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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在北边战场上犯了军法,又被发配到胶州边军,结果直接当了逃兵的人。也许那一天他那位好大哥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派人来杀他了,实在没有跟人发展一段感情的闲暇。
所有的思绪不过是一闪而过,他坚定的看着赵安亮晶晶的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道,“我就住在后边的大青山上,来去最多两刻钟,便无需打扰赵公子了。”
胡笙拒绝留宿,可是赵安观察他动作幅度很大,先前他的目光总没有落到他身上,仿佛在躲闪一般。明显能感觉到这人对他的感觉也很不同,心里那一点感情的萌芽似乎就要冲破土层了,于是试探着说,“既然住的很近,我也不留你,不如胡公子明天赶早到我家来,到时候正好有一批草莓成熟,你再和我一起去赵通明家要回银子。”
胡笙没想到在自己拒绝之后,赵安竟然还不肯放弃。他十二岁便被那个生他的男人带到了战场,那时他比常人更为白皙的皮肤和异于常人的长相,让他受到了很多关注,其中也有一些军官窥视他的身体,有人发现了他的实力之后退却了,依旧不依不饶的那些现在早已经死去。
可是面对赵安的坚持,他似乎也并没有那么讨厌,只能摆出一副冷脸说,“我明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办,赵公子如果要送我草莓的话,明天直接送去如意楼吧,至于赵公子堂哥欠我的钱,我离开时顺道去取来就行了。”
被人连续拒绝了两次,赵安也不禁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他大概就是中了人生三大错觉,对方也喜欢我吧。
既然留不住人,赵安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那我送送胡公子吧。”
对方抬手阻止道,“不必了。”
“那胡公子慢走。”赵安依旧保持体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送别。
在后厨烧水,打算泡茶待客的海伯听到胡公子要走,也连忙从后面跑出来对他拱手道,“胡公子救了老朽和琴童的命,怎么连一口水都不喝就要走了。”
“天色已晚了,我再不回去家人要担心的。”胡笙抬起头,想看看月亮的位置,却发现刚才还一片晴朗的夜空,此时已经盖满了乌云,越发没有了星光和明月,天色显得越发暗沉下来,在这种天气下,许多有眼疾的人恐怕连近处的房屋都看不见。
赵安却因为他那一句“家人”而感到心乱,咬咬牙最终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知胡公子是否娶妻。”他顿了顿,扯了个理由说,“家中正好有两匹艳色的布,我家也没人能穿得出去,不如让胡公子拿回去给嫂夫人做两身衣服,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他原本想要随口答一句,家中夫人不爱打扮,可是低头看见赵安死死握紧的双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如实的回答道,“在下自幼从军,蹉跎到如今,还未婚配,已经成了一个老光棍。”他仿佛自嘲一般的笑了一下接着说,“只是在军中时不小心伤了身体,今后恐也没有再成婚的打算了。家中之人,不过是一对曾经照顾过我的老夫妇罢了。”
伤了身体,这话的杀伤力的确足够大,其余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长到二十多岁,经历了两个世界,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中意的人,如果轻易放弃的话,难道还要再等二十年,也许他也可以尝试主动一下。
可是胡笙打定主意要走,就连琴童烧好了茶水端出来,他也没有喝的意思,直接踏出了房门。
赵安还在考虑主动被动的问题,有点心不在焉,然而被胡笙救过一次的海伯和琴童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怀着极大的热情,裹挟着赵安就要到门口去相送。
然而众人刚跨过小院走到院门口,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即“咔嚓”一声,一道闷雷,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的落下来,砸得房顶的青瓦噼噼啪啪乱响,胡笙站在院墙外只过了几息时间,身上就被打湿了一半。
赵安心中却是一喜,顾不得思量,一把就把人抓了回来,嘴里只顾着念叨一句,“下雨了,下雨了。”
然而什么样的风霜雪雨胡笙没有经历过呢,可是他被人拉住了手腕,便也挣脱不了。只能被拉回去,先是被那位老管家奉上一杯热茶,小童儿拿来干净的布巾让他擦头发。
赵安拿来了梳子给他,“先把头发散下来,再慢慢的擦干吧。”然后是衣服,“我的新衣服给你穿,不知道合不合身。”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主受:主受的意思大概就是受要主动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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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拯救草莓苗
