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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志雄点着手指继续忠告:“你千万不要学他。”
阎开连连点头:“嗯,回去之后我就督促康哥加强锻炼。”
一无所知,已被老爸在心里挂上了“弱鸡”标签的药以康洗完澡给自己量了个体温,低烧37度多。
“还有得救。”
他翻出退烧药,想起还没吃东西,只能又放下先给自己上了“外伤”的药膏。
阎开端着粥上来的时候,药以康刚好擦完药。
想起昨晚的遭遇,药以康吝啬地不给阎开好脸色,并且没什么威慑力地警告他:“在我屁股恢复如初之前你都别惹我!”
阎开老实巴交地点头,但他对于“惹”的定义应该和药以康不太一样。在他看来,哄老婆不是“惹”。
他比平时都要加倍地殷勤,嘘寒问暖,做这做那,不知道的还以为药以康是在坐月子。
“不用冷敷降温。”药以康把刚放在额头上的冰块拿掉,“好冷的,我就是低烧,跟普通感冒没什么区别。”
阎开也没照顾过人,再加上他一年到头感冒都少有一次,一般多喝两杯水出出汗就好了,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低烧的病人。
“那你多喝点热水。”阎开无助地只会渣男语录。
等到药以康把他倒好的热水喝得一滴不剩,阎开才放心地出去续第二杯。
药以康看着走远的背影默默叹气,阎开这样他真是什么脾气都被磨没了,拿这个男朋友一点办法都没有。
算了,他还小,让让吧。
算了,自己看上的,忍忍吧。
一直被逼着灌下三杯热水,即将成为水桶的药以康终于把阎开推出了卧室:“我爸比我更需要你,你忍心看他一把年纪了一个人在楼下自己和自己下棋吗?”
“不忍心,但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真的。”药以康软言软语,“乖,听话好不好?”
阎开依旧抵在房门口不动。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药以康顿了顿,“哥?”
阎开果然眼神微闪,他清清嗓子:“那你想喝水了就给我发消息,我音量开到最大的。”
这招居然这么好使。
药以康好笑,阎开还是很好哄嘛,他现在已经摸索出一点门道了。
坚强如药以康,加班带病还带伤。
由于屁股昨晚遭受了重创,他也实在没什么精神,所以把办公地点直接挪到了床上。
区君华看到视频里脸色不好的人,外加明显是卧室的背景时,感动得掩面哭泣:“我们老板真是在病床上都还牵挂着大家,真的!”
他低头抹掉不存在的眼泪,浮夸地哽咽:“我这辈子一定为以君文化奋斗终生!阿康,你放心,我会管理好公司,等你归来!”
“别演了,咳咳。”药以康喝了口水润嗓,“我嗓子不舒服,长话短说,你发我的那个文件什么意思?”
……
“所以您和阿姨是青梅竹马?”阎开让他的卒前进了一格。
药志雄骄傲地点头,接着和阎开炫耀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
药以康的父母从小就是两对门的邻居,一起玩着泥巴长大,直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然而药志雄初三下学期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他想和喜欢的人读同一所高中,继续做同学,但成绩实在差得太远。
“命运虽然想要棒打鸳鸯,但我和你阿姨的爱足够坚固。”药志雄一脸深沉地啜了口茶。
看来在爱情里当诗人的不止自己一个,阎开忽然觅得知己般畅快。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您刚才不是说,您是高中毕业之后才追的阿姨吗?”
“啊,是。”药志雄摸摸鼻子,“你阿姨学习好,人也单纯,还善良。长得也好看,而且……”
阎开认真听着药志雄又说了一只手的形容词后,话题越偏越远,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绕回来。
“我如果不主动追她,她大概这辈子都不知道我钟意她。”药志雄笑得有点痴憨,神色陷进了回忆里,“她真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声音缥缈,带着沉重的情绪。
“正是因为她足够完美,老天爷才不愿意让她在凡间受苦,把她带走了。”药志雄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走的时候说她不痛的。”
药以康妈妈因卵巢癌去世,发现的时候癌细胞早已扩散开。从知道这个消息到人离开,整个过程都特别得快。
也正因如此,所以哪怕过去了整整三年,药志雄依旧无法释怀。他难得伤怀地和只认识了几天的小屁孩说了这么多,有些神奇。
“我爸妈在我上小学时离的婚,不记得几年级了。”阎开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我爸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妈受不了他,两个人就分开了。”
“也挺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药志雄叹了口气,“就是……委屈了你。”
阎开耸耸肩,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怨过我爸。”
“那现在呢?”
现在?
阎开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始终有隔阂吧。”
阎开搓着手里的車迟迟落不下,阎俊明不闻不问的不仅是妻子,还是整个家庭。
他的童年记忆里全是爷爷的脸,对于父亲和母亲,是模糊的。
不得不承认他和他爸的关系一直很拧巴,本就不熟,脾气又都犟,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在他看来,他爸当初如果多分出一些精力在家庭上,或许他现在也正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三口之家。
尽管阎开从未觉得单亲家庭的自己有多悲惨,也没因此感到过自卑,可是谁会不喜欢完美的东西呢?
那在阎俊明看来呢?他有后悔过吗?
