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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收什么场!”邱默突然吸鼻子,抬起头质问,“你说清楚。”
“怕你不爱我了,到时候看见两个人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邱默生气,“都说了不会,就不可能。”
邱天胜这个时候非常想说:谁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他没儿子那么理想主义,早过了肆意妄想的年纪。他相信儿子爱他,但又害怕这份爱随时间流走,他们不会一辈子年轻,不可能一直任性。
但是如果说出来,反问儿子的时候就是在反问他自己的爱够不够有保障。邱天胜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的沉默让邱默再次流泪,只是儿子不像他,面对感情总回避,而且直截了当说他:
“爸!你怕不能收场这种话放到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你要是想那么多,那会儿找我捅破窗户纸干什么!你不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邱天胜哑言。
“我很爱你,也很爱妈妈。”邱默望着他。
“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妈妈不在。如果她在,你们两个都会爱我,我只要想着做你们两个的小孩就好。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爱你好像很轻松,想叫什么就叫。
“我本来都决定把爱你这件事埋在心里,但你就这样——爸,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一句话就轻松把这件事挖出来。是你非要让我承认的。为什么你还怕我会不爱你。
“你说待我和妈妈一样,我开心又不开心,我希望你爱我多一点,但想着那样对妈妈好不公平。我有时候也会想着你当初突然转变态度,可能是因为我和妈妈长得像,干脆将错就错。一边享受你给的爱,一边又有负罪感,觉得自己把本属于妈妈的幸福偷走。这些你根本就不知道。”
邱天胜没想到儿子一下会说那么多话,不知道从何解释,只好挑最近的说:
“你别有这种想法,什么偷不偷的,不谈别的,你是我亲儿子,给你爱理所当然。至于态度转变,这事怪我没说清楚。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和你妈长得像,但我发誓,我把你们两个分得很清楚。我现在对你做的所有事,绝不是因为你们俩长得像,我拿你当她,这我可以拿命保证。”
邱默撇开眼睛,嘟囔:“你的命又不值钱。你刚还说贱命一条。”
听到他阴阳怪气,邱天胜就知道儿子准气消了。
“不值钱也是命,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刚才在床上还说舍不得我死。”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邱默眼角上的眼泪,“不生气了吧,不生气就回床上了。”
说完,立马亲亲邱默的脸,一个横抱就扛起来。
第30章
出门旅行可不能只在酒店躺着,距离度假区不远有个海洋公园,邱天胜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但邱默说要去玩,非要让他带自己去;没办法,儿子要求的就是圣旨,他只好答应。
第二天,两人顶着大太阳在海洋公园门口排队等开园。
来这里玩的人不少,要么是拖家带口大人领着小孩来的,要么就是年轻情侣。哪有他们这种表面情侣,实际父子的组合。
“人还挺多啊。”
邱天胜看着前方的队伍,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就这人流,开园少说还要等半小时才能进去。
头顶太阳毒辣,还没开始玩邱天胜就已经感觉后背在出汗;而一旁的儿子早已抬起胳膊,用手遮太阳。他看了儿子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给邱默。
“估计要排不少时间。看你嘴唇干的,喝口水吧。”
邱默接过水,抿了两口,就抬头朝邱天胜抱怨道:“谁让我们没早出门。”
“是啊,是谁呢?”邱天胜看一眼邱默。
听出邱天胜话里的意思,邱默咬咬嘴唇,白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是你早上不喊我好吧。”
邱天胜立刻撇清关系。
“我喊了,你自己起不来。”
因为邱默说想去海洋公园玩,邱天胜就提前查攻略看有什么好玩的,门票多少钱,怎么买。这个海洋公园算是当地热门旅游点,每天人流量不少。看到有人说要早点排队才够一天玩完所有项目,邱天胜就把起床时间定在七点,结果今天到点根本叫不起邱默。
前一天折腾得累,喊几次宝贝儿子都不起。面对他的叫醒服务,邱默嫌吵,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一句话不听,还冲他发起床气说:“爸,别叫了!反正近,让我再睡一会儿。”
一直拖到八点半才起床,到海洋公园的时候,前面的队伍早就绕了一圈又一圈。
知道邱天胜是在说他早上赖床耽误出门,邱默一个不开心,就用手拧邱天胜的胳膊。邱天胜揉着手臂,朝他说疼。声音不小。
邱默扭头就看到后面排队的人在笑他们,立马不好意思再跟邱天胜打打闹闹,摸摸手臂,不说话了。
邱天胜其实也瞅到有人在看他们,没想到儿子比他还在意,直接当场拘束起来。他还以为邱默胆子比自己大呢,实际上差不多,也会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虽然这么做有点惊世骇俗,起码在邱天胜自己看来是这样;他抬起胳膊,搂住儿子的肩膀,心跳快得要死。
不过这样做又怎么样呢,他们离常住的城市千里之外,周围没人认识他们,而且他今天特意打扮得年轻点,做了些许伪装;比如放下额前的刘海,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邱默给他买的),上身穿着黑色短袖下身搭配牛仔裤。猛一看,就不显得他们像父子。就算当情侣不像同龄人,别人最多只会说他是老牛吃嫩草,扣不上乱伦的帽子。
到了十点,队伍开始前进。进入园区后,邱天胜看着两边的分叉口问:“玩什么?”