这场雨下的又大又急,不像上一次下的春雨那样温和,对于许多春天里新种下去的庄稼来说,恐怕就是一场灾难了。
在胡笙确定要住下来之后,赵安耳后的红晕退去,头脑逐渐清明,就开始担心起屋外的小果园里的草莓来,目前为止,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最大保障了。
其实草莓这种藤蔓植物种活了之后也不容易死掉,可是那个小果园是他用石块堆出来的,只有浅浅的一层土,底下还是石板,雨水落下来就像落在一个桶里,那些草莓藤的根泡在水里时间长了就容易被泡烂。
在他有异能的情况下,不至于出现最坏的结果,但是草莓苗本体受损的话,他最多也只能把它救活而已,明天想要结出草莓来就万万不可能了,别说如意楼那边不能轻易毁约,答应送给胡笙的那一份就更加没可能了。
趁着胡笙进房间换衣服的时间,赵安就穿上了新买的蓑衣跑到院子里查看情况。果然发现那个简陋的小果园里已经积满了水。有些泥水正在从石缝里流出来,可是水流出来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天上落雨的速度。
在院子里站了一下,赵安就决定给自己的小果园搭上一个遮雨的棚子。海伯和琴童也都知道这些草莓对他们的重要性,明白了赵安的打算之后,立刻就让琴童带上家里唯二的那个斗笠,跑出来帮赵安打下手。
他们拿了半卷做鞋底剩下的麻布,绑在晾衣服的竹竿上,做了个简易的四方形棚子,可是这个棚子被抬到草莓苗上面之后,很快就被倾盆的雨水打的东倒西歪。
赵安看到这幅情景,立刻招呼琴童一起把这个快要被雨水打散架的棚子移开,免得落下去砸坏了草莓苗。
琴童并没有穿蓑衣,只带了一个斗笠,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头发以外,他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已经打湿了。春天的气温在雨水的冲刷下降低了很多,在赵安陷入思考的时候,琴童就忍不住抱住胳膊瑟瑟发抖起来。
赵安看到了这幅情景,也顾不得草莓苗了,赶紧把人拉回了屋檐下。“快去换身衣服,再冲一碗红糖水来喝。”在这个时代感冒的话,也是有可能要人命的。
海伯一直站在屋檐下焦急的看着他们,此时也催着琴童快去换衣服,然后又跑来解赵安的蓑衣,想要看一看他身上有没有打湿。
还好,这种蓑衣穿起来是笨重了一些,可是对于雨水的防护力却足够强,他又提前挽起袖子,除了下摆免不了被雨水沾湿了以外,其他地方都还是干的。
海伯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建议道,“要不然先把那些草莓苗收回来放着吧。”
他也看到赵安施展了好多次法术了,知道他能够把那些离开土地之后的草莓苗重新种活,所以才提出这样的建议。
赵安也觉得只好这样了,明天去如意楼送草莓的事情也只能失约了。何况以现在这场大雨的强度,就算明天早上之前能停,道路也肯定泥泞不堪了。
做下决定之后,他就想要让海伯帮他重新穿上蓑衣去把那些草莓苗全部挖出来。却没注意到走路无声的胡笙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屋檐下站了许久。
他拿过了海伯身上的蓑衣,就要给自己穿上,“这种大雨天,用几根竹竿子搭棚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用钉子把那部钉在墙上。”
赵安看见了换上自己新做的一件青色竹布圆领长衫的胡笙,那衣服的胸前和臂膀上都鼓了起来,明明他们俩的身高也没差两三公分,可是自己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短小了很多一样,有一种另类的诱惑感。
可是很快赵安就把自己脑海里的肌肉甩了出去,抬手阻止了胡笙继续穿蓑衣的举动,“可是我们家没有钉子。”
铁钉这东西在这时候也算是贵重物品,在没有急用的情况下,赵安也没有想起来要去买。
“我会想办法的。”说完他又继续从海伯的手里拿过斗笠直接戴在头上走进了雨幕。
在黑夜的雨幕中,他来到围墙另外一边放柴火的屋檐下。挑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拿到手里,这才来院中被放倒的竹竿面前重新取下那一张麻布。
然后赵安看到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中,依旧闪着寒光的匕首,刷刷刷就把那根木棍削成了几个木楔子,然后捡起小果园上的鹅卵石,拿着麻布走到墙边,对着砖墙的缝隙,轻轻一砸就将木楔子砸入了墙体。
他在墙面上钉了四根楔子,又在地面的青石缝里钉了两根,像搭帐篷一样斜斜的将那块麻布绑在墙体和地面之间。
这样搭好了一个帐篷之后,少部分的雨水依旧会从麻布的缝隙里滴落下去,大部分的雨水就会顺着帐篷的斜坡流走,对于草莓苗的危害也就不复存在了。
胡笙做完这一切也没有花掉多少时间,至少琴童就还没有换完衣服出来,他走到屋檐下脱下了斗笠和蓑衣挂到墙上。“这个雨棚可以不用拆下来,下次下雨的时候还能接着用。”
然而赵安的关注重点显然已经不在雨棚上面了,他带着一丝惊讶又有些期待的问道,“你会武功吗。”
木楔子虽然可以用来建房,也能用来做家具,可是钉进砖墙里就有点不可思议了,何况那根木棍的材质并不好,胡笙的动作也显得过分轻松写意。
面对着赵安期待的目光,胡笙不自觉挺直了胸膛说,“我也就是在军中学了一些粗浅的武艺,只是天生力气比较大而已。”
不过他这个天生力大的天赋,比那些从小修炼内功几十年的人还要厉害,他就没说了。
