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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是海吗(近代现代)——晏灼宁

时间:2025-08-17 10:14:07  作者:晏灼宁
  唱衰领导重视的项目乃是大忌,尤其在年底冲业绩的关键节点。所以他很快收到了邝葭的白眼,只好默默闭嘴。
  “我有点事,暂时先离开一趟。”邝葭忽而站起来,身形晃荡几下,掐着桌角才站住了,“Wesley,你在这盯着,跟产品组一起拉一个优先级排序。”
  孟惟深茫然地望向对方。他粗略回想一番,邝葭今天已经第四次突然离场了,“老大,你今天特别忙吗,要不让Mia跟着你去?我自己一个人参会也行。”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
  邝葭说很快就回来,可半小时后依然不见踪影。孟惟深心底有点没谱,趁柯觅去接热水,给她派了打探消息的任务。
  过了阵子,柯觅在企微里问他:惟神,公司的医务室在几层?
  孟惟深:在负一,怎么了?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等催眠哥又结束一通黑话,柯觅才回复他:不用,老大叫你好好开会,记得做会议记录。我陪她去看医生就行了。
  孟惟深本来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
  邝葭属于天生的事业狂,身体素质和精力都远超常人。就算比他年长七八岁,两人一起熬夜写代码,永远都是他先阵亡倒下,邝葭一定会奋战到太阳升起,用胜利的消息唤醒他。
  孟惟深又收到柯觅消息:我和老大打起来了。
  孟惟深:谁赢了?
  柯觅:僵持住了。老大好像病得很严重,我坚持让她去医院,但她坚持不去医院,要回去开会。怎么办?
  孟惟深怔了怔,思绪稍从脑子里扯远,咖啡杯身就与他手中的杯盖分离开来。剩下的半杯咖啡液仿佛引爆的炸弹,将他上身的白T应毁尽毁。
  孟惟深拒绝了同事递来的抽纸,“Peter哥,今天意外状况太多,我看会议就先到这吧。咱们明天再约,我来找你。”
 
 
第5章 狗皇帝
  夜里六点半左右,姜然序总算逮到孟惟深从电梯间飞出来。他计算过阶梯和电梯间距离,他现在可以从容地走下阶梯,制造偶遇的假象。
  “你变成咖啡味的了。”姜然序稍稍凑近过去,嗅了嗅对方的肩头,又适时收回了身。
  孟惟深又开始往上拽外套拉链,把打底的T恤遮掩严实了。对他扯起一点尴尬的假笑:“不是,别开玩笑了。我真把咖啡洒身上了,现在看到你手里的澳白都害怕。”
  “吃晚饭吗?我请客。就当谢谢你的咖啡。”
  姜然序朝对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杯,可惜冰块已经化光了,无法发出叮叮的声响。按照计划,他自然而然提出了晚餐邀约。
  一天见三次,而且有来有回的,这个频率和节奏都很完美,以后最好也能保持下去。
  “不了。我经理生病了,我现在得去找她的车,然后叫代驾送她回家。”然而孟惟深不仅拒绝了,并且似乎灵光一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来,“你的小课堂结束了?什么时候?你在等我吗?”
  姜然序镇定地解释:“刚结束没多久。有家长也在你们公司工作,请我过来参观总部大楼,凑巧碰到你。”
  孟惟深迟疑着点了点头。
  趁此间隙,姜然序在脑海中搜刮着关于对方经理的记忆,岔开了话题,“你经理是邝葭吧,之前跟你一块戒烟的那位?她怎么了?”
  “例假吧。她都痛得起不来身了,肯定得请假回家啊,还想盯着我开会呢。”
  “她结婚了,而且戒烟是为了备孕。我记得没错吧?”
  “没错。为什么这么问?”
  姜然序思索片刻,认真建议道:“你别送她回家了,快点叫车送她去医院吧。”
  可想而知,在结婚生子这档子事上,孟惟深完全是门外汉。他只愣愣地摸上后脖颈,“……有那么严重吗?”
