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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得意,看起来憨憨的。
“脸皮真厚!”药以康笑着从包里找出一张湿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阎开不仅把需要的素材量拍好了,同时还做了记录。
当然,大部分的交流都是通过他用普通话提问,对方用客家话回答。
阎开也听不懂,所以他直接一个问题一条录音,记录速度相当快。
“估计是他们都看你态度好,所以送了你这么多。”
“有可能吧,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反正我觉得他们挺喜欢我的。”
阎开的臭屁样逗笑了药以康:“后期要听那么多条录音,他肯定是不会喜欢你的。”
阎开立马看向组里的后期,笑得无比真诚:“哥,等下我的那份龙眼多分一点给你!”
后期小哥人很随和,笑着摆手表示不介意。
事实上,纵然阎开的录音文件每一条都不长,但数量不少,靠后期一个人听能累死。而且果农们说的很多话,后期小哥也听不明白,最后大家一起坐在酒店大堂围着电脑公放阎开的录音。
“以前没觉得,你话怎么那么多啊?”药以康越听越好笑。
“都是工作使然。”阎开从容不迫地和他对视,“不请自来去别人林子里瞎拍,多不礼貌啊。”
“所以你就和他们聊天?”
阎开点头:“免得被误以为是小偷。”
药以康没忍住直乐:“你怎么那么好玩!”
“他说同意你们的拍摄,还有简单的采访。”老板好奇地过来凑热闹,然后高兴地当起了临时翻译。
“真的吗!”阎开眼睛一亮,噌地一下站起来。
“真的。”老板对自己的听力水平相当自信,“后面他还问你什么时候,结果你一直说谢谢,也不回答。”
众人都笑了。
阎开尴尬地抓抓头发:“我没听懂。”
在老板的帮助下,翻译工作高效且准确率极高地完成了。让人惊喜的是,有两家人同意了阎开的拍摄和采访请求。其他没答应的,大多都是没听懂普通话。
“明天带着杨师傅去和这两家对接一下吧。”阎开合上笔记本,“我打算把今天的素材整理了就联系邢峯。”
“你是想让他在我们回去之前来一趟?”
“对,我觉得他会想要亲自看过了再决定。”阎开点头,“所以我做的方案要能吸引他想来。”
药以康看着阎开,总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31章 他要克制
药以康原以为, 喷过蟑螂药的屋子在短时间内能够保障安全,至少不会在第二天又发生蟑螂屠家的恐怖事情。
结果让人难以置信,蟑螂可能是气不过前一天晚上有同伴牺牲, 今天更为猖狂,直接嚣张地占领了他的床。
药以康整个人石化在当场,还是靠眼疾手快的阎开拿拖鞋扭转局面。
“没事了没事了, 已经没有了。”阎开赶紧安慰他,“你就当没看见, 忘掉刚才的画面吧。”
“……你觉得这可能吗?”药以康一脸苦闷地看着他。
半个月前的肥老鼠忽然从阎开脑子里窜过……
“不可能。”阎开果断摇头, 随后又无奈叹气, “可是也没办法。”
二人相顾无言。
半晌, 阎开才又开口:“要不, 今晚你睡我的床吧?”
药以康眨眨眼:“那你呢?”
阎开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药以康也发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他低垂下头摸了摸鼻子:“不太好吧。”
阎开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其他的话,但当他要去蟑螂爬过的床上睡觉时, 药以康又一副看勇士的表情看着他。
阎开觉得他今晚如果真躺上了这张床,药以康估计能一整个拍摄周期都不会再靠近他。
适当地装可怜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一味地心软让步那就是蠢货转世。
想到这里, 阎开改变主意的话都说得格外斩钉截铁:“今晚我们一起睡。”
药以康愣住:“你不是不怕蟑螂吗?”