阎开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思考,他发现他一点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人生短暂,别活在自己做的枷锁里,‘珍惜’两个字永远最宝贵。”药志雄格外认真地看着阎开,满眼的慈祥与柔软。
“我知道了,药叔叔。”阎开严肃地点头,落車吃掉了药志雄的炮。
药志雄摇头轻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你小子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要是早三年出现,连我们家的院门都进不来。”
药以康当年出柜,药志雄是真恨不得打断儿子的腿,但被老婆拦下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轰轰烈烈出柜的感情却在不到一星期后陡然结束。
分手后的药以康低迷了好一阵子,药志雄心里也还窝着火,父子两人谁也不和谁说话,只有家里唯一的女性从中调和。
不过已然发生的事无法抹去,像根尖锐的刺,扎在这个家里,扎在父子关系之间。
转折发生在三年前,也正是药以康母亲查出癌症住院的时候。她临走前把对儿子的维护都加在了遗嘱里,药志雄知道他又要不得不妥协了。
“行了,来给我帮厨。”药志雄把明显处于下风的棋局搅乱,“这局我们都没有认真下,下次从头再来。”
“好。”阎开乖巧地点头。
“阿康上大学才离开家。”药志雄分了一个要削皮的土豆给阎开,“原本以为他一个人生活可以独立一点,他倒好,成天泡面、外卖、下馆子三件套。”
“我一不在,你就背后说我坏话,还是不是我亲爸啊。”药以康端着空水杯过来。
药志雄轻哼:“从做饭的手艺来看,阎开可能更像我儿子。”
阎开被变相夸奖,嘴角忍不住翘起,但一想到这夸奖建立在调侃药以康之上,他又把嘴角硬生生压了下去,主动接过药以康的水杯给他倒水。
药以康倒是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这就错了,正是因为我有一个厉害的老爸,所以我才可以尽情得懒惰。”
药志雄得意地睨他一眼:“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懒。”
阎开递过热水:“好点了吗?怎么声音还这么哑?”
药以康喝下,嗓子舒服不少:“刚才说了点话,多喝水润润就好了。”
“量体温了吗?”阎开拿手背贴上他额头,“怎么样?”
“降了0.2,再吃一次药应该就退了。”药以康放下杯子,“我电脑上打开的那个文件你去看看,回去之后你要跟这个项目。”
“好不容易有个帮手。”药志雄不满。
“我不是人吗?”药以康撸了撸光滑的手臂。
“你能干的部分刚结束,剩下的都是高难度,就别给我添乱啦。”药志雄挥挥手想赶人。
药以康也不走,抄手靠着冰箱门:“你们一下午都聊什么呢?看起来那么亲密。”
“你这是吃我的醋,还是吃他的啊?”药志雄幽幽地揶揄他。
“谁的都不吃,你爱说不说。”药以康偏开头,想到什么,又转了回来,“你对阎开还满意吧?”
“我爱说不说。”
药以康再次转开脸,端起水杯喝水。
“他确实太小了,这一点我到现在都没改变。”
药以康皱眉:“你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你听我说完。”药志雄翻了个白眼,“我怕他不靠谱,毕竟年少冲动不长性也是很正常的,这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轻叹口气:“但是吧。”
药以康凑过来:“现在觉得靠谱了?”
“接触下来,他看上去是比你靠谱很多,至少离家在外不会饿死自己。”
药以康:“……”
“反正你这辈子也改不回过来了,我不如接受一个我看着顺眼的。”
“……你总共就见过两个。”药以康撇嘴,“另一个还只是毕业照。”
“那也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药志雄坚持,“扫一眼我就知道合不合眼缘。”
阎开就这样以绝对的优势,毫无悬念地在药志雄这里脱颖而出了。
“我觉得你也没做什么啊,我爸怎么接受你了?”药以康睡前还想不通原因,拉着阎开闲聊。
“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了。”阎开手掌垫在后脑,自得地翘起个二郎腿。
药以康笑着踹掉他摇来摇去的二郎腿:“快睡吧!”
阎开翻身抱住药以康,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晚安,康哥。”
药以康合上眼,嘴唇碰碰阎开的下巴:“晚安,希望明天一睁眼,发现台风已经飘走了。”
第62章 高手在民间
台风直到第三天才离开, 暴雨又淅淅沥沥地持续了一整日,大降温后的城市终于有了些许属于秋天的凉爽。
药以康的低烧很快转变为感冒,但感冒却始终反复, 可以说几乎是和这场台风同进退。
这天,深圳终于再次艳阳高照。
“台风彻底走了,太阳又回来了。”阎开站在院子里呼吸雨后的泥土香, 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活力。
药以康:“我的感冒也好了。”
“我们今天带大白去相亲吧。”阎开提议,“后天回广州, 再不去没时间了。”
台风结束, 药志雄第一时间恢复了他每天下午的固定活动——去公园下棋。主要是这一次药以康在家待的时间有点长, 他天天看着也看腻了, 唯有象棋不会腻。
确认宠物店今日正常开门营业后, 药以康和阎开就带着一无所知的大白出门参加相亲会。
为了让男嘉宾能在一众相亲对象面前眼前一亮,他们先带大白在宠物店做了个全套的美容。
“真是比我还享受。”药以康扭正大白脖子上的小领结, 又忍不住薅了一把他脑袋上打理平整的毛。
阎开把大白抱到工作人员准备好的相亲地点,周围瞬间围上来两三只小母猫, 众猫都好奇地打量这个香喷喷的陌生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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