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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空腹吃这个吗?”
周柏宇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好像心情不错,不吝于与李知多说几句话,“最近看上个在日料店兼职的日本妞,吃点这玩意练一练。”
“哦,这样。”李知说完,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这人比较沉闷,不大会来事,一时间桌上无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奇怪。
周柏宇似乎也诧异李知还坐在这里,他这便宜傻叉弟弟平时见到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今天这是干什么,吃错药了?
所以他问:“你还跟个傻x一样地杵在这干嘛?”
李知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尖,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哥,那个…褚…褚明彰的生日,是不是在八月底啊?”
周柏宇眯起眼睛,联系李知对褚明彰的那态度,他已将李知的来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他不准备立刻点破:“对。”
“哦,那,那他的生日宴,肯定特别隆重吧?”
“嗤。”周柏宇不屑地笑了一声,“隆重?都一样的,不就是请一大帮说起来很牛逼哄哄的人来套近乎么?再一帮没那么牛逼但也不算很挫的人过来凑凑人头,没劲透顶。”
李知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干笑两声:“这样吗?我还以为会很好玩…”
周柏宇终于停下了戳鱼肉的动作,他转个手,用筷头对准李知:“你小子想干什么?”
“学校舔他舔的还不够?”周柏宇说,“小贱种,你就这么想抱他大腿?”
李知沉默。
但他没有离开,说明是还想争取。
出乎意料,周柏宇挑了挑眉:“你死了这条心,我和他认识多久了,褚明彰这人傲的要死,他现在不动你,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真燥起来了弄死你比弄死只蚂蚁还容易——你看看王凯轩他爹妈现在混成啥样了。”
他以为李知该滚了,但李知还没有动,周柏宇愣了愣,笑了:“你疯了。”
“邀请函人手一张,我带不了你,不过,帮你个忙倒是可以。”
他拆开一管芥末,往那盘鱼生中挤了大半管,而后将那碟片好的鱼肉连同往李知面前一推:“你说的对,空腹吃这玩意儿确实不大养生。”
“扔了浪费,帮我解决了吧。”
李知看了那盘鱼生一会儿,他拿起筷子,周柏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了抬下巴:“唉,行不行,不行就滚了,家里也没亏待你吧,你有必……”
周柏宇睁大眼睛,李知一筷子夹起将近一半的鱼肉,连带着那抹茶色的酱料往嘴里塞,在味蕾还未反应过来时猛然咽下去,可惜还是逃不过——
呛鼻的味道,以燎原之势从喉咙深处蔓延上来,直冲头顶,李知扣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弯下了腰,眼泪与涎水使涨红的脸变得更加狼狈,他猛烈地呛咳着,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了粉红的颜色。
他看起来快要被逼死了,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抓着桌沿,骨节要刺破皮肉,周柏宇忍不住道:“你……”
可还不等他说完,李知又一鼓作气地将剩下的鱼肉串成一串塞进嘴里。
李知艰难地咽下去,红木桌被抓出一道白痕,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周柏宇看着他,面上微微的惊鄂。
可过了几秒,那种惊愕又被一种癫狂的兴奋取代,“哈哈……操……”
“可以,我不食言——”
他告诉了李知生日宴的地点,是褚明彰他母亲名下的一处山庄。
第18章 缠郎
s市的有钱人很多,但称得上顶豪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同样的,s市的豪宅很多,可山庄,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座。
几座山庄里,褚家占了一半,今年用来举办生日宴的那座山庄不算其中最豪奢的,但绝对是其中最为静谧、风景最秀美的。
“只能送到这儿了。”司机指了指山路边上'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标牌,又指指前方的智能拦车杆:“车子进不去。”
褚明彰生日,为了保证私密性,褚家派了专车去接送邀请函上的宾客,拦车杆自动识别已输入的车牌照,能将外来人员拦在外头。
李知抱紧了怀里的盒子,“可是……离山庄还有好远一段路呢。”