  姜然序重复一遍:“让她挂妇产科的号,她需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先兆流产。”
  孟惟深径直望向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玩笑。于是抬腿就跑,闪身飞回了电梯间,挤进一波上楼的人浪里。
  姜然序在原处继续等待,无所事事,只能给陌生人头计数。刚和孟惟深聊起的戒烟话题,让他有点犯瘾,但他已在对方面前立下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的人设,为提防自己残留烟味儿,姑且忍住了。
  好在孟惟深也没让姜然序等太久,看来送病号去医院的活没轮上对方。听孟惟深所言,他们联系不上邝葭的老公,而孟惟深晚上还要加班和产品组对齐需求,只好让实习生陪她去医院了。
  孟惟深悬着心脏,没什么胃口吃晚餐。姜然序很懂变通,计划临时改成去附近的商场买件衣服,替换下对方身上那件脏T恤。
  在姜然序的设想中,逛街该是拉近距离的绝佳机会,起码能争取一个小时独处时间。
  然而孟惟深效率高得离谱,直奔Zegna,从衣架上拎出一件基础款白T,只核对尺码,试穿环节都免了,就将白T送上了收银台。
  这四千一件的和隔壁优衣库一百五一件的有什么区别?姜然序没来得及震悚,孟惟深已经让店员把T恤包起来了。
  姜然序拦住对方,语气尽可能委婉:“不再逛逛别的店?Zegna设计理念很不错,但花几千块只买件白T,好像性价比有点低。”
  孟惟深似乎感到莫名其妙:“这件性价比很不错啊。旁边那件白的你看到了吗,要七千块呢。我是看不出两件有什么区别。”
  姜然序遂哑火:“……那确实,挺不错的吧。”
  “店里还有更贵的,西裤夹克什么的。那就跟我们技术总监撞衫了,我肯定不买。”孟惟深指向挂西服的货架,“但没准你穿合适,要试试么?我可以等你。”
  姜然序也不是很想跟对方四十多岁的领导撞衫,“不用了。”
  眼见孟惟深就要赶回去加班,姜然序头脑飞速运转一番,转而邀请道:
  “附近还有个潮品店,前几天我看到盲盒上新了,里边有个款式叫比格狗皇帝。你要去看看吗?”
  去年年初,姜然序的母校挂出来一批退役实验犬找领养信息,狗狗品种全都是比格。他只是顺手帮忙转发朋友圈,没想到孟惟深不仅仔细看了推送,而且真的领养了其中一只。
  因该狗闻见狗粪味儿就发狠了忘情了,故取名叫秦始皇(擒屎皇)。不过姜然序听说孟惟深花高价聘请了犬类训练师,秦始皇目前已金盆洗爪,重新做狗——鉴于孟惟深看谁都像好狗狗,姜然序对这个训练成果持怀疑态度。
  任何忍人都抗拒不了比格犬的魅力。而作为忍人里的资深梅西,孟惟深果然眼前一亮:“什么样的?”
  姜然序其实讨厌商场,或者说他讨厌一切人群密集的地方,人群在他眼里等同于细菌培养皿。
  但为争取那点独处的机会,他还是勉强陪对方去了。只站在门店外三四米的位置等待,不能再靠近半步,否则他今晚可能又要犯点老毛病,洗手洗到见血的程度都不见得能停下来。
  孟惟深明显出现报复性消费的倾向,一次性抱了整盒盲盒出来。两人就坐在店外开拆。
  当然在孟惟深结账以前,姜然序已经给这片座椅都喷过酒精了。
  孟惟深已经拆开两只盒子了,一只流泪胡萝卜,一只邪恶暹罗猫,就是没有狗皇帝。撕盒动作渐渐急切起来。
  直到剩下最后两只盒子,他们还没有见到狗皇帝。孟惟深嘀咕了句“也不是隐藏款啊”,递给他其中一只盒子,让他帮忙拆开。
  盲盒可没有消毒。姜然序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撕开了封口。
  他们终于成功觐见尊敬的比格狗皇帝。
  “这狗长得像我家秦始皇,我要带回去给它看看。”孟惟深也终于显出今晚唯一一点真心的笑意,给狗皇帝扣上皇冠,才将塑料玩具小心收回了盒子里。
  姜然序早就打算表现一下自己贤良淑德的美好品质,见对方心情不错,便适时行使起劝谏艺术:
  “孟惟深,你似乎对花出去的钱没有概念。”
  “我也有想办法存钱,但规划理财对我来说太复杂了。”孟惟深对此也有点苦恼,“没关系。只要不背房贷不生孩子,我的工资总是够花的。”
  “你其实不像物质欲望很强的人,只要你有意识地少给商家做慈善,就能存下来钱。”
  孟惟深用迷茫的目光望向他,盯得姜然序心里发慌,果然对方又一次会错了意:“放心吧姜医生,我的年终奖过段时间就会发下来,再少也能抵上三四个月的工资。我到时候就有钱了,肯定付得起隐形矫正的费用。”
  “……我的意思是,你其实可以规划一下未来。如果以后有要用钱的地方,也不至于太仓促。”
  “未来?意思是买完隐形牙套以后还会产生新的费用吗?拔牙还是保持器?”
  ……姜然序产生了由衷的无力感。
  他现在不论说什么,孟惟深都以为他要推销牙齿项目,简直形成了一套坚实的逻辑闭环。况且,孟惟深得的又不是绝症,姜然序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迫不及待地要在他身上花笔大钱。
  返程没给姜然序留下什么印象。他一路上都处于恍惚状态,就跟着孟惟深上了网约车,甚至忘了往后座提前喷洒消毒水。
  孟惟深忽而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谢谢你,姜医生。”
  姜然序属实不太想搭理对方。只是见孟惟深投来格外真诚的目光,他不得不敷衍道:“又怎么了?”
