,根本没管后面那句话,行了礼就离开了。
“……”剩下老头子一个人在屋里头疼。
他想一定是因为救活那些濒死的人而欠了地府太多债,上天派这两个儿子来治他了。
次日清晨,南钰冰和飞年早早起来,简单收拾过后便前去给父亲请安。
济云堂是南清植院落的名字,南钰冰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到了此处。二人随刘管家到了正堂,见老医者正在提笔写着什么。
“阁主,二公子来了。”刘管家道。
“见过父亲。”南钰冰迈过门槛,在屋子中央位置恭敬行礼。
飞年也一同跪下,“见过阁主。”
南清植惊讶地看着多少年都没起这么早给他请安的儿子,心里想着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昨夜大儿子离开后,他真去了祠堂和过世的妻子说话,后来夜里太冷才又回到房间,可惜心中惭愧,也没睡着,索性早些起来处理杂事。
座下两人一前一后跪着,老头子轻哼一声,“起来吧,坐着说。”愁是真的愁,但想也是真的想。算来他已经两三年没见小儿子……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他。
南钰冰起身,但没坐下,伸手向飞年的方向道:“父亲,这位就是飞年,我在信中和您说过的。”
“阁主。”飞年俯身,又行一遍礼。
老头子继续写东西,没有抬眼,沉声道:“嗯,你也坐下吧。”
“谢阁主。”飞年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阁主竟然这么简单就让他和主人一同坐下了。
“谢谢父亲。”南钰冰也有些意外。
二人刚坐,则有仆从奉茶上来。南清植没有说话,空气一时安静。
南钰冰端坐着,见父亲一直处理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先喝了一口茶。
片刻后南清植将笔放下,这才看向小儿子,问道:“听钰泽说,你开了个医馆?”
“是,父亲,就在永县。”南钰冰回道。
老头子轻哼一声,“倒是有本事,都没见告诉父亲一声。”
“是钰冰的疏忽,还望父亲恕罪。”南钰冰起身作揖。
飞年见状也起身跟着行礼。
南清植白了儿子一眼,“不敢当,快坐下。永县旁的祁县有我们的分堂,你有事可以去那里。”
没等南钰冰回话,老者又继续问道:“用过早饭了吗?”
“尚未。”南钰冰道。
“那正好一起吃吧,中午再和你兄嫂吃饭。”南清植说完,起身迈出了门槛。
南钰冰应是,待父亲出了屋,他立刻回头去看飞年。见人有些紧张,他轻轻拽了拽飞年的衣袖,悄声道:“没事的。”
飞年微微点头。
二人随老阁主到了中堂。
南清植无言坐下,抬眼看小儿子和刚才一样,颇有一副“他不坐,我不坐”的架势,甚是无奈。
妥协道:“都坐吧。”
“是!”南钰冰得到想要的答案,拉着飞年入座。
老头子吃饭一言不发,南钰冰知道让父亲喜悦地接受这一切是不可能的事情,本着好事多磨,见招拆招的心态,他也安静吃饭,一言不发。
但对飞年来说这饭却实在有些“难吃”,困扰他最大的问题已经从主人的父亲承不承认他和主人的关系,加上了一个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和主人一家人坐在一起。
好在没有一直安静下去。
南清植浮夸地咳嗽两声,南钰泽知道机会来了。
“父亲,我和飞年的事情……您都知道吧。”他试探问道。
第54章 祠堂
老头子瞥了一眼南钰冰, 冷声道:“别和我说,一会去祠堂和你娘说去。”
“……”沟通失败,南钰冰只好先吃饭,老头子看起来倔倔的, 一会大哥前来, 许能帮他劝说一二。
看着飞年在旁有些食不下咽, 全程只扒着面前的粥碗, 南钰冰便夹了一点小菜给他。
简单吃了一口,南钰冰则放下筷子,“父亲,我吃好了,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我过会再过来吧。”
南清植慢悠悠喝下碗中最后一口粥, “急什么,中午吃过再回去吧。一会你三叔过来,你就在这等着,正好也许久没见你三叔了。”
“……好吧。”南钰冰有理由怀疑老头子在故意为难他和飞年。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飞年在这干坐着,南钰冰就头疼。
于是接下来的场景是老医者在上位读书和处理事务,南钰冰和飞年在下面坐着。
半个时辰南钰冰喝了三杯茶了。
好在三叔南清哲终于来了。
记忆中这位三叔是与父亲最为亲近的兄弟,小了父亲十岁,这位长辈性情温和, 从前没少陪着南钰冰兄弟二人胡闹。
一位身着蓝衫的中年人大步跨进屋中,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说钰冰回来了, 快让我见见!”