“诶,人家牌子都贴出来了,肯定不远了……顶多就两三公里吧,很快就到了。”司机还赶着接下一单,是以随口敷衍他,“结束车程了。”
李知张了张口,却也知道没有办法,他灰溜溜地跳下了车,抱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眼睁睁地看着计程车绝尘而去。
其实司机没骗他,从这儿到山庄之间的距离,至多就三公里,要是以往,多走一会儿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今天提着个蛋糕……比寻常蛋糕更糟糕,这是个冰淇淋蛋糕。
戚风蛋糕胚、巧克力慕斯、精心浇灌上去的巧克力涂层,李知数不清楚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做了将近几个小时,李知才将其做了出来,虽说离最初的期望还差了一大截,可好歹也能看了。
喜悦直冲头顶,李知迫不及待地想将做好的蛋糕送到褚明彰面前,这种强烈的欲望超过了一切,他甚至分不出闲暇来看一眼时间。
那时候才早上七点,由于是假期,家里的佣人司机都还没开始上班,李知也等不及了,叫了车便开往周柏宇先前告诉他的位置。
周家与那座山庄之间的距离不短,如果不堵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偏偏李知赶上了早高峰,在高架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坐在车里,心急如焚,虽然放了冰袋,可李知也害怕冰袋会化掉,等下了高架,李知没隔一会儿便忍不住催促司机开得快些。
次数多了,连司机都忍不住开口:“小伙子,已经最快了,你不要急。”
现在眼看着要到了,又被拦车杆拦住,现在才九点半都不到,山路上一辆车都见不着——当然,就算有车,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捎他一程。
所以李知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抱紧了蛋糕盒,猫着腰从拦车杆下钻过去,而后拔腿就往山上跑。
八月底是最热的时候,s市像个巨大的熔炉,哪怕是在郁郁葱葱的山里,在层层叠叠的树荫之下,那种燥热还是挥之不去,没跑多久李知就出了一身的汗,过长的发梢粘在脖子上。
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几乎要破开胸腔跳到外面来,脚上的鞋变成了格林童话里的红舞鞋,克制不住地往前跑,精疲力竭了也不敢停。
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有一股酸液直往喉咙上涌,李知硬生生地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强压下去——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座庄园。
好气派,可是警戒森严,大门紧关着,李知不敢走上前与警卫交涉……他没有笨到忘记自己也算是偷溜进来的,李知蹑手蹑脚地绕过前门,他知道这种山庄都有后山。
好不容易翻上了后山,才得以窥见几分山庄内部的风光,可惜这还不够,他与庄园之间,还隔了一道铁艺围栏。
铁艺围栏外还有一层网,是高压电网,看起来李知不得不止步于此了——除非他想变成一滩焦肉。
李知看着那一层网,所有激涌而澎湃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冷却,手臂肌肉无比的酸痛,软的他几乎端不稳这个蛋糕盒。
他转过身,无比颓然地朝后走去,像个可怜又窝囊的逃兵。
风过林梢,山谷中回荡着清脆的鸟叫,苍翠欲滴的叶片时不时地随风晃动着,李知就这样走在一条幽静的林间小径中。
忽然的,他听到了咕噜一声,是脚尖踢到了一颗石子。
之后的一切好像都是在短暂的一瞬间发生的,那粒石头被猛然投向电网,而之后一切都没发生,没有噼里啪啦的火花,那粒石头没有被劈的漆黑,它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土坑。
安然无恙。
李知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疯狂,有时候只是一个念头,存活与死亡,只在一线之间。
李知咬住蛋糕盒上的丝带,时不时地分神去拖住蛋糕盒的地步,以防它忽然散开,他隔着电网将栏杆抓在手掌中,爬上去、小心翼翼地翻过栏杆顶上的尖头。
越过去了,这一切好像也没有这么难,李知一只脚已踩在铁艺栏杆下的一层石阶上了,只要等他站稳……
“嗬!”后颈衣领忽然被人揪住,一股突然的力道将他往下拉,李知重心不稳,狠狠地砸在地上,连同那个蛋糕盒夜摔在了边上。
一束束刺眼的灯光照向他,李知都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用标准的擒拿术压制住了,膝盖往他背上狠狠一顶,胸骨几乎要碰到地上,可李知顾不得疼痛,不住地挣扎着。
蛋糕……摔坏了吗?
不会摔坏了吧!
“不许动!”太阳穴上骤然一冷,李知意识到杵着他的东西是什么,后脊上汗毛直竖,手脚居然冰凉。
“你来干什么的?快点说!”