“我看看。”
邱默拿着地图,看了又看。
地图左边一块是海豚馆、海盗船,依次向上走是水母馆跟企鹅馆;沿途有个大型过山车项目横架在走道上方;绕外围一圈分别是虎鲸馆、鲨鱼馆,穿插一个激流勇进项目;右侧是白鲸剧场与海牛馆,外加一个丛林升降塔项目。差不多两个场馆一个游乐项目的布局。
看了一圈,邱默说:“我都想玩。”
真是贪心的孩子,料到儿子会这么说,邱天胜笑笑,拉起他的手,说:“那就走,反正玩一天。”
上一次带邱默来这种游乐场所还是在十几年前,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游,现在这个家只剩他们两个人。
邱天胜有时候想自己挺对不起邱默的,尤其是在何蕙琴去世以后,自己常常为了赚钱不着家,对邱默照顾不到位。像是寒暑假,他基本没带儿子出去玩过,甚至还会喊邱默来店里帮忙看店记账。
好在邱默从不跟他计较,儿子此时的笑容更是冲淡了他心中的一些负罪感。
邱默挽住他的手,拉他在各个场馆转悠,还拉他拍照片。途中看到贩卖小吃的,他问邱默要不要买点什么,邱默属于每样都想尝一点,于是让他买了一杯柠檬水还有一支冰淇淋。
柠檬水就只喝了两口,冰淇淋也是咬了一半就塞给邱天胜。“剩下给你。”说得好听,实际全然把他当回收站。不过邱天胜挺吃儿子这套的,看他开心自己也开心。
从企鹅馆出来,正巧碰上花车巡回表演,两人立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结束后他们就去排队玩过山车,玩是邱默提的,中途叫得最大声的也是他。
当过山车从最高点极速冲下去时,邱默抓紧护栏,在旁边狂叫:
“爸,爸……呜呜…爸啊啊啊啊”
叫得撕心裂肺,搞得邱天胜都不知道要不要在途中哄他。
应吧,被人听到显得不好,毕竟坐上车玩前他俩还勾肩搭背的;不应吧,听他乱叫心里又难受。邱天胜只好把手伸到旁边,放到邱默手背上,小声说没事。
过山车一共转了两圈,到第二圈时邱默已经不再害怕。一下地,虽然头脚感到天旋地转,但是兴奋劲还没退下,想要再玩一次。
天那么热,邱天胜看了看拐来拐去的长队,他们刚才玩之前就排了好一会儿;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是不乐意再玩一次的,哪怕项目再刺激再好玩。但是低头看到邱默期待的目光,邱天胜就没说什么话,又陪他排了半小时队坐过山车。
玩上头后,只坐过山车还不够,邱默又拉他要去玩激流勇进。依旧是要排队。
在项目门口有卖雨衣的,逢人必问要不要买。排在前面的母子买了两套。到邱天胜这里,他先问多少钱。卖雨衣的说五块钱一件。买两件的话就是十块钱,邱天胜想了想,说不买。
邱默就问他,“为什么不买啊?”
“不划算。”邱天胜不好说自己抠门劲上来,只是说:“有什么用。五块钱一件,就这一个项目用,就穿一次。这钱我给你买什么不好。”
“真的吗?真不是因为你嫌贵?”
