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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多余的人离开之后,现场就只剩下李氏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也就是赵通明的三儿子赵福康,另外还有一个长工阿五,这两个是赵安打算派去追海伯他们的人。
赵安让李氏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天黑前回不来就割赵通明一块肉,明天早上回不来就割两块肉。”
李氏的眼圈发红显然是偷偷的哭过了,听到割肉的话,连忙心惊肉跳的说,“我们家的驴车已经被阿平和阿祥拉走了,还是等他们回来再去吧。”
赵安一把拉紧了手里的绳子,赵通明一个踉跄,头就栽到了桌子上,“啊呀~”大叫一声,头上肿起一块大包,他那张胖脸上竟然直接滚落了几滴泪珠。
“车子你们自己想办法,也不要跟我耍花招,就算那两个人回来了,你们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我,或者说你们不想让他活了。”赵安的态度一贯强硬,一点儿没有妥协的意思。
李氏只能咬牙切齿的对自己的三孙子说,“快去你阿根伯伯家借车。”低下头之后忍住了恨恨的表情,心想赵安现在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看他以后怎么再村子里面生活下去。
赵通明连续被打,腿上腰上脖子上额头上都在隐隐发痛,根本就顾不得思虑其他了。看到自己的三儿子依旧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道,“还不快去。”
很快车子被借了过来,跟着过来的还有刘家族长刘浣和赵家这边的几个长辈,全都站在院子里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看向屋里被捆起来的赵通明。
李氏看到这一群男人过来,连忙跑出去对着屋外的人哭诉道,“你们看看他像什么样子,我们赵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恶霸凶徒,就应该拉到官府去,乱棍打死。”
赵家的长辈们都曾经受过丞相的恩惠,而且顾及到赵安的身份,这段日子以来都没人在他面前晃荡,如今看他这副模样,心想他被送回来的原因多半就是在京城为非作歹惹了祸,一边又在心里责怪赵通明不该去招惹这样一个煞星纨绔。
总之围观的人对赵安和赵通明的观感都不怎么样,更别说刘家这边的人了,简直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粹就是来看个热闹。
赵安已经分析清楚了这个村子里的形势,心里也不怎么担心,依旧不咸不淡的说,“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说完毫不犹豫的踢了赵通明一脚。听着他的惨叫,勾起嘴角说,“可我也不是随便掠卖人口的人贩子,你们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也不知道害怕,你看看这家人随便把人拉出去就卖了,你们也小心自己家的闺女小孩,有没有莫名其妙失踪,说不定就是被这家人拉去卖了,你们自己以后过日子也得小心一点。”
不就是互相诋毁吗,来呀,谁怕谁?
此时的赵安身上早就没有了那种见人就笑,仿佛没脾气的棉花性子,毫不犹豫就对赵通明动手的模样看的人心里直发怵,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在围观的人心里留下了一点印痕。
因为赵安说的也没错,村里好很斗勇的年轻人不是没有,有人打架打碎过人家的门牙,甚至有个猎户曾经打到过狼,可是对于这样的人他们并不会觉得害怕。反而是买卖人口的人家让人心里发毛,以往就算是自家爹娘老子卖人,他们也会不自觉的跟这种人保持距离。这一次被卖掉的只是两个仆人,可是村里很多人在赵通明家里做过长工短工,要是到时候赵通明家随便拉他们去卖掉了该怎么办。
这些村里面的人都没啥见识,可是有些关于大地主的传闻他们都听说过,有些地主老爷勾结官府,抢夺土地和村民儿女的事情根本不算稀奇,如果赵通明这一次卖人的事情成功了,他也许会变成了那样的大地主,那时候整个赵家村的人都要跟着遭殃了。
赵安自己都不知道他说的那几句话,效果那么好,一下子就把那些围观的人吓住了。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因为有一个女人端着一盘子炒咸菜,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放在桌上。
赵安也没有挑刺儿,直接把赵通明拉过来,对那个端菜的女人说,“喂给他吃,全部吃完。”
但是无论赵通明还是那个女人,都不肯配合。赵安也只能自己动手,掐住赵通明的下巴,亲自喂他吃咸菜。
赵安让赵通明吞下去三口咸菜之后,赵通明这才放开手,赵通明终于可以咳嗽着说,“太咸了,我要喝水。”
“你自己都不吃,干嘛要给我吃。”赵安真的搞不懂这家人的行为逻辑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觉得他很好糊弄吗?
