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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瑶歪靠在软枕上,手肘抵着枕头,手指撑着额角,语气平静,“要不是快下雨了我也不会去。”
易芸疑惑的扭头朝后看。
顾温瑶嘴角翘起,却是抿唇不语。
得知顾家来人送和离书,莫母跟莫父关于出门迎接一事产生分歧。
莫父的意思是,“两家是和离,你我要是不出门相迎,下了顾侯的面子也不好,往后大家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难不成当一辈子的仇人?”
莫母老神在在的坐着,“你真当顾侯会亲自过来?他要是个顾及两家脸面的人,当初书清跟他家小侯爷成亲时,他就不会纵容顾舒枫不出面拜堂。”
“顾舒枫不出面,他家名声上没有半分损失,丢脸的不过是咱们莫家跟书清罢了,”莫母冷笑,“这次送和离书,他肯定不会来。”
“顾侯这个人,是要脸面,但只要对他自己有利的脸面,旁人如何他才不会在意。”
莫母见莫父不信,跟他打赌说,“你且看着,他要是亲自过来,往后家里你说一不二。”
莫父激动的站起来,“此话当真?”
莫母,“……”
莫父咳了两声,“我跟他好歹是故交,这点情意还是有的。”
莫母,“顾侯眼里情意能值几钱?他要是能让顾舒枫出面送和离书,我都敬他是个体面人,他怕不是要推顾温瑶过来了。”
莫母虽觉得顾温瑶巴不得主动来莫家,但往深处想,顾侯可不知道顾温瑶的心思,他推女儿出去办这趟苦差事,受他家冷脸,纯粹是不疼这个女儿罢了。
哪个疼爱女儿的父亲,会让自己正经人家的闺秀替哥哥拜堂替哥哥送和离书的?护着她免受风雨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推她出去站在那被人非议的风口浪尖上。
当年顾侯娶顾温瑶生母明氏本就心存利用,明氏亡故后,他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没生出几分真心,反倒是利用颇多。
顾侯这个人,面上看着伟岸,粗枝大叶不拘小节的,实际上心跟莲蓬一样,比文人还多出几个心眼。
她既恼顾温瑶拐着莫书清磨镜,又忍不住怜惜她无母也“无”父,一时间心里左右拉扯,烦躁的很。
莫父见莫母嘟囔着脸像是在跟谁置气,一时也不敢反驳,只得重新坐回去,“不去就不去吧,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俩坐在正厅主位上,莫母沉得住气,在意的只有莫书清此刻在做什么,莫父倒是时不时的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瞧。
夫妻俩等了片刻,就见下人快步过来,说,“顾家来人了。”
下人肩上灰色布料洇出几个墨点,屋檐下方水缸里水面也起了涟漪,莫父反应过来,“咦,下雨了。”
天阴沉了一整天,到此刻总算落下雨点。
雨来得有些急,以至于下人没来得及备伞,眼睁睁看着顾家来的客人淋雨而来。
顾温瑶今天穿的素净,里面是件一片式的丁香色抹胸,外面罩着绣着银白暗花的白裙。
窄窄的腰带缠了两道束出一截纤细曼妙的腰线,剩余的带子在腰腹一侧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似乎随手一勾就能扯开。
她脚上穿着跟抹胸同色系的绣花鞋,踩着石板路,款款而来。
顾温瑶身上的颜色并不鲜艳夺目,甚至温和从容,可她从细雨里走来,像是开在雨幕里的丁香,让人心生怜惜移不开视线。
莫母了然的朝门旁看去,果然瞧见莫书清撑着伞就出去了。
她就说顾温瑶不会无缘无故的娇柔做作。
瞧见莫书清过来迎自己,顾温瑶站在原地笑得乖巧,手朝前伸,搭在莫书清温热的掌心里。
顾温瑶衣料单薄,雨点落在肩上湿了一片。
莫书清伞面压低,脚尖转动,身子朝向正厅的方向,“爹娘,我带阿瑶去换身衣服。”
莫母嗯了一声,莫父则交代下人,“快去煮碗姜汤,温瑶体弱别生病了。”
莫父坐回椅子里,感慨叹息,“这样的天,则成怎么让温瑶过来。”
莫母睨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将他手边茶盏朝他推推,“你书房里不是还有公务没看完吗,去看吧,等吃饭了我叫你。”
莫父抿了口茶,眼睛朝院里看,“温瑶她……”
“温瑶那边有书清照顾着,”莫母道:“她淋了雨,又素来讲究,估摸着得好一会儿才能过来,你且去忙你的。”
顾温瑶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书清又惯着她,今日淋了雨,最少也得擦洗干净才肯换衣服。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先去忙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莫母话音刚落下,莫书清院里的刘妈妈就来了,笑着福礼说,“姑娘说让老爷夫人先去忙,晚上吃饭前再谈事情。”
雨下成这样,顾温瑶是打算留下来过夜了。
就算今天来的是顾舒枫,他要是打算等雨停再走,莫家也不会拿扫帚把他赶出去,何况来的还是顾温瑶这么个小姑娘呢。
莫父没多想,笑呵呵说,“让书清好生招待着,不管我们跟顾家关系如何,都不影响她们姐俩相处。”
刘妈妈,“是。”
莫父扭头放茶盏,顺势跟自己夫人感慨,“温瑶是个好姑娘,比她哥哥能担事,可惜不是男孩,不然就算体弱,我也愿意把书清嫁给她。”
莫母眼皮直跳,硬邦邦的说,“两人搭伙过日子,抛开别的不谈,图的就是知冷知热,要是摊上顾舒枫这样的郎君,还不如守着姊妹过一生更顺心。”
莫父想反驳,女人跟女人生活,既无子嗣傍身,也无世人支持,哪里能长久,可他还没张嘴,莫母的眼刀就飞了过来,顿时只得把话咽下去。
夫人今日心情不佳,他少说少错为好。
等莫父离开,莫母对着院里的雨独自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身边妈妈来问,“既然温瑶姑娘留下来住,那用不用我让人去把客房收拾出来留她住?”
