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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性子安静内敛,还格外懂事,就怕给她添麻烦,季平安也不是很放心。
岁岁仰头乖乖地回答道:“阿姐,我知道的。”
“那就好。”季平安问小孩道:“要不要吃糖?”
她这些天都比较忙,今天下午刚好没事能多陪陪岁岁。
岁岁和她道:“云姐姐刚刚给过我了。”
小孩懂事乖巧,更不用说季平安还是府上的“另一个主子”,府里不少人都爱投喂小孩。
糖吃多了容易坏牙,季平安听到这个后,语气里带了些笑意:“那阿姐帮你吃了。”
岁岁点头,过了会儿小声道:“阿姐……”
季平安看着小孩像是有事要说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岁岁抿了下唇,才小声问道:“阿姐没有生阿九姐姐的气吧?”
她还记得刚才季平安说沈之虞瞒她的话,但不知道季平安有没有生气,只能试探性地询问。
毕竟阿姐和阿九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她不希望两个人闹矛盾。
季平安反应了会儿才明白岁岁的意思,她笑了下才道:“没有生气,我和阿九也没有吵架。”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倒是觉得和沈之虞的关系还拉近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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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吃过早饭后,便有人传话说宫里面来了太医。
季平安看向沈之虞,问道:“是来看你的?”
沈之虞嗯了声:“皇帝派来的。”
在接风宴上,皇帝就提过这件事,没有想到太医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季平安:“我用不用回避一下?”
她现在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驸马,骤然出现在外人面前,难免惹人生疑。
沈之虞思索了片刻后道:“不用。”
季平安点头,“那能不能让太医也顺便帮我看看?”
沈之虞的视线移了下,落到她身上,问道:“你生病了?”
“昨晚有一点。”季平安道,“不过问题不大。”
沈之虞:“让太医看看。”
说完没一会儿,太医便进来了,和沈之虞请安之后便开始把脉。
失忆的原因多种多样,太医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她将把脉的手收回,斟酌道:“殿下失忆可能是因为当时跌落受伤,气血淤积,臣可为殿下拟一方,只是……”
旁边的季平安接上她的话,问道:“只是什么?”
太医不敢隐瞒:“只是从殿下的脉象上看,似乎腺体也有些病症在。”
信香被抑制了两三年,不可能标记一次就被治好,太医自然也能够诊断出来。
沈之虞淡淡地应了声:“昨日腺体疼痛异常,看过郎中现在好了些。”
太医和昨日郎中说的话也差不多,也是劝尽量少吃抑制丸:“臣再给殿下拿些舒缓的药。”
季平安听完后,问道:“能否彻底治好?”
昨日的情况太过紧急,她有许多问题都没有问,索性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
太医不认识她,但到底是站在沈之虞身边的人,她还是毕恭毕敬地答道:“若是能够少用抑制丸,腺体的病症也会慢慢痊愈。”
到底是宫里的人,说话做事都很圆滑。
知道沈之虞不喜欢乾元,便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标记”这两个字,只说要少用抑制丸。
至于如何才能够少用抑制丸,那就要由沈之虞自己决定了。
季平安:“那抑制丸大概要停多长时间?”
太医抬头看了眼沈之虞,见到她的脸上没有不悦后,才答道:“两年左右,期间也要慢慢调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年,沈之虞雨露期的时候,她最好也在对方的身边。
季平安:“调理好之后,如果再吃抑制丸的话,腺体会重新有病症吗?”
闻言,沈之虞的视线扫了眼季平安后,随后才落到太医的身上。
被两道目光同时看着,太医的心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连额头都有了些薄汗。
她思索片刻后,才谨慎地道:“这件事臣也不能确定,若是这两年调理地好,或许不会再有问题,只是抑制丸还是少用为好。”
但若是继续长时间服用抑制丸,很难保证信香会不会再次抑制不住。
季平安点头:“我知道了。”
这件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起码在任务完成前,她都不会离开沈之虞。
至于两年后,说不定对方也会找到其他合适的乾元呢。
她问完,沈之虞也开口对太医道:“帮她看看。”
季平安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事情,伸出手腕来方便太医诊脉。
太医:“这位阁下身体是哪里不适?”