他不知道阎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卦, 不过的确为他的这个决定悄悄大松口气。
阎开义正辞严:“是不怕,但膈应, 我不想睡。”
药以康闭上半张的嘴,无法反驳。
何况昨晚就已经做好了两个人睡一张床的准备,不该再在此刻纠结。
药以康把裹着阎开外套的枕头拿过来,放到中间:“一人一半。”
他率先在靠窗那侧躺下, 可单人床实在小得可怜。没办法,药以康只能调整睡姿,侧躺着看向阎开:“这样就不会那么挤了。”
阎开也侧身躺下,和他面对面地大眼瞪大眼。气氛一时有点微妙,也有点尴尬。
药以康很想换个方向,但又觉得刚躺下就背过身去不太好。
“你怎么跟个火炉一样。”他没话找话地试图缓解心中的别扭。
“说明我是活人。”阎开摸到遥控器,调低空调温度。
刚搬到药以康家里和他睡一张床的时候,阎开头两天也不习惯,好在他还算适应得快。床很宽,他们各占一边,一人一床凉被自己睡自己的,一晚上都挨不着彼此。
可现在距离如此近,药以康的呼吸他都能感受分明。
阎开甚至不敢闭上眼,因为关掉视觉,他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
那样他会发疯的。
……
不得不说,阎开对自己的了解很到位。
察觉到身体的异样后,他无法做到再继续保持这个相对而卧的姿势。可若是要动作,大概又会被药以康发现。
阎开只能两难地等着它懂事地恢复原样。
然而漫长的几分钟过去,事态的发展有了更不妙的趋势,他还是蹑手蹑脚地起身去了卫生间。
听见一门之隔的浴室里传来花洒的水声,药以康终于睁开了眼。阎开如果再不离开想办法,他可能快要装不下去了。
药以康翻身平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一团乱麻。他其实也就比阎开好一点,这一点好在他的自我调节能力更强。
阎开冲完冷水澡回来时,药以康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他本人,没谁知道他刚刚的心路历程有多跌宕起伏。
“吵醒你了?”看见睁眼望向窗外的药以康,阎开有些心虚,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也是活人的表现?”药以康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原来不是被吵醒,而是压根儿就没睡着啊。
阎开心中了然,反而没了刚才的拘谨。他漫不经心地重新躺下:“这是活gay的表现。”
他的直白吓药以康一大跳,视线一时间都忘了收回去,好半天才僵硬地转开脑袋。
本来想旁敲侧击地探一探阎开,没想到现在倒是把自己搞得骑虎难下。
药以康有点后悔,他就应该继续装睡到天亮的。
“怎么不说话了?”阎开偏头看着他,语气里是发觉说错了话的懊恼和惶恐,“是……讨厌我吗?”
“怎么会!”药以康忙扭回头,目光正对上阎开的眼睛,才惊觉他的反驳过于激动。
“没有,没有讨厌。”药以康缓声补了一句。
“那是吓到你了?”阎开问得小心翼翼,唯恐药以康真被吓跑一样。
“也……没有。”
药以康吞吞吐吐,最终也只挤出这三个字,他的勇气还不足以做到像阎开这样毫无顾忌地出柜。
害怕自己转开头的举动又会让阎开产生什么误会,药以康干脆就这么拧着脖子继续和他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药以康努力保持面上的镇定。
“高中。”阎开没带犹豫地回答,“我以为看电影那次你就知道了。”
“我没想那么多。”
这话说得,药以康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要真是没想那么多,当场就会好奇地反问出来。偏偏就是他想的足够多,才会想要谨慎地试探。
药以康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概括起来就像五彩斑斓的黑,他只觉房间里忽然又变得很闷热。
估计是空调坏掉了吧。
“不过这个是我的秘密啊。”阎开紧张地叮嘱,“你不许告诉其他人!”
“好。”药以康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除了你和我发小,还没有人知道。”
“你家里都不知道?”药以康意外,阎开刚才坦诚相告的样子,他以为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我爸……”阎开叹气,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反正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出柜要经历什么,药以康这个过来人深有体会,所以他特别理解:“确实应该慎重。”
“毕竟他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也不敢把他刺激狠了。”阎开无奈,“那样太大不孝了。”
药以康愣愣地点头,已经久远的回忆瞬间涌上来,耳边是几年前砸在他心里的那句话。
“没有谁会不结婚生子的。”
或许徐自清说得是对的,这是必然的事情。是他一直都太天真,奢望着一些不可能的东西。
阎开是独子,又正是叛逆热血的年纪,喜欢男人不过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等这份热度过了……
药以康垂下眼,心里刚燃起的一丝热切又变得克制起来。既然早晚都会离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
阎开撞了撞他的肩膀:“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作为公平交换,你是不是也应该说一个?”
药以康无语:“你刚刚分明是主动说的,我又没逼你。”
“可话头是你起的。”阎开不依不饶。
药以康忍不住嘀咕:“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喜欢同性这个秘密。”
这话倒也不算假。
他如果不能确定阎开的性向,他便可以一直说服自己压抑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可突然一切都被打乱,他现在很措手不及。
“我不管,反正你是知道了,你就得拿一个你的秘密和我换。”
药以康被阎开的厚脸皮惊呆:“你这是无理取闹,强买强卖,你知道吗!”
阎开不赞同:“说得真难听,这明明是朋友之间的分享。”
“大言不惭!”药以康气笑了,“你是不是还小?”
阎开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头:“是比你小啊。”
简直可恶至极!
药以康干脆也学起他的嘴脸:“我这人无聊得很,没有秘密。”
“怎么可能,我不信。”阎开凑过来,一整个等着听八卦的架势,“也不说别的,你就和我说说你以前的感情史吧。”
还好,这个还在药以康能接受回答的范围之内。
他言简意赅:“大学谈过一个,毕业分了。”
阎开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这就完了?”
“完了。”
“那之前的呢?”
“没有之前的。”药以康扫他一眼,“之后也没有。”
阎开沉默片刻才接着问:“这么多年都没再谈,是放不下那个人吗?”
药以康一愣,没想到阎开会这么想。
“我没那么深情。”他神色淡淡,“而且他早都结婚了。”
“哦。”
阎开又开启了别的话题,没有再深挖药以康秘密的意思。
药以康如释重负,他不擅长说谎,可对于那段失败的过往,他也真的不想重新在人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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