南钰冰起身行礼,“三叔好。”
飞年也跟着起身。
蓝衫人先在门口遥遥拜过兄长,才笑着上前拍拍侄子的肩膀, “我瞧着是不是长高了,你可比我上次看见的时候成熟多了。”
“上次见您都是两年前了,在外这些日子我经历不少呢。”南钰冰道。
“你在外这么久,我可从中间出了不少力,不然依你父亲早就把你叫回来了。”南清哲作势低声道。
南钰冰听懂了,只有他爹南清植是终极大反派,其他所有npc的好感度都在他穿来之前就被刷满了。
他忙拱手道:“三叔对我最好了。”
“呀,这位是?”南清哲转向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的飞年,“哦,我知道了,钰泽和我说过你……看起来是个严肃的人啊。”
南飞年微微欠身行礼,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好孩子,别拘束,也叫三叔吧。”南清哲瞥了一样侄子,又笑着拉起飞年的手,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
飞年有些局促,“三叔”这两个字他还叫不出口。
“好了清哲,你多大的人了,也没个正形。”南清植打断道,“云城的安排和回复云家主的信都在这儿,你快送去,别在这笑话我了。”他拿起刚刚装好的信,皱眉无奈道。
南清哲接过信,可怜道:“我才来,兄长不多留我一会吗?”
“不留了,你不帮我劝劝就算了,还……”南清植道。
南清哲自己倒了杯茶,轻呷一口,坐在旁边,劝解道:“兄长,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有钰泽在,咱们也不至于没有人接手。”南清哲道。
“是啊,我就两个儿子,幸好钰泽还能帮我……自从今年开始,各处的活动就都让他代我去了。”南清植似乎向南钰冰那里瞪了一眼。
“就是啊。不成亲就不成了,一辈子潇洒自由不也挺好的?”南清哲冲着侄子眨眨眼,“像他二叔一样也挺好。”这些话他已对兄长说过多次了。
南钰冰这才想起来,南家家风一向不算太严。南清哲口中的二叔,正是父亲的二弟,性格豪放不羁,当初因不愿成亲一心求道与当时的阁主大吵一架,随后开启了云游生活,很多年才能见一次。
原来有先例在……而且听父亲和三叔的对话,感觉南钰冰就是地主家管吃管玩不管事的傻儿子。
南清植听见“二叔”时脑子又是一晕,“学谁不好,偏学他二叔。”
“好了,人我也见了,东西也拿到了,我就先走了。”南清哲饮尽一杯茶,起身离开。
见他要走,南钰冰忙道:“三叔,留下来吃午饭吧,一会大哥和大嫂也来。”若是有三叔在场,事情估计会更为顺利。
“不了,我这事情急得很,先走一步,下次我去你那个医馆看你。”南清哲走到南钰冰身边,附耳悄声道:“别看你父亲这样,实际他根本拿你没办法。”
然后南清哲大笑离去,留下懵懵的南钰冰。
三叔走后,南清植道:“你们的事,钰泽都告诉我了,一切等午饭后再说。”
听进南钰冰耳朵里面这话就像审判倒计时。
“您,都知道了?”南钰冰试探问道。
南清植冷哼一声,不想搭理这个儿子。
南钰冰只能继续和飞年在这里等着。
飞年心中则愈发觉得惭愧。
院中的日晷阴影渐渐减少,两人终于挨到了午饭。
家宴设在济云堂后的小园林之中,他们过去之时,南钰泽和沈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过父亲。”南钰泽和沈吟都向父亲问安。
“大哥,大嫂。”南钰冰也对着面前二人问好。
令南钰冰感到诧异的是大哥整个人的状态都与前几日不一样,他手挽着身旁面容姣好的女子,向她那边看去时眼神甚是温柔。
记忆中南钰冰并未与这位嫂子相处过很长时间,大哥成亲之后,大嫂便时常跟随大哥四处办事和救人,这几年南清植年纪渐长,沈吟便留在阁中帮着主持杂事。
女子并未多言,只分别对着南钰冰和飞年温柔一笑。
“大哥,大嫂,飞年与我们同坐,你们意下如何?”南钰冰问。
夫妇对视一眼,看向脸黑得不行的南清植。
“父亲?”南钰泽问。
见父亲迟迟不表态,南钰冰索性不管他,拉着飞年入座。
“快吃饭吧,再不吃饭菜就要冷了。”南钰泽圆道。
席上父亲与兄嫂所言皆是阁中诸事,和南钰冰丝毫没有关系,老头子也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南钰冰暗自叹气,只一味地给飞年夹菜。
老阁主年岁大了,不比年轻人吃得多,瞧着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突然起身,指着飞年道:“你,和我来。”
“是。”飞年立刻也放下筷子,压下紧张情绪,规矩应道。
“父亲,您要带飞年去哪?”南钰冰忙问道。
南清植冷声命令道:“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吃你的饭。”话音刚落,老头子便向园子外的方向走去。
南钰冰脑中一时间闪过无数个不好的念头,立刻抓住了飞年的袖口。然而飞年微微摇头,示意他放心,随后留下半碗没吃掉的菜就离开了。
他顿时也没了胃口,忧心地望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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