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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是海吗(近代现代)——晏灼宁

时间:2025-08-17 10:14:07  作者:晏灼宁
  [Zeus Lin]Hello大家早上好,我是林哲思,后续将任职研发经理职务。因原岗位工作尚未交接完毕,我还要在深圳滞留一段时间,要年后才能来到美丽的首都。期待与各位合作!
  随着维修工的动静,天花板的尘埃不断震落在工位区,身旁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喷嚏。孟惟深忙着拿湿纸巾清理桌面,还没抢上第一个红包,已喜提新领导的连番私信。
  [Zeus Lin]Wesley,你目前跟进的积分商城模块,这周开始交接给别人负责,你不要做了。
  [Zeus Lin]至于你后续的分工,等我年后回公司,我们当面沟通。
  [Zeus Lin]By the way,我看你去年的年假一天都没休,你前任领导怎么安排的?年轻人要学会劳逸结合,你把项目交接完就去休年假吧。
  孟惟深用舌尖抵住了虎牙的凹槽,反复研究几遍新领导宙斯哥的私信,直到舌根都开始发酸。
  他实在没明白对方什么意图。拉拢他?变相孤立他?还是单纯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给全组优化岗位分工?
  当然了,放假是好事。如果他真能申请到十天年休假,再加上公司规定的十天春节假期,他可以本周五就买好回老家的机票,一直休息到明年。
  孟惟深刚给宙斯哥回复完“好的收到”,余光里忽而坠落一块碳色的黑影。他没来得及辨认黑影的形状,前桌的倒霉哥们已触电般飞窜而起,惊叫声让他头皮发麻:
  “老鼠!死老鼠!”
  准确说,坠落的黑影其实是老鼠干尸,在锃亮的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发散出熟悉的恶臭味。观其腐烂程度,可能已在通风口的管道里安眠一整个冬天了。
  物业还在紧急调派清理工具,工位区已然轰动起来,再无人专心工作。离死老鼠最近的前桌哥已冲去厕所干呕,留下冒烤鸭的香味继续与恶臭纠缠。
  孟惟深反倒算冷静,他快速回想一番,想起在排查臭味源头时,发现邝葭办公室有几瓶没带走的消毒水,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孟惟深独自取来消毒水。在同事震悚的目光中,他拧开瓶盖,将液体对准老鼠干尸,上上下下淋透彻了。
  鬼使神差的,他这时听见了邝葭的声音:“屁大点事,吵什么呢!都给我滚去工作!”
  邝葭失了职务,威望依然还在,谁都得承认她天生富有领导力。她一现身,人群就像浇了消毒水的死老鼠,随恶臭味一同安分下去。
  孟惟深擅自动用领导的私人物品,被抓个正着。他还未作出反应,邝葭已定定地看向他:“Wesley,你来我办公室。我有事跟你交代。”
  ——
  在不出诊的日子里,姜然序知道孟惟深来找过自己好几次,但他有意回避着和对方见面。
  不是不想,而是他最近状况属实糟糕,所以不能。
  万恶之源发生在上周的小学义诊活动。
  他导师作为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头(自称老神医),还颇具水灵灵的营销小巧思。义诊当然也不全是爱心公益,还是包装得漂亮的营销方法。
  义诊的地点选择就非同一般。也不知他导师从哪搞到的人脉,和海淀区的一所双语国际小学联系上了。
  医生们安顿在小城堡似的学生活动中心里。待他们配好器械,生活老师便牵来一水儿穿黑色制服的幼崽们,空气里团满了毛烘烘的小鸡仔味儿。
  生活老师拍拍手,幼崽们立即攒成不怎么齐整的长队,仿佛雨后长出来的蘑菇。安静不了半分钟,又要讲话,直到生活老师再次拍手叫停。
