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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月笑了,将玉簪随意往上一抛,又张开五指,准确无误的抓握住簪身,“还是来了啊。”
边月撇嘴,“赵叔,你说你看人怎么这么准呢,每一个你说不值得救的人,当真是不值得。”
她低头捻着簪子,玉体清凉,皱起眉头,有些懊恼,“我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被边月这么夸赞,赵叔没有半分高兴的神色,只问:“那姑娘打算怎么处理?像以往那般,使了银钱,将他\她们送走?”
边月摇头,“这个不行,这人阿瑶留着有用。何况她既然主动入局,那我陪她玩一玩呗。反正已经回了京城,我试试能不能借机长出心眼。”
赵叔,“……”
指望边月自己长出心眼,还不如指望她问顾温瑶借两个。
赵叔想劝两句,毕竟以身入局可不明智,到时候万一身陷局中,谁还能分清自己是下棋人还是颗棋子,就算聪明如顾温瑶,至今不还是留下一身顽疾。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边月高高兴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鸡蛋大小的珍珠。
赵叔笑了,“瑶姑娘又给您留了好东西。”
边月开心起来,眉眼有些得意,腰背就这么挺直,“那是自然。”
顾温瑶可是她救过的人里面,她最不后悔的一个!
边月掌心晃动珍珠,在赵叔面前显摆得瑟,“说是特意留给我的,独一份呢。”
眼见着她又自信膨胀起来,赵叔眼皮抽动,不由微微扬眉,适时点醒她,“哦~这珍珠的个头一看就不是寻常珍珠,应当是江南明家送来的。不过我觉得明家送珍珠不可能只送一颗。”
他慢悠悠道,“我记得前年吧,瑶姑娘给您送的大珍珠还有三颗呢,怎么今年就一颗了呢?”
边月嘴角笑容慢慢消失,开始盯着珍珠看。
赵叔戳着边月的心,“所以剩下的几颗去哪儿了?”
边月深呼吸,缓慢握紧珍珠,咬牙念叨,“顾、温、瑶!”
赵管家见边月这副模样,脸上挂起了笑。
而被边月“挂念”的顾温瑶,这会儿正巧低头打了个喷嚏。
“二姑娘这是怎么了?”陈管家目露关心。
顾温瑶坐在正厅主位上,闻言笑着说,“晌午前边月来了,我同她骑马惊出一身冷汗,在床上躺、一下午以为好些了,谁知还是受了凉。”
她看向陈管家*身后的一箱子荔枝,“劳烦陈叔特意跑一趟。”
陈管家侧眸看打开的箱子,下面放着冰块,上面铺满红皮荔枝,有些还带着叶子,瞧着甚是新鲜,“是侯爷让我送来的,您跟夫人不在府里,侯爷嘴上不说但心里甚是挂念,这才让我别耽搁,赶紧将东西送来。”
顾温瑶示意易芸拿两颗过来,剥皮尝了一颗,微微颔首,“是清甜。”
她照例询问一句,“府里内宅一切如常吧?”
前厅是陈管家管着,所以顾温瑶只问了后院,算是极为信任陈管家的能力,给足了他脸面。
陈管家神情也很是放松,“如常,沿着您在时的规矩,由春水娘子看着,还算井井有条。”
陈管家主动提到了春水,还以为顾温瑶会多问几句,谁知她吃完荔枝又遮住口鼻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一会儿的功夫,她打了好几次喷嚏。
陈管家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怕是又病了,心下彻底松了口气,“姑娘,还是让胡大夫来瞧瞧呢?”
“也好。”顾温瑶神情奄奄,勉强撑着精神,让人送陈管家出门。
陈管家前脚刚走,莫书清后脚就进来了。
莫书清先是看了眼满箱荔枝,随后走到顾温瑶面前,抬手,将手背轻轻贴在顾温瑶额头上,“我在外面就听见了喷嚏声。”
额头温度正常,不是起烧。
莫书清垂眼看顾温瑶,嘴角挑起笑意,半打趣她,“定是边月刚回京就在念叨你,思念隔着距离,只能以喷嚏的方式被呈现出来。”
顾温瑶抬脸看莫书清,食指勾着莫书清腰间的带子,轻轻扯了一下,“嫂嫂若是这般说,那我这些年一次喷嚏都没打过,难道是嫂嫂一次都没想过我?”
顾温瑶皱起鼻子,半真半假委屈,“那我可真要伤心了。”
她松开莫书清的腰带,手指抵着鼻尖,又低头打了一次喷嚏。
莫书清这才真皱起眉,低头询问,“当真是冻着了?”