“真的,我说的,这雨衣没用。”
“衣服湿了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这个天马上就能干。”
邱默抿抿嘴,笑了笑,不说话。
前面排队的也不是所有人都穿雨衣,本来觉得能淋多少水呢,但是真等快排到他们的时候,看到游玩结束的人从汽船上下来浑身是水,邱天胜又后悔没买。
项目是四个人一个船,他们跟排在前面的母子坐一起。游玩项目都大同小异,这个和过山车相比无非就是在水道里进行。船被传送带运到最高点,有三个冲击滑坡,最后一个高坡能看到整个海洋公园,也是最刺激的。
邱默就坐在邱天胜对面。这下他一直看着儿子的表情,船随着激流转圈的时候,邱默就死死抓着把手,脸色不太好看。到了高坡滑道(最后的滑道和前面两个有所不同)原先两个都是固定滑轨,最后一个是在高坡,速度又快,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从上面冲下来时,船好像要从滑道里冲出来一样,吓得邱默一直在大叫。
邱天胜看到他玩漂流时夸张难看的表情就忍不住笑。
到最后穿没穿雨衣其实都差不多,旁边坐的母子穿着雨衣依然被淋了一身水。见此,邱天胜甩甩头发上的水,还对儿子说:
“看吧,怎么样都会湿。”然后走到出口,看到烘干机上的价格,大吃一惊。
“二十一次,两个人那不就得四十,怎么不去抢。”
邱默嫌他抠门,白了他一眼,“还好现在是夏天,给你省了四十哦。加上两件雨衣,一共省了五十呢。”
听到邱默阴阳怪气,邱天胜不大开心,答辩道:“……别老说得我舍不得花钱。”
“嗯嗯。”
邱默背着手,走在前面。邱天胜追上去,就说:
“真的!你买什么我不肯。”
就此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两人空着手走进纪念馆,出来时邱天胜提溜着满满两袋子。邱默让他买了一个小海豹玩偶跟一个大号虎鲸抱枕。
买的时候,儿子还把虎鲸摆在他旁边坐看右看,说:“和你好像哦。”
邱天胜斜眼看过去,心想:哪里像。
晚上还有烟花表演,不过他们没留下来看。玩了一整天,两人都累得够呛,尤其是邱默;回去坐在出租车后排,一上车就靠在邱天胜肩上睡着了。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还有平稳的呼吸,邱天胜转头看向车窗外;夕阳染红半边天,出租车驶在跨河大桥上,车来车往从一侧驶过,他望着外面的景色心想:偶尔像这样出来玩也不错。
回到酒店邱默已经不想再出门吃饭,两人在酒店的餐厅里随便吃了点就回到房间。
躺到床上,邱默就把一条腿蹬到邱天胜身上,开始撒娇说:
“老爸,腿好酸,给我捏捏。”
邱天胜一声不响就坐起来,给他捏腿肚子。还没使多大力气呢,邱默就在那叫。喘的声音,就像是自己在对他做少儿不宜的事似的。
“别叫了,窗户开着呢。”房间开了空调,一直吹不太舒服,邱天胜就闪了一点窗户缝透气。
明明只是单纯的捏腿,邱天胜却做贼心虚,怕儿子叫得太大声被人误会。
他停下手,对邱默说:“被路过的人听到,还以为我们在干嘛。”
“在干嘛?”邱默支起身子问他。
因为困倦而半眯的眼睛比任何时候看上去都要抚媚。邱天胜看着他那张红扑扑的脸,咽下口水,眼神瞟开。
一见他眼神闪躲,邱默就来劲。
“爸,你自己想得歪。谁都跟你一样啊。”
见他不吭声,邱默又追问:“我说是不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回答的过分勉强还不自在。邱默瞧见后就立刻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调侃他:“爸爸,你装什么正经呢。”
边说边在邱天胜腿上磨,直把他的理智磨没了。
本来不想搭理邱默的暗示,毕竟出门玩了一天,他觉得儿子应该累了。结果家里的小浪货尽会捉弄他。
亲亲他的脸,又在他耳边吹风,说:“嗯?爸爸。”
邱天胜忍无可忍。
“说我装正经?好,我不装了,给你看看什么叫不正经。”说完,就一下就扑到儿子身上。
滚在床上对着邱默的脸又亲又啃,扒邱默裤子的时候,还特意提醒说:
“等下可得给我小点声叫。”
第31章
手机闹铃一响,邱天胜就睁开眼。瞄了一眼屏幕,现在是凌晨四点。
时间还早,用不着立刻爬起来。他先是把手机放下,准备再眯会儿,但没过五分钟又醒来,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反复两次困意彻底消失。
胳膊被邱默枕了一晚上,有点酸。邱天胜正准备把胳膊抽出来,才刚动,儿子就有了反应——头一个劲往他胸口拱,手还环到他腰上。他没机会再把手挪开。
邱天胜只好静静地躺着。
原本想把邱默喊起来,但低头看到儿子整张脸都贴在他胸口时,邱天胜心想:算了,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当定在二十分的闹钟响起时,邱天胜才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他摇摇尚在熟睡中的儿子。
“小懒虫,该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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