  姜然序先给幼崽做基础检查,挨个记录龋齿、错颌和畸形情况,问题比较严重的发放到院凭证;倪姐和另两位助手负责准备涂氟材料,发放挤满氟化泡沫的牙齿托具和纸杯,再盯着幼崽们像螃蟹似的往外吐泡。
  姜然序已开发出一套比较固定的哄骗小患者流程,对每个幼崽都适用:
  “来,张嘴,一直说‘啊’。”
  “会有一点凉,不舒服可以举手。”
  “很好,你做得很棒,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很快就会结束了。”
  “一会去阿姨那边拿泡沫,给牙齿泡个澡,记得不要吞下去噢。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上午的进展很顺利。这所小学的幼崽们普遍都乖,他们没遇到一个打滚的或者吱哇的。
  下午还剩下三个班要涂氟。午休时分,几人就留在活动中心里休整,还蹭到了小学食堂的三菜一汤标准餐。
  姜然序尝了几颗宫保虾球,认为菜品口感不输外边的正经饭馆。如果倪姐没催他捯饬上午的义诊记录,这会是一次非常舒适的午餐。
  姜然序把义诊记录发给倪姐,后续打动家长的工作就交给门诊前台了。
  幼崽们已经回宿舍午睡,活动中心保持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宁静,热水流淌过暖气片的哗啦声也清晰起来。
  姜然序准备稍事休息,忽而听见自动门开合的声响。他循着声响望去,只见走来一名矮墩墩的男人,看起来六十多岁,驼背,破絮的棉衣外套放在国际小学里格格不入,辨别不出身份。
  “你是医生?”男人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口音吞字严重,极难听得明白。
  姜然序点头。
  “免费吗?”
  姜然序点头。
  “我也免费?”
  姜然序迟疑片刻,点头:“可以,您尽量张嘴。”
  诚然,这口牙齿很丑,且发散出腐烂的臭味。前牙和尖牙歪斜外突,形状崎岖,分布着龃坏的斑点,如同燧石;靠里的磨牙龃得更为严重,有一两颗腐蚀到只剩漆黑的牙根,器械刚接触到旁边的牙槽,男人便发出含糊的痛音。
  “我不要检查了,我就要那个泡沫,免费的那个。我女儿班上的学生都能免费。”男人呜呜地说。
  牙烂到这个程度,涂氟当然没什么意义了。姜然序收回口镜,“泡沫发完了,一点多开始发药。您去旁边等一会吧。”
  姜然序在外卖软件上买了头孢和洛索洛分片,横竖能给对方的烂牙起到点应急作用。
  然而生活老师比外卖先赶到,只来得及向他隔空递来愧疚的眼神,就一把拽住了等待发药的男人:
  “爸!我告诉你不要上课的时候来找我了,赶快跟我回去!”
  “是你父亲?”姜然序建议道,“他的龃齿很严重,可能烂到牙髓神经了,尽快治疗吧。但我不常做根管,你们去方便的医院挂个号,不一定非要在北大口腔排队,有口腔科的医院就可以。”
  生活老师连连点头,着急想要把男人拽走。男人偏偏起身慢吞吞的,离开时还嘀哩咕噜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嚯。父女吗?长得一点不像啊,他女儿看起来还挺文雅的。”倪姐随口调侃一句,这场小闹剧就算结束,几人继续准备下午义诊的器械。
  姜然序摘下手套时感到一阵刺痛,才发觉手背不知何时豁了个口子,正往外淌着暗红色的血。
  口腔科要接触的锋利器械最多,职业暴露是常有的事。他姑且保持着冷静,冲洗伤口的时间把控还算合理。又拿了棉球和碘伏,给伤口做简易消毒处理。
  这时自动门开了,生活老师独自折返回来。罚站似地,定在他们位置旁边,手背一会叠在身前,一会抵在裤缝两侧。
  姜然序说:“正好,你把药领回去吧,给你父亲应急用。”
  然后对方迟迟没伸手,“医生,要不你们快去医院吧,我出检查费。”
  “怎么了?”
  对方垂下脑袋,不敢接触他的眼神,“我爸,他早些年的工作环境不太干净。我的意思是,他是乙肝病毒携带者。”
 
 
第7章 智齿克星!