“我……”李知声若蚊蚋,“我来…庆生。”
“外人禁止入内,那是什么!”李知看到问他话的那人指向一盘的蛋糕盒。
“蛋糕。”
“危险物品!处理掉。”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提起蛋糕盒,李知急了,“不行…不是危险物品!还给我!!”
李知又开始挣扎,场面变得混乱,他像被下了咒,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该死的蛋糕盒子,思绪根本就是混乱的,两耳像被灌满了水,什么也听不清——
如果那一天,褚明彰来晚了一秒,那么李知的结局可能就大有不同了,但是他来了,就是这样巧:“在干什么?”
人群立刻散开,有人尊敬道:“少爷!”
李知抬起头,太阳太大了,眼镜早就不知道被甩去了哪里,李知眯起眼睛,极力地辨认眼前的人。
褚明彰俯视着他,李知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可褚明彰并没有说话,所以李知并没有开口。
“少爷,敢问这位是……”终于有人怯怯地问道。
褚明彰深吸了一口气,没回他的话,而是同李知右后方的一个人叱道:“还举着干什么?放下!”
“怎么回事!”
“这位……嗯…从栏杆外爬到里面来,刚好被我们看到。”他将事情地始末说予褚明彰听,“由于停电了,所以我们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知大概听明白了,因为停电了,所以高压电网才没有运作,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幸运……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来电呢?没准一分钟后,没准下一秒。
褚明彰在此时开口了,他看向李知:“你来干什么。”
“哦,我来祝你生日快乐。”褚明彰忽然与他说话,令李知又惊又喜,他终于能再次将那个蛋糕盒抱在怀里,“这是生日蛋糕。”
“我做的!”
褚明彰沉默了许久,他的目光从李知身后,落到了李知身上,最后才是他托举着的那个蛋糕盒。他目光转移的路线非常耐人寻味,褚明彰依然面无表情,但李知莫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短短几秒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知。”褚明彰说,“你是个神经病。”
肯定句,李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褚明彰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只留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大概走了几步,褚明彰又停下来,他转过头,李知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气急败坏:“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李知微微一愣,眼瞳中逐渐浮现出一层光亮,心尖骤然颤动,一口气提起来,再难落下去,“我……我…对不起!”
他跟在褚明彰身后,真正地走进了这座山庄,古典园林风格,由名家大师设计,内里装潢当然是高雅气派的,可是李知的眼里,已装不下别的了。
很多年后,李知再回想起这一天,一切都已变得模糊了,这座庄园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唯一明晰的,只有那个高挑的背影,过了这么久,都没有淡去一点。
李知跟着褚明彰在山庄里东绕西绕,他已经跑了三公里,两条腿都要麻了,终于,褚明彰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李知忍不住四处打量,房间面积很大,除了黑白灰几乎找不出别的颜色,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停留在“Game Over”的界面。
“你看够了没有。”李知转过头,只见褚明彰抱臂倚着墙道。
“不好意思!”李知忙收回目光,像个等着受训的小学生一样站直了。
褚明彰指指他手上的蛋糕盒:“放桌上。”
等李知放好了蛋糕,褚明彰又指指他自己,“去洗澡。”
“为什么要去洗澡?”李知愣道。
“为什么要去洗澡?”褚明彰嗤笑一声,而后微微抬起下颌,目光直直地射向李知——
“难不成你要顶着这幅尊容参加我的生日宴吗?”
第19章 蝴蝶
李知呆住了,呆了大概有几秒钟,然后他才猛然地反映过来,双眼迸发出光芒,“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去参加?!”
他知道要参加褚明彰的生日宴很不容易,宾客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周柏宇都难得的正经了起来,知道这不是能任他放浪形骸的地方,必要时也需要跟着周国雄去进行一些应酬……
李知的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别说他了,就连汪小春想来,都被周国雄一口回绝了——也好在她怀孕了,周国雄还能用这个由头回绝她。
所以李知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参加这个晚宴,他所想象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褚明彰能亲手接下他为他准备的心意。
这就够了。
可现在褚明彰邀请了他(也许可以看作是邀请),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李知激动得浑身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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