赵安听说他会武功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学武的心思,又听说他在军中学武,便问道,“你是军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胡笙闻言静默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打消赵安那点小心思的方法,便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我曾经在边军中当过一任偏将,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官被发配到胶州总兵手下,做一个小小的伍长。因为心中不满,直接带着手下几人逃进了大青山里当了一个山大王。”
赵安看到胡笙这张脸,这一身的气度,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是一个山大王。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有人喜欢上反派或者作恶多端的男主,他都无法理解主角为什么会对那些恶事视而不见。可是得知自己有好感的人是个山大王之后,他就在心里不停的给对方找起了各种各样的理由,觉得他应该是逼不得已。
但是他终究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追问道,“那你抢过百姓吗。”
胡笙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看到赵安丰富多彩的表情,却又忍不住生出了些兴味。沉默了许久,看到对方越来越焦躁的表情才说,“没有。”
“地主富户呢”,赵安紧接着又问道。
“也没有。”胡笙如实说。
“难道是过路的行商和行人。”好像大部分的土匪都只会抢劫商队,对自己周围那些种地的百姓秋毫不犯甚至可能很好,那些百姓还会反过来给土匪帮忙。这就跟后来的一些帮派收保护费一个道理,充当了官府职权之外的管理者。
胡笙终于笑起来说,“我手下的人少,偶尔去打劫一些别的山寨就够活了。”
赵安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却又不安起来,“我们这附近有很多山寨吗。”
无论是原身的记忆,还是通过那本书的描写,他都不知道蜀州靠近胶州这个地方还有土匪的存在。
然而胡笙的回答却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走遍旭朝上下,那里没有匪患,边疆有马匪,江南有水匪,咱们西南边最厉害的还不是山匪,而是那些深山里的瑶寨和苗寨,平时做点杀人越货的小买卖,只要朝廷逼急了他们的土司就要谋反。”
瑶寨和苗寨反叛的事情似乎一直贯穿着整个封建时代,他们不像倭寇或者草原民族那样令人印象深刻,但只要翻几本古典小说就都有这方面的描写。
“要解决这些问题其实很简单,让大家的日子都过好就行了,其实草原民族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对于这些恶狼来说,还是必须要先打服了才能驯化。”
毕竟是经历过资讯大爆发洗礼的人,赵安对这些问题看的还是比较透彻,也就情不自禁的将这种观点说了出来。
胡笙听完之后微笑着点头说,“你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可惜我们都不是掌权的人,何况我们和苗瑶之间的仇怨可不是轻易就能洗干净的。”
那些勋贵之家出来的少爷将军,对普通百姓尚且能够杀良冒功,对待那些外族自然不会手软,由此产生的仇怨,即便用了怀柔政策,起码也需要几十年时间才能抹平一代人的仇恨。
而朝廷绝对不可能用几十年的怀柔政策,只为了让这些只能在山里躲着的苗瑶寨子归心。
海伯看到他们两人在屋檐下聊天,似乎还有畅谈天下的架势,所以一直没有打扰,直到琴童重新煮开水,烧了一壶红糖姜茶,才叫两人进来喝一碗姜茶驱寒。
喝了茶,时间也不早了,用剩下的热水洗了脚,也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赵安把胡笙带到自己的房间,“我们家没有多余的床,海伯拿了新的被子来,我们一人盖一条被子,抵足而眠应该没问题吧。”
说完就飞快跑到床上,裹紧了自己的那一条被子。这么快就睡到一张床上,还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即便只是单纯的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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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成了恶霸
赵安以为床上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他喜欢的人他会睡不着,可是胡笙自从躺下来之后就没有了动静,听着那清浅的呼吸,他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他始终惦记着早上要去催熟草莓的事情,所以天才刚蒙蒙亮他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偷偷的从床头爬起来,又做贼心虚的小声说了一句,“我去出恭”,然后才走出了房间。
这时候胡笙也的确已经醒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过了没多久赵安又回来了,从床头一点一点的爬进被窝,似乎还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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