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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一次的表现似乎过于突兀,引得了魏森的询问。
“怎么了?”他将餐盘放在茶几上,似乎只是关心林西林的身体,“从刚才开始,你好像一直很在意那个箱子。”
林西林心颤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魏哥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馅,男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侧,不属于自己的滚烫体温,顺着薄薄的裤腿传来。
林西林忍不住抖了一下。
魏森:“下雨了,公司取消了出差,我就回来了。”
实际上是在公寓门口的那片车道上看到了交警——阴雨天,气质危险、身形高大的口罩男携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很难不让交警发觉异常。
这不,连可爱的邻居也发现行李箱不对劲了。
魏森的目光在青年微微发白的脸颊上停顿两秒,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转回脑袋。
男人的理由很不走心,林西林没忘记魏森在电梯里时,和他说过下午准备和安小姐离婚的事。
一个要出差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离婚?
林西林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点,试图远离那炽热的大腿。
他不敢拆穿男人的谎言,甚至不敢提醒对方说漏了嘴,倒是对于安小姐的去向,他越发觉得是被魏森杀害了。
“不吃吗?三明治冷了不好吃。”
男人疑似怀疑的语气,吓得林西林慌乱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不错,只不过中间似乎还夹了培根——他不爱吃熏制产品,但没心思品尝,满脑子都是那个行李箱。
林西林心乱如麻,魏森倒是心情不错。
邻居从起床到现在都没吃早饭,现在还一直胡思乱想,想得脸都饿白了,果然还是得吓唬一下,不然都没心思吃饭。
魏森想着冰箱里寥寥无几的食物,简单的三明治并不足以满足他投喂青年的兴趣,甚至有些对自己不满。
安阐续每天给邻居准备的是各种各样的粥和汤,他却只给邻居准备了乏味的三明治,这显得他实在无能。
现在安阐续已经死了,作为替代安阐续的人,魏森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借口,来好好照顾邻居。
只见男人忽然开口道:“还没有找到安阐续吗?”
林西林正在努力咀嚼的嘴一下子不动了。
他忽然觉得三明治变得好难吃。
林西林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对着魏森露出僵硬的微笑:“‘她’、‘她’有可能是出门了吧……”
并排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使两人离得很近。
男人自然放置在腿侧的手掌,似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大腿。
“是吗?”
林西林听到了对方轻飘飘的话语。
“那怎么办?”
怎么办?
要不报警吧,报警好吗?
林西林很绝望,怀疑魏森已经在想怎么弄死他了。
“林先生。”
“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西林下意识应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和他结婚时曾签订了一份三年之后自动解除婚姻的协议书。”
魏森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并不爱我的妻子,但也从未亏欠过他。结婚前便签下这样的协议,我知道,是我委屈了安阐续,所以上面的条件大部分都有利于他。”
“只要时间一到,这套公寓,以及夫妻之间三分之二的财产,都会归予他。”
“但是现在——”
男人忽地一顿,转头望向呆愣地看着他的林西林,眸色不明。
“他和你出了轨。”
不知是不是林西林的错觉,男人在说到他时,语气忽然变得粘稠而危险,仿佛大型野兽无声地靠近,沉重而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倒映着他不知在何时变得惧怯的脸。
“现在距离期满差不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很怀疑他为了得到这部分财产,故意消失拖延时间。”
不知何时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掌,缓缓收紧了五指,将他的手拢在了手心里。
“林先生,我的妻子很喜欢你,这半个月里,他一定会找机会联系你。”男人的眼睛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所以,我希望你能暂时待在这座公寓里。”
不属于自己的炙热体温,烫得林西林手指轻轻颤抖,今天的魏森说话伶俐极了,话又多又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无论是从道德层次,还是生命安全的角度,他似乎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西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果只是因为钱的事情,他可以让他哥赔偿:“魏哥,我……”奈何话未出口,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林西林被按在沙发上,男人的手掌宽大粗糙,彻底捂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带着薄茧的指腹压在他的脸颊,磨得他脸上的软肉发红发烫。
他压在他身上,另一只攥住了他的手腕,高大的身体沉重结实,完全无法推开,只能被迫对上对方沉沉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你没有理由拒绝。”
攥着青年手腕的左手,缓缓地、无声地摩挲了一下。魏森摸着邻居细腻温热的皮肤,撑起半边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年。
他看上去彻底被吓到了,睁着圆圆的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胁迫他的男人。
可怜又可爱,被吓得完全不敢动。
魏森垂下眼,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怜悯似的摸了一下青年柔软的脸颊,逐渐发红的眼尾透露出点湿漉,又毫无防备地受到了那粗糙指腹的轻蹭。
仅是一下,便被男人的手指磨得落下眼泪。
男人轻声哄慰的语气像无声的叹息,“哭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
魏森眼底流露出一丝忧色,他就知道,邻居很娇气,但这么容易就被吓哭,之后上床该怎么哄。
林西林颤颤巍巍地动了动唇,他真的被吓到了,离了哥哥的庇护,离了繁华的瑞安,在这独身一人的小城市里,被一个杀人犯兼精神病压在沙发上,小命不保的几率达到了一半以上。
“不、不要杀我……”
他只是一个娇生惯养、有点臭毛病的富二代,哪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发出的声音仿佛呢喃般,眼皮红红的,带着些许哭腔,
而回应他的只有男人平静的话语:“别害怕,箱子里的只是衣服。”
半敷衍半宽慰的话,让林西林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果然、果然是安小姐的尸体吧……
说什么衣服,其实就是把安小姐杀害了吧!