莫母,“不用,她跟书清……关系好,两人住一间就是。”
刘妈妈带着莫父的话回到院里的时候,下人刚备好热水。
清露解释,“温瑶姑娘想泡澡驱寒。”
虽说麻烦些,但毕竟温瑶姑娘不是寻常客人。
刘妈妈也没觉得半分奇怪,只问,“易芸在里头伺候?”
清露摇头,示意外间,“易芸等在外头,姑娘进去伺候了。”
刘妈妈,“……?”
净室里间,莫书清抱着干净衣物弯腰放在圆凳上,“没来得急给你做新的,只能委屈你暂时穿一下我的衣物。”
莫书清还没来得及起身,腰肢就被人从后面圈抱住箍在身前。
顾温瑶温热的体温从后背缓缓贴上来,脸枕在她肩下,轻轻说,“在姐姐面前,我宁愿什么都不穿。”
【作者有话说】
某人挑了一晚上肚兜,低头一看,发现还是不穿更好。
嫂嫂:你还是穿件衣服吧[化了]
第65章 065
◎袖筒下面的手指都被水泡皱了。◎
顾温瑶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被她搂住的莫书清呼吸发紧。
她像是条刚刚捕到猎物的小蛇,死死缠着对方,猎物越是动,她就笨拙又本能的绞的越紧。
细长的手指顺着莫书清的衣襟缝隙朝里钻,鼻尖从莫书清的蝴蝶骨蹭到她后颈,落下细细碎碎的吻,低低的求,“姐姐疼我。”
顾温瑶湿漉漉的触感所到之处如同点了火,从莫书清的皮肤烧到内里。
两人本就是干柴,哪里经得住半点火星撩拨。
外头下起瓢泼大雨,天阴沉沉的如同要坠下来,哪怕大雨缓缓落下也不见半分天光泄出。
如今不过申时五刻,天色却比亥时还暗。
净室里没有点灯,姑娘家要沐浴,自然是连门窗一并关紧,风透不进来,光也没有,暗沉沉的室内只有浴桶里温热的潮湿水汽在弥漫。
跟宽敞的外间不同,净室里为了冬季能保温,空间狭小又用屏风隔挡,这样冬季里热气不会外散,夏季如果怕闷,就将窗户推开半扇,有风吹起来也不会闷热。
本就不大的地方,除了浴桶跟圆凳外,站了两个人已经算是勉强,顾温瑶偏偏还要往莫书清怀里挤。
越是瞧不见彼此脸色,她越是挨着她喊姐姐,一口一个疼疼我。
那声音比小手还磨人,挠着她的耳膜,蹭着她的心尖,痒痒的,让人想狠狠的抓一把。
她缠过来。
莫书清不知道顾温瑶什么时候褪去的外衫,只感觉她从背后绕到身前,两条光滑的小臂环着她的腰,脱了鞋的脚试着踩在她脚背上,仰头亲过来。
莫书清下意识将手护在顾温瑶身后,劝诫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用唇封住堵了回去。
她站的不稳,只得双臂攀环着她的肩膀,如同一株紫白色的菟丝花,攀附着她寻求庇护索求雨露。
莫书清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丫鬟跟妈妈都在外头候着,也知道易芸守在外间,她要是稍微理智清醒些就不该跟顾温瑶纠缠下去。
可她软软的攀在她身上,小时候那样,全心全意的依附她。
哪怕瞧不清顾温瑶的眼睛,她也能猜到对方在巴巴的看着她。
莫书清不是君子,两人仍是姑嫂时,顾温瑶就敢对她动手动脚,除了顾温瑶胆大任性不顾伦理之外,更多的是她无声的默许纵容。
她任由顾温瑶对她如此。
莫书清虽不习武,依旧能抱住顾温瑶的腰,两人半推半挤跌跌撞撞靠在了浴桶边缘。
顾温瑶半坐在桶沿上,双手往两边撑握着桶边,踩掉袜子。
她一脚点地,一脚脚趾灵活的顺着莫书清的鞋面往上,脚尖挑起她的裙摆,任由布料堆积在脚背上,脚底踩在她的膝盖上方。
浴桶放在窗边,外头光亮隐隐透进来一些。
顾温瑶逆着光去看眼前的人,低低的嗓音软软的说,“小时候姐姐都会帮我洗澡,难不成长大了就生分了?”