  “我经理确实是先兆流产,现在住院了,让我自己安排好最近一两周的工作。”孟惟深说,“我觉得需要好好感谢你一下,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姜然序怀疑自己在商场感染了什么脑部病毒,下意识就装起来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职业原因,比普通人更敏锐一点而已。你的时间也很宝贵,不用特意感谢我,有空还是来找我看看正畸方案吧。”
  ——
  邝葭住院了,柯觅回学校考试了,研发组只剩一群和尚,工位区变得格外臭烘烘的。孟惟深开了小型空气净化器,鼻尖依然浮荡着前桌的头油味儿。
  工位区不仅臭,而且总传来杂音。孟惟深头脑有些发钝,手指在键盘上犹疑起来,决定起身环视一圈。
  原来组里几名男同事都凑在他前桌哥旁边,老鼠啃塑料袋似的,发出嘁嘁喳喳的声响。
  “你们知道邝经理什么情况吗?一周多没来上班了。”
  “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我上回去总监办公室,听说她流产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哇哦”声,起哄的,轻蔑的,惊异的,什么状态的都有。
  前桌哥连嘘几声,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先别激动,听我继续说。我还听到过一个传闻,不保真啊,听说她着急备孕是为了提防公司裁员,法律不允许辞退孕期内的女员工。”
  “嚯。这公平吗?当女的干活不多,就是特权多。”
  “你们第一次听说这操作吗?咱们公司的女员工群里可天天探讨着呢,只要组里发裁员通知,就立即想办法怀孕,就问气不气。”
  前桌哥似乎很满意自己煽动起来的群体情绪,刻意拖延了一阵,吊人胃口:“等等,还有最后一个消息:公司要调新的研发经理过来,顶替邝经理的岗位。咱们组的格局可能要有大变动,大家小心行事。”
  孟惟深冷不丁插话:“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请问你们都几天没洗澡了?熏得我睁不开眼。”
  前桌哥非但没觉得羞耻,反倒将手臂撑在他桌位前的围挡上,冲他一本正经道:“惟神,你可是邝经理的嫡系,你最要小心。”
  “小心什么?”
  对方朝他反手敬礼:“小心新领导要大清洗咯。”
  孟惟深嗤笑一声:“哥们,你确实需要大清洗。要不我给你转两百块钱吧,你去洗浴中心买个高级搓澡套餐,就当我请你的。”
 
 
第6章 死老鼠
  新领导迟迟没露面,研发组内部的传闻却越来越离谱。因几个传闻中的裁员额度,新领导俨然成了张献忠之流的人物,上任第一件事就要唰唰砍头。
  直到人事部传来邝葭要离职的消息,裁员总算从从轻飘飘的传闻变成沉甸甸的铡刀,刀刃随时可能落到任何人脖子上。
  组内的竞争关系几乎摆在了明面上,气氛随之降到冰点。先前一起蛐蛐领导的兄弟情谊统统撇淡了,人人都在埋头虐待键盘,冲刺年前最后一波业绩。
  这就是名校做题家们的短浅常识:要裁肯定裁成绩最差的,分数比别人高,自己就安全了。毕竟他们人生中所获得所有成就,都是通过一纸高分获得的。
  身处你死我活的竞争环境里,孟惟深反而变得懈怠,一刻都不想在工位区多留。
  可不上班也没别的地方能去。恰好姜然序也不出诊了,他连续几天都吃了闭门羹,只能待在臭烘烘的工位区里水工时。
  他自知是因为邝葭的离席,使他茫茫然地失了方向,只能像空心的浮木般,被周身的水流推着往前飘荡。
  而且,他总觉工位区的气味越发难闻了,严重到令他完全无法专心工作的程度。
  这是一种能激起恐慌的恶臭,酸腐,沉闷。他想在记忆里寻找类似的气味,只有某个极端燥热的暑假,老房突然断电,而他一周后才结束省城集训,母亲推开房门那刻,扑面而来的恶臭险些将两人掀翻在地。他忍着反胃欲开始排查,最终循着一道淡粉色的血水,在冰箱里找到了腐烂生蛆的五斤牛肉。
  午休时分,前桌哥的冒烤鸭外卖仿佛气味挥发剂,导致工位区的臭味都有了层次感。
  孟惟深感到头昏脑涨,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伸手揪起前桌哥,要把对方锁进淋浴间大改造。前桌哥则连连伸冤,称自己昨天刚刚洗过澡,胳肢窝都搓光滑了。
  孟惟深冷静下来,决定吸取过往经验,认真排查臭味源头,先查张三的鞋盒,再找李四的零食柜,后翻王五的垃圾桶……他最终使用排除法得出答案:
  是他们头顶的通风系统出问题了。
  物业前来紧急维修那天,新领导林哲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上秒用希腊雕塑头像加入群聊,下秒就扔出几个轰轰烈烈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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