赵通明吐出了嘴里最后几颗咸菜,脸色难看的对端菜的那个小妾说,“快去给二爷杀鸡,再把家里的腊肉切来炒了赶紧端来。”
小妾听话离开了,赵通明又向赵安要水喝,但是赵安根本没有理会他,他就只能在那里咽口水了。
等到桌上摆好了鸡汤,炒咸肉和一碟子水煮蚕豆,又拿来了一大桶米饭和一大壶酒。赵安又全部逼着赵通明试吃了一遍,确定没有下毒,自己才开始吃饭,当然也不会去碰那一壶酒。
这时候堵在赵通明家门口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赵安坐在那里显得十分自在,赵通明被人像狗一样拉着却很不好意思,只能挪动自己的身体背对着门口,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可是他那一副快二百斤的身材,怎么可能被认错。
就这样过了一下午,终于有两个人分开人群走进来,十七八岁的年纪,当然就是赵通明派出去卖人的赵福平和赵福祥。
他们走进村子就已经听说了自家发生的事情,全都两眼冒火的看向赵安,年轻气盛的几乎马上就要冲上来打人。
就看到赵安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绳子拴在桌腿上,以至于被捆住了脖子和双手的赵通明只能憋屈的弯下腰。然后赵安拿起脚边的一根棍子说,“你们俩真的要来试试我的身手吗。”
他这样挑衅的举动,让看见了赵通明惨状的赵福平停住了脚步,然而赵福祥却毫不犹豫拿着一根晾衣杆冲了上去,却被赵安轻松的弯腰躲过,然后被一棍子打在了腿上,“啪嗒”一声倒地,接着就只剩下哀嚎了。
说实话,像这种没有打架经验的年轻人,也没有学过武功,赵安真的不会放在眼里。他撑着棍子站起身来说,“来个人,把他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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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要留宿吗
赵通明他们家想要把海伯和琴童拉去卖掉这件事情,已经盘算了十多天,所以他们一直派人监视着赵安他们家的行动。
发现今天有了机会之后,立刻就把人抓住了,然后马不停蹄的送往了隔壁胶州的马街镇。打定主意就算赵安去找常溪县告状,等到两边的文书沟通好之后,人早就被卖走了,永远都不可能找回来。
到时候只剩下赵安一个人,就可以派人日日夜夜的跑去骚扰了,晚上不让他睡觉,下雨揭开他家屋上的瓦。只需要一点小手段就能让他生不如死,或者直接病死。
比起心狠手辣,赵安肯定比不上赵通明。可是一力降十会,赵安也不是胆小怯弱的人,发现问题之后立刻冲到赵通明家进行报复,以至于赵通明的那些阴谋诡计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天黑之后,赵通明依旧被拴在桌子腿上,为了缓解弯腰的痛苦,他也只能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到地上,可是在疲累相加的情况下他就忍不住想要睡觉,睡着之后往后倒去,又被勒住脖子的绳子勒醒,如此反复两次之后,赵通明的脖子上的皮肤被绳子割破已经被勒出了血痕。
等到赵通明第三次被勒住脖子痛醒,再一次感到无比的口渴,想要喝水却又得不到水的情况下,赵福康带着阿五哭丧着脸跑回来了。
“海伯和琴童已经被人买走了。”赵福康看到自家老爹的惨状,丝毫不敢隐瞒,就把目前的情况全都告诉了赵安。
赵安听到这样的情况之后,转头盯着赵通明,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棍子,简直想要当场杀人。
他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是受伤的状态,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一直都是海伯和琴童在照顾他,如果没人照顾的话,以他当时的伤势,还有押解他的那些士兵对他的恶劣态度,说不定他早就第二次死去了,毕竟当今皇帝也是希望他死掉的吧。
如果他再死一次,就不敢保证还有穿越这样的好事了。
赵安捂住自己发胀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考虑目前的状况。
原本他以为海伯和琴童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少年就算被人牙子买走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受太大的委屈。却没想到仅仅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差,他们竟然就被人买走了。
“你知道买他们的人是谁吗。”赵安冷静了几分钟之后发问道。
这两省交界的地方不存在什么大人物,就算被人买走了,也许他可以凭借丽妃娘娘弟弟这个身份去把人捞出来。就算他这样做了之后,很可能会面对皇帝的怒火,然而这里天高皇帝远,大不了直接带着人逃过胶州去南越国生活。
当初他们三个人回到赵家村的时候,还不是一无所有,只要他的木系异能还在,无论在那里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却听见赵福康回答道,“听说买走他们两个的人很特别,是一个长了蓝眼睛,有胡人血统的年轻男人。”
一瞬间,曾经在书铺面前遇见过的那个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赵安的脑海中。虽然不是百分百的确定,但是这样一个小地方大概不会出现第二个蓝眼睛的年轻男人了吧。
不知为何,赵安心里竟然已经松了一口气。即便是他还没有跟那人说过一句话,但他还是觉得海伯和琴童跟着蓝眼睛应该不会受苦。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赵安还是决定赶紧去马街镇,问一问那边的人牙子那个蓝眼睛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见过的那一个。