似乎见他哭的太厉害,男人松开了扼住他的手,缓缓起身。
他站在他面前,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沙发上蜷缩起来的他。
“把手机给我。”
林西林仰头望着魏森,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听见男人犹如杀人灭口前的警告。
第49章
彻底破防了的林少爷抽噎着,“能不能……”
“不能。”
好吧。
为了安全,林西林只好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把手机递给男人。
好在他动作足够慢,让他想到了一个理由。
“你能不能晚上把手机还给我,”林西林鼓起勇气,怕魏森又打断他,语速极快:“我哥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如果他发现我没有接,一定会起疑的。”
才怪,林西林每一周有五天挂他哥电话,林西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对上了男人毫无波动的眼睛,有些畏怯,但还是大着胆子直视。
魏森平静地收起手机:“可以。”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又惊又喜:“真的吗……”
魏森没忍住摸了一下,薄薄的眼皮泛着嫣红的颜色,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叫人瞧着怪可怜的。
“得在我面前接。”
“好……”林西林忽略掉男人的手,惴惴不安的心有了一丝安定。
只要让他接了电话,凭借林西也熟悉他的程度,肯定能察觉到他有危险。
如此想着,林西林小心瞅了眼身旁的魏森,对方刚收回手,低着头捻着手指,似乎在嫌弃他的眼泪。
林西林隐秘地撇了撇嘴,有点忿忿。
他都还没嫌弃自己,谁让他摸他脸的?
虽然林西林心里憋屈极了,但他半点也不敢把自己的不高兴甩在脸上,一边瞧着男人眼色,一边抽出几张纸,细致地擦眼泪,生怕自己有哪一点惹对方不愉快了,直接杀人灭口。
林西林是不怕虫不怕蛇,但他怕疼怕死啊!
眼前是什么,是精神病!是杀人犯诶!哪个正常人面对这样不稳定的杀人犯不害怕啊?!
不过还好,安小姐的手机还在他兜里,等避开男人的眼线,他也可以直接给林西也打电话,比晚上接电话安全多了。
等得救了,他立马要让林西也把这家伙送进监狱,关上一辈子。
这么想着,林西林擦着眼泪,心情瞬间晴朗,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摸到了他的大腿,突然的动作惊得林西林身体一颤。
男人的手掌摸到了裤兜里,两根手指夹着方形扁物,垂着眼,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
林西林僵硬了,靠着沙发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
魏森看着手里的手机,很眼熟,是安阐续的,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部手机应该是在行李箱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行李箱,黑色箱体静静地停置在那。
魏森缓缓地皱起了眉。
他以为这是林西林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却没想到是已经死去的安阐续的。
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荡,电视嘈杂的声音引得人心情浮躁,心里发虚的林西林听到了男人的询问。
“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西林老实回道:“直接进来的,门好像没锁紧,风一吹就开了。”
魏森眉头逐渐拧紧。
如果说,本该在行李箱里的手机掉进沙发底下是件意外的话,那锁好的门不知什么原因被风吹开,那一定有问题。
怀疑与警惕在他的心里落下根,魏森站起身,“不许乱跑,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丢下一句话后,把门锁死,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卧室。
面对通讯设备都被拿走的情况,林西林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魏森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林西林低头看了看茶几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魏森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安小姐,但确实还可以,就是烟熏培根的味道不太好吃。
——冷静下来,他开始挑剔了。
林西林偷偷瞄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快速挑出培根丢进垃圾桶里,并用纸巾掩盖住,做完这些后,他才慢吞吞地拿起来三明治。
另一边,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怕林西林误闯进来,魏森锁上门,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
他盯着箱子看了几秒,伸出手,输入密码后,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
“呲拉……”
随着拉链艰难分开,箱体被缓缓撑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滑了出来,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魏森目不斜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眼前的手不存在般,平静地将整个箱子全部打开。
箱子里,一具“女”尸体蜷缩着,乌黑长发凌乱地勾缠着四肢,惨白脸颊上凝固着几道暗红色的血痕。
魏森的目光落在尸体扭曲折叠的肘部及腿部,为了将一个一米七几的男人塞进28寸的行李箱,他废了不少力气。
此刻,因为身体相互挤压、蜷缩,肉眼可见一些裸露的部位已经出现了边缘不清、暗红色的斑点。
这是尸斑,很明显,这个疯子已经*死透了。
魏森眼神冷漠,在确定完心中的疑虑后,毫不犹豫地便要将其盖上关好。
然而当他的手指搭上箱盖边缘,正要用力合上时,一股细微的阻力从箱内传来,低头一看,却见那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抵在了箱盖内侧。
箱中的尸体睁着眼,微微凹陷的眼球呈现死后的灰白,直勾勾地望着面前将他塞进行李箱的男人。
魏森并未把它当回事,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已经死了,只是意外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一摁,“咔哒”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那只苍白的手便软绵绵地垂落回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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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林西林在啃完剩下的三明治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户。
门紧锁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门,居然还有反锁功能,没钥匙人在里面都打不开。窗户倒是没安装防盗窗,但是这在4楼,随便一点意外都能摔死。
林西林站在窗户边,此刻窗外雨不大,但一靠近风就把雨往人脸上吹。林西林被吹了一脸水,瞬间没了跳楼的心思。
这时,身后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林西林浑身一僵,迅速转过身,装作只是站在窗边看风景的样子。
魏森从屋里走出,他没带着那个行李箱。
目光在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茶几上的餐盘。
“三明治吃完了?”
林西林畏怯地点了点头。
“味道怎么样?”
林西林张口就来:“很好吃,里面的培根很香,我很喜欢。”他夸赞着,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窗前的风吹过垃圾桶,正巧吹起了上面的纸巾,魏森来到茶几前端起餐盘,往身旁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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