季平安:“昨天晚上有些睡不着,总觉得有些燥,是上火了吗?”
而且还总觉得床有些大,周围都是空空荡荡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太医默了片刻,把脉的手才放下,额头上出的汗都多了些。
沈之虞观察力很敏锐,注意到太医擦汗的动作,问道:“很严重?”
太医:“……不严重。”
季平安也有些疑惑,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很大的不对劲:“那是怎么了?”
太医:“……乾元标记完坤泽,会对对方产生依赖,若是离得远了,便会有失眠焦躁的症状。”
而且坤泽也会有相同的感觉,乾元和坤泽会相互影响。
只是后面这半句话,太医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季平安:“……”
一大段话总结下来,意思就是:她想沈之虞,晚上想的睡不着。
想问的问题都了解完,云琴便带着太医下去拿药。
见她们出了房间后,季平安又闻到了浅浅淡淡的兰花香气,里面很掺杂着一丝向日葵花的香气。
她勉强克服尴尬的情绪,问沈之虞道:“刚才的太医是中庸?”
当时她的心思全都在问问题上,完全没有注意这个。
沈之虞看了她一会儿,才浅声道:“乾元。”
季平安:“……”
那就是说,对方也闻到了她们两人身上的信香。
再结合她让对方把的脉,“……她应该知道了你被标记的事情。”
怪不得她总感觉,太医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呢。
现在看来对方进到房间后,就猜到了她和沈之虞之间的事情。
沈之虞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很淡定地道:“知道也好。”
季平安:“那她回到宫里,应该会告诉皇帝。”
皇帝必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的女儿好,只是试探沈之虞是不是真的失忆。
说完,她也明白了沈之虞的意思:“你是故意没有遮掩信香,想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沈之虞嗯了声。
她看着季平安,道:“给你名分。”
第66章
晚上。
府里的人也都歇下,万籁俱寂。
高悬的月亮洒下些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上。
岁岁已经睡熟了,呼吸声平稳,季平安放轻动作帮小孩掩了掩被角,才没有声音地翻了个身。
她侧躺着,胳膊枕在脑袋下面,眼睛仍然睁着,没有半分睡意,反倒比白日里还要清醒。
季平安能闻到一缕很淡的幽兰味道绕在她的腺体旁边,若隐若现,有些像她曾经用的兰花味道的胰子。
标记并不是单向的,标记完成后乾元和坤泽的身上都会带着对方的信香。
不过因为她们是临时标记,信香的味道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减淡,约莫两个月后便会消失,不会再闻到。
季平安试着忽略身上的浅淡香气入睡,不过还是和昨晚一样,依然失眠,太医的话也在她的耳边萦绕。
标记产生的依赖和空虚,是很正常的反应,多多接触对方的信香就好,并不需要用药。
哪怕暂时接触不到对方的信香,这种症状也只会持续两三天,过了这段时间自然会恢复正常。
也就熬过今天晚上了,季平安安慰自己。
这样想着,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之虞当时说的话。
“给你名分。”
沈之虞说话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听不出来多余的情绪,和幽兰的气质有些像。
但也正是这样,说出来这四个字后的反差才更明显。
季平安当时的心,莫名地多跳了一下。
她捏了下指尖,才笑着问对方道:“殿下,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沈之虞道:“刚才。”
信香失控和被标记,都是沈之虞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但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她既然已经决定让季平安当驸马,那皇帝早晚都会知道。
那是由她和皇帝说,还是太医说,倒不是很重要了。
季平安这时候也跟上了沈之虞的想法,眉很轻地扬了一下,道:“多谢殿下。”
季平安对于“名分”这件事并不在意,毕竟无论成不成驸马,她都会尽心尽力地帮助沈之虞。