眼见着她要弯腰凑近了看,顾温瑶这才笑盈盈抬头看她,眉眼弯弯眼眸晶亮,俏皮的将手指抬起,抵在莫书清鼻前。
辛辣的味道瞬间传来。
莫书清顿了顿,偏开头打了个喷嚏。
顾温瑶开怀笑起来。
她手指抬起,食指弯曲,坐直身子,用手在莫书清鼻尖前轻轻碰了一下。
莫书清顿时又是一个喷嚏,“……”
眼见顾温瑶越玩越开心,莫书清只得伸手攥住顾温瑶的手腕,让她不要再调皮。
“让我猜猜是谁在想嫂嫂呢?”顾温瑶眼波流转,抬起脸,高处烛光映下来,眼底光亮晃眼。
莫书清垂眼看过去,只觉得顾温瑶眼神溺人。
尤其是顾温瑶微微起身凑过来,唇瓣贴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说,“原来是我在想嫂嫂啊。”
莫书清的呼吸连同心跳,就这么乱了节拍。
【作者有话说】
我看到评论区了,边月跟春水不是官配副cp啊,但里头有些复杂,如果你们不喜欢,下次我章节上标一下
另外,我可能准备双开(风停了雨停了我觉得我身体又行了)
所以《大小姐》跟《哑巴新娘》你们想先看哪个!
第37章 037
◎“嫂嫂就不怕我刚才真的亲上去。”◎
顾温瑶刚吃过荔枝,靠过来时,呼吸之间都带着荔枝的清香甜味。莫书清握着顾温瑶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阻拦顾温瑶的动作。
温热的气息喷拂在耳廓上,似有温润的触感在耳垂上轻轻贴了一下。
莫书清胸口心跳犹如擂鼓,喉头都是紧的。
顾温瑶一手被莫书清攥着,一手撑着椅子扶手,半坐半起的仰头靠近莫书清。浓黑卷长的长睫垂下,鼻尖几乎是蹭着莫书清冰凉的玉质耳饰往下,若即若离的滑过眼前这冷白纤细的脖颈。
顾温瑶感受着手腕上收紧的力道,嗓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快,低低的轻声问,“我的这份思念,嫂嫂感受到了几分?”
顾温瑶没有更亲昵的举动,只是眼眸视线落在莫书清衣襟下的锁骨处,再慢慢撩起眼尾去看莫书清的脸色,缓缓跟她垂下的目光对上。
盛夏时节,又是山庄别苑,夜里安静下来,似乎只有燥热的微风浮动。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若是处在京城,这般时辰,定能听到打更人吆喝的声音。
顾温瑶长睫落下微微偏头,鼻尖几乎擦着莫书清的鼻尖蹭过,四片柔软的唇瓣距离相贴重叠只差短短一指距离,顾温瑶却突然停了下来。
“嫂嫂,”顾温瑶掀开眼睫望向莫书清,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得逞笑意,悠悠吐气问她,“我常年住在京城不懂别处的习俗跟规矩,莫非在岭南,妹妹这样时,姐姐是可以不用躲开的?”
莫书清,“……”
顾温瑶视线下移,目光犹如实感一般,似手指一样,从莫书清的眉心沿着鼻梁落在鼻尖,最后往下抵在莫书清的下唇中间,反复摩挲揉摁,恨不得用眼神撬开她的唇搅进去。
顾温瑶轻叹,“嫂嫂就不怕我刚才真的亲上去。”
一句话,问得莫书清眼睫轻煽落下遮住眼底异样情绪,微微偏头别开视线,不看顾温瑶。
莫书清的手指松开顾温瑶的手腕,顾温瑶也就顺势重新坐回椅子里。
两人距离瞬间拉开,方才那股粘稠火热的气氛随着夏季夜风慢慢散去,本来凝滞稀薄的空气重新流动顺畅起来。
顾温瑶歪着头看莫书清,脸上带着半真半假让人分辨不清的笑意,眼睛滴溜溜的围着莫书清转。
她嫂嫂一言不语,却红了耳朵脖颈,几乎被她若即若离碰过的地方都像是染了粉红胭脂,围着那一处慢慢晕染开。
顾温瑶指尖痒痒的,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真的吻过去。
莫书清却是端起茶盏,不是送入口中,而是盏口倾斜,将茶水缓慢倒出浸湿手中巾帕,然后对着顾温瑶左手伸出,掌心朝上,声音平静,“手伸过来。”
顾温瑶不明所以,却听话的将指尖慢慢搭进莫书清的掌心里。
莫书清拿着巾帕,细细擦拭顾温瑶涂了胡椒粉的手指,“怎么突然扮病了。”
顾温瑶目光往下,落在莫书清给她擦拭指尖的动作上,遗憾道:“我也不想用这个法子,可惜晌午的不适好的太快,而陈管家又来的太慢,只得用这个方法。”
顾温瑶不老实,手指搭在莫书清掌心里,还要翘起食指轻点莫书清掌心,抬起眼睛朝上看,慢慢悠悠的感慨,“定是嫂嫂照顾我照顾的太好了,这才没将不适拖到晚上。”
莫书清闻言看向顾温瑶,“哦?阿瑶这是怪我管着你了?”