莫书清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小时候也没亲自给顾温瑶洗过澡,最多就是妈妈们伺候顾温瑶洗澡时,她在旁边坐在等。
倒是有过那么一次,两人泡在一个桶中,顾温瑶坐在桶里,双手抱膝背对着她昂起头,她在顾温瑶身后低头给她洗头发上的泥。
那是顾温瑶跟顾舒枫起了口角之争,顾舒枫嘴笨落了下风,气不过,毫无风度的抓了把土撒了顾温瑶满头。
两人显然都想起这事,顾温瑶脚尖收起,脚跟改成圈着莫书清的腿弯,扬脸看她,“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了。”
莫书清才垂眸,顾温瑶湿漉漉的指尖就握在她腕子上,拇指指腹缓慢摩挲她的脉搏,眼睛直白的望着她,“除了姐姐。”
雨水汇成水柱,顺着屋檐瓦砾往下流淌,哗啦啦的声响很是嘈杂,天地间其余声音似乎都被雨水吞噬。
要不是顾温瑶俯趴在她肩头,炙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脖颈处的皮肤上,莫书清险些都听不见她的喘。
上次顾温瑶送过来的物件都没用上。
活泉哪里用得到润油。
不过才打开门户拨开草丛,指头*似锄头,寻到泉眼搅上一二,就有泉水娟娟不断。再稍做开垦,水流就会变大。
莫书清耳边听到的是窗外的哗啦雨声,掌心里感受到的却是顺着指缝流满掌心的湿热。
“待会儿还要出去吃饭,”莫书清有些无奈,咬了一口顾温瑶耳廓,语气低柔,没有半分责怪,“你非要闹。”
顾温瑶眼里全是水雾,双手指尖抓着莫书清的肩头,带着哭腔哼哼着问,“姐姐怪我?”
莫书清鼻尖抵在顾温瑶脸侧,低声哄,“怪我。”
顾温瑶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她只是同她亲近罢了,没抵住诱惑做到这一步的人是她。
别说顾温瑶没做错什么,就算她真做错了,那也是她没照看好顾温瑶,这才让她做了错事。
顾温瑶缠紧了莫书清,让她手指动弹不得,“姐姐嗯,也不怕,纵坏了,我。”
莫书清搭在顾温瑶腰后的手轻轻拍拍她后腰,“坏不到哪里去。”
她意有所指,“我给你兜着。”
顾温瑶,“……”
她这话要是放在平时还不觉得如何,可放在此刻,她的手又真的兜在那里,顾温瑶直接红了脸颊,难得羞臊的抱紧莫书清。
她靠坐在浴桶上,盘在莫书清身上的双腿慢慢绵软失去力气,眼见着坐不住要跌倒,顾温瑶这才迈进浴桶中坐在里头的矮凳上。
素白裙摆在桶里展开铺满桶面,似外头水缸中盛开的白莲。
莫书清站在顾温瑶身后,下巴搭在顾温瑶肩头,手指拨开莲叶,游鱼似的钻入水里。
顾温瑶背对着莫书清,双臂抱紧身前莫书清的手臂,像是抓住唯一的支撑。
莫书清动作急了,她就紧紧缠着莫书清的手臂,莫书清动作缓了,她又难耐的催促。
直到桶里水面缓缓恢复平静,满头大汗头发潮湿的顾温瑶才将微凉的脸蛋贴在莫书清温热的手臂上,长睫煽动落下,鼻尖蹭着莫书清光滑潮湿的肌肤,满足的轻轻印上一吻。
顾温瑶仰头看莫书清。
莫书清眼尾有些红,嗓音都是哑的,撑着桶沿的手指松开,掌心麻木手指僵硬,缓慢拨开黏在顾温瑶脸上的湿发,低声问,“开心了?”
顾温瑶眼睛亮亮,咬着红润的唇瓣小幅度点头。
她有些羞,但又止不住的昂脸看莫书清,可爱的紧。
莫书清笑,低头亲在她眉眼处,“阿瑶,晚上留下来过夜吧。”
顾温瑶的耳朵更红了,眼睛狡黠的眨巴两下,随后慢悠悠松开莫书清的手臂,挪动屁股朝水桶的另一边蹭过去。
一副吃饱了不想吃了的模样。
莫书清,“……”
莫书清一把将顾温瑶扯回来,低头捏她脸颊。
顾温瑶这才伸出湿漉漉的双臂,讨好的环着莫书清的脖子,亲在她嘴角处,“要是不想留下来过夜,姐姐猜我为何这时候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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