但由沈之虞亲口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让她莫名开心不少,连带着对“名分”都有了些期待。
沈之虞顿了片刻后才道:“应该的。”
回忆完白日的事情,季平安往上拉了拉被子,唇角带了些弧度。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很轻地说了句,殿下晚安。
隔壁房间。
已是深夜,沈之虞的桌案上仍然还有未处理的信件和府中事物。
连看了两个时辰,身体都是疲倦的,胳膊和眼睛都能觉出些酸痛来。
但往日总是刺痛的腺体,现在却安安静静,不经意间还能闻到浅淡的向日葵花的味道。
灯烛的光微微晃动,沈之虞看着烛光,不知怎地忆起白日里的乾元。
对方听到太医的话,眼眸眨动的频率都要比往常快,便如此刻的烛光,连转移话题都没有往日的流畅自如。
她垂眸拿起桌上未看的账本,心里倒是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对方确实是第一次标记坤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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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太医的第二日,皇帝便让沈之虞即刻进宫,不得耽搁。
去宫里的马车上,季平安和她道:“皇帝的动作倒是很快。”
沈之虞:“他可能也没有料到这件事。”
季平安点头,随后才问道:“但是宫里的人并没有说让我去,带上我没有关系吗?”
她听到宫人的传话,本以为自己又要在府中等消息,没想到沈之虞会直接带上她。
沈之虞浅声道:“没关系。”
“这次不去,下次他也会召见你。”
皇帝现在可能还只认为,季平安是她随便养在府中玩玩的乾元。
但若是知道她想要季平安当驸马后,必然会想见见对方。
如今直接把季平安带到宫里,还能节省时间,少些麻烦。
季平安眨眼问道:“我需要在皇帝面前准备些什么吗?”
皇宫毕竟不是公主府,没有那么自然随意,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让皇帝不给她们赐婚,就得不偿失了。
沈之虞:“不用,记得行礼便好。”
季平安的视线在沈之虞的身上,温声道:“我尽量不给殿下丢人。”
皇帝召人很急,公主府的马车跟在宫里人的马车后面,速度要比平时快上不少。
马车碾过路面,声音都要急促不少,沈之虞听着耳边的声音,道:“不用紧张。”
季平安笑了下:“有殿下在,我不担心。”
进宫之后,她们先见到的是皇帝身边的王学德。
“参见七公主殿下……和阁下。”
王学德没有想到,沈之虞还会带其他人进宫。
他只能微微俯身道:“陛下召七公主殿下入内,阁下可暂时在殿里歇息片刻。”
季平安点头,随后看向沈之虞,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季平安:你先进去,我在外面随机应变。
沈之虞:凡事小心,有事可以直接喊我。
明白彼此的意思后,沈之虞便跟着王学德进了殿内。
见到殿内的人,沈之虞不卑不亢,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明贞帝嗯了声,让她平身,随后关心问道:“小七的身体怎么样?”
沈之虞神态冷静,“昨日太医帮儿臣诊断过,慢慢调养便可恢复。”
她主动提起来太医,倒是让明贞帝试探的话全部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再绕弯子,问道:“昨日太医和朕说,你的腺体有问题,甚至会危及生命,可是真的?”
“劳父皇关心”,沈之虞把当时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给明贞帝,“若是按时标记,便不是什么大事。”
明贞帝微微点头,看着她道:“前两年小七说不想考虑成亲的事情,那现在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之前他提到这件事,沈之虞都会说不着急,暂时没有成亲的想法。
她是当朝公主,也不用在乎年龄,明贞帝也就催的不急。
但眼下都危及到生命了,自然不能再继续往下拖。
沈之虞垂眸,应声道:“父皇说的是。”
听到她的话,明贞帝脸上也终于有了笑:“那日接风宴上,小七可有中意的人,朕可为你们赐婚。”
“若是暂时没有中意的人,朕便再办一次宴会,也好让小七好好选选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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