如果是的话,他就可以去常溪县问一问冯掌柜,因为他曾经看见那个会武功的锦衣男人和蓝眼睛的人走在一起。锦衣男人又曾经在如意楼门前用过轻功,如此高调的举动,冯掌柜肯定认识他。
想到这些赵安又重新燃起了信心,正当他打算指挥着赵通明家里面的人,套好驴车送他去马家镇的时候。
在那些连夜都要看热闹的人群后面,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少爷,我们回来了。”说话间他已经分开了人群,哭哭啼啼的看向了坐在赵通明家堂屋里的赵安。
赵安看见他半边脸高高的肿起,走路也一瘸一拐,就知道他受了很大的苦头。心想他对赵通明家的人还是太客气了。
越过琴童,他又看见了和海伯并肩走过来的黑衣男人,在火光昏暗的黑夜里,那人瞳孔的颜色变得无比幽深,他果然就是赵安曾经在书铺子外面看见过的那个英俊的蓝眼睛的男人。
赵安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就看见了坐在地上被绑住了双手和脖子的赵通明,还有自己手里捏着的那根木棍,还有腰间的那一节蔷薇藤,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似乎不太好。
以目前的情况,显然不是考虑感情问题的时候,赵安很快就抛开了脑海中的杂念,重新抬起头来镇定地望着蓝眼睛的男人说,“多谢这位公子送回了我的仆人,公子尊姓大名,我真不知该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对方似乎没有看见赵安背后的赵通明,也没有看见把这个院子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风度翩翩的笑着说,“我叫做胡笙,很喜欢你种出来的草莓,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给我一篮子草莓就可以了。”
看样子对方是认识冯掌柜的,否则也不会知道草莓是他种出来的。
“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胡公子要不要跟我回家去喝杯茶。”赵安丢掉了手上的棍子,上前扶住琴童就要往外走去。
赵通明看见赵安走了,赶紧叫人来喂他喝水,然后解开身上的绳子。但是曾经被赵安用棍子抽倒在地的赵福祥看到地上的棍子眼珠子乱转,很想去捡起来,从背后打赵安一顿。
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仿佛在黑夜中遇到了一匹嗜血的恶狼,赵福祥直接被看的一哆嗦,再也不敢想偷袭赵安的事情了。
看来这个胡笙应该跟赵安是认识的,否则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去救下海伯和琴童,又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走过一段没有灯光的夜路,赵安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胡笙有没有跟上来。等他回家之后点上了灯,他才想起来问道,“胡公子把我的两个仆人赎回来,一共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赵公子不用惦记了。”胡笙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是一种非常醇厚的男中音。
赵安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喉结上,随即反应过来,移开了目光说,“不是我想要还钱给你,而是必须要去找卖掉我那两个仆人的人家要钱。”
胡笙郑重的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听你的两个仆人说过了。这种横行乡里的恶人,一定不能轻易放过,我这就去找他们,还回我花掉的银子。”
说话间胡笙就要往门外走,赵安赶紧上去拉人,结果就拉住了人一条硬邦邦的胳膊,又连忙放开说,“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所以要留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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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下雨天留客
胡笙从胶州那边回来,刚好看到了常常跟在赵安身后去如意楼送草莓的琴童,被一个人牙子追着扇耳光。
出手相救,也不过举手之劳,拿出胶州总兵的名帖,再给了十两银子,人牙子就恭恭敬敬的把人送给了他。
结果他把人送回村子,却听见了村民们的议论说赵安是一个煞星,说他出手很辣。当时他就知道,就算不靠他帮忙,赵安自己也能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看见了赵安那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样子,他不再是那个对卖绒线老婆婆都谦和有礼的贵公子,他手中拿着棍棒,脚边蹲着一个被捆住双手和脖子的肥胖男人,可是胡笙必须要承认赵安比先前那种温和无害的样子更加好看了,他的眼神凶狠灵动,像一只在山间跳跃狩猎的小豹子。
他当然很欣赏赵安这样的举动,对付那些只会使用鬼蜮手段的宵小之辈,就必须要用出不留余地的强硬手段。
于是他跟着对方回了家,结果对方看他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同寻常了,没有了上一次在街上相遇时的那种纯粹。他长到如今这个年纪,大部分的时间都混在军营里,但也曾经看见过少女爱慕的眼神,相比于那些过于羞怯的少女,这位赵公子似乎非常直接,却也没有丝毫亵渎的意思,至少他看见对方炽热的目光后,并不觉得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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