顾温瑶笑起来,“自然不敢。”
顾温瑶老老实实跟莫书清解释,“陈管家踏着夜色也要来山庄,必然不可能是专门给我送荔枝的,多半是要探探我的口风,看我是不是已经知道春水有孕的事情。”
“自姑母一事之后,我那爹爹啊,怕是已经对我生出防备。”
“他既想要我明家的财力,又不想给我明家该有的权力,这才娶了我娘亲又不想她生出男孩。”
“……我出生时,他必然很高兴。我娘亲离世时,他也不见得真难过,毕竟他想要得到的都有了。”
说到底,顾舒枫一口一个商贾女便是被顾侯耳熏目染带出来的,顾侯对于商贾的态度虽然在他自己身上表现的不明显,但却在亲儿子顾舒枫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明家再有钱,不过是低贱的商贾出身,怎敢往上肖想更多。
所以明家女嫁给侯爷,可以给她平妻的身份,但不可以给她儿子小侯爷的地位。
顾温瑶嘴角翘起,眼神有些放空,“我身上的血,好像天生便是脏的,里面流淌着金钱的俗气市侩,不似我那哥哥,流淌着让顾家引以为傲的纯正权贵血液,矜贵高尚。”
顾温瑶胸口堵着郁气,人却是笑的,但话说出口时,又带着凉意,“他拿我当金库的钥匙,我也想拿他当踮脚的硬石。”
莫书清抬脸看顾温瑶,烛火下,贪婪权力的少女沐浴在柔和的烛光里,眼底的野心跟欲望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尽数表露,比在温泉池里还要明显。
顾温瑶注意到莫书清的视线,却不闪不躲,只是搭在莫书清掌心里的手指张开,悄无声息的握紧莫书清的手,柔声轻唤,“嫂嫂在想什么?”
一连两次,莫书清都没有对她这“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想法劝诫半个字。
可莫书清出身福书村,自幼遵循的便是忠君忠父的教导,她这样的念头,跟莫书清被输入的理念相悖。
顾温瑶脸上挂着轻柔温和的笑意,手指却攥紧莫书清的手,手背上薄薄的一层皮下,青筋都显了出来。
莫书清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顾温瑶虽然没明说,但这个动作已经表现的很明显。
她怕自己跑了似的,手指为束,缠着她,不准她后退,气势强盛又蛮横,却又虚张声势的让人心疼。
莫书清眼里带出笑意,长睫垂下,另只手的手指隔着湿润的巾帕,挨个捏了捏揉了揉顾温瑶的五指指腹,缓声轻声道:
“我在想,这个巾帕,阿瑶要不要也洗完了再给我?”
莫书清话音刚落下,原本握着她手掌的手指猛地收紧,随后下意识松开就要往后抽离。
像极了长物狩猎时缠住对方,结果惊觉危险,迅速撤离扭头逃窜一般。
莫书清早有准备,一把攥紧顾温瑶的指尖,像是抓住长物的尾巴不容反抗,目光顺着顾温瑶的手背手臂往上,缓慢抬眼看她。
两人气场瞬间翻转。
本来强势的顾温瑶顷刻之间,被压在了下方,动弹不得。
顾温瑶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粉润柔软的唇瓣抿紧,身体无意识绷紧僵直,扬脸定定的望着莫书清,胸口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心脏却跳的极快。
莫书清突然提起这个,说明她去过自己的暗室。
在赏荷宴那日,莫书清就进去过,且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顾温瑶唇瓣张张合合,眼神闪躲起来,试探着抽了抽手指,自然抽不出来。
顾温瑶觉得自己不该慌,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莫书清应该懂她的意思,而且她连谋权都敢当面对着莫书清说,那点小小的癖好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可顶着莫书清的视线,顾温瑶还是无地自容的想逃。
像是她最阴私最不能见光的一面,陡然被人揭开暴晒在了烈日之下,那人偏偏又是她最在意的莫书清。
见顾温瑶脸色慢慢苍白,莫书清不由心底轻叹。这便是她白天床边不接顾温瑶话茬的原因。
莫书清拇指指腹轻揉顾温瑶绷紧僵硬的手背,“阿瑶,你我即便殊途,依旧同归。”
她连那间暗室都能接受,那顾温瑶身上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
顾温瑶闻言怔怔地看着莫书清,人却慢慢放松下来。
也是,嫂嫂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清冷无尘,也会布局谋划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对于她贪权并不意外。
只是嫂嫂在看见她暗室的那一瞬间,在想什么,又是什么感受。
惊诧?疑惑?平静?
亦或是,反感恶心?
顾温瑶眸光轻闪,慢慢低下头望着莫书清遮掩在裙摆下的鞋尖,任由莫书清钳制着她的手,半响儿没有言语。
顾温瑶脑袋里所有思绪跟情绪都乱麻似的缠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不管她怎么代入跟揣摩,都猜不到莫书清当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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