  姜然序紧急上报了职业暴露情况,医院临时调来其他医生替班,他则赶往距离最近的医院做抗体检查。
  抽血检查结果其实还算乐观,他的乙肝抗体很高,感染几率微乎其微,三到六个月内视情况复查即可。出于职业常识,他大可以把心安在肚子里。
  姜然序姑且这样说服自己,又塞了降噪耳机,从医院回家时还勉强保持着镇静。然而拧开水流那刻,他就知道一切努力都白费。
  第十八次?还是第十九次清洗双手?他明明下决心洗到第二十次就停下,可他走神了,所以又要重复几遍。
  水流冲刷掉了伤口结成的脆弱血痂,手背已然撕裂开更宽的裂口,皮肉外翻着。而污血已挤压排空,一片皮肤都呈现出诡异的苍白色。
  姜然序仍不能停下。
  在他的思维里,随时能形成一套关于污染物的接触链。污染物接触到手,手接触到衣物,衣物接触到沙发,沙发接触到……最终弥漫至整个屋子。
  假如污染物已进入他的身体,事情就更为可怖了。他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病菌从伤口的毛细血管进入大动脉,流淌过手臂、肩膀、心脏……最终悄然渗透进肝脏里。
  他甚至隐隐能感到上腹中间的绞痛,从肝脏的位置弥漫开来。
  关于污染物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了根,好像一种恐怖的脑部寄生虫,令他失去其他意志,只能机械重复着同一个清洗动作。
  姜然序转而开始冲澡。热水器烧完了,他又继续冲冷水。冻得麻木了,生存本能总算战胜强迫念头,他暂且拧上了花洒。
  即便家里有暖气,冬天冲冷水也不是个明智的举止。姜然序当晚就开始发烧,睡前还是比较温和的37摄氏度出头,在可以忍耐的范围内,他就当发烧是身体在高温消毒,甚至病菌死亡的场景让他心里感觉舒适很多。
  然而他继续采用了酒精消毒法——指睡前服用半杯威士忌,就导致事态变得不可控起来。
  姜然序梦见自己被禁锢在悬崖,盘旋的鹰在啄食他的肝脏,肝脏无限生长,疼痛也漫无止境。他在上腹的绞痛清醒过来,先摸黑吐过一遭,天旋地转中,好在只吐出些浑浊的酒水。比起担忧肮脏,他更应该担忧自己灼烧的体温。
  昨天义诊时确实有好几个幼崽在咔咔咳嗽,他恐怕感染的不是乙肝,而是流感。
  霉运才刚刚开头。姜然序前脚跟院里请完病假,后脚就收到他导师的消息。
  [医者仁心。谭]爱徒,听说你得流感了,今天感觉如何?青年医生除开努力工作,还要注意身体。你的师。(玫瑰)
  [R Jiang]谢谢谭主任,我感觉好多了。
  [医者仁心。谭]那就好。你平常忙着提高临床技能,这几天休息时间,也可以精进一下自己的理论水平。春节前有个儿童早矫的讲座邀请我去,正好对你的专业方向,写稿机会就交给你了,到时你和我一起去。你的师。(玫瑰)
  姜然序感觉头更痛了。
  [R Jiang]好的收到。
  [医者仁心。谭]速度。你的师。(玫瑰)
  毕业后继续跟着导师混饭吃,就得隔三岔五地梦回博士生涯。姜然序的病假比工作日还忙活,连续几天都在台灯下熬着,感觉眼眶周边的涨痛和太阳穴连成了一片,仿佛双眼要随脑仁一同爆炸。
  最终勉强给他导交了个初稿。
  眼见他导还要继续使唤他直到改完V7版本,姜然序估摸着酒精已挥发完了,于是毅然吞服两颗退烧药,以出诊为借口推掉了改稿工作。
  复工当天,姜然序依然感觉很难受,甚至比他刚感染那天更难受。头疼未消,走路都轻飘飘的,仿佛踩的不是柏油路面,而是棉花。
  他在门诊的停车坪里撞见一辆紫色玛莎拉蒂,更是两眼一黑。
  紫色玛莎拉蒂是他客户闫存蕊的专属爱骑。闫存蕊四十来岁,倒腾文物生意,据说身价过亿,祖上还能和八旗贵族沾上关系。但她婚恋算不上圆满,离异,自己带一上小学的孩子。
  她孩子颌面发育很糟糕,下牙包上牙,俗称地包天,看起来像个芒果形状的小地精。在姜然序手里做了半年矫正,勉强恢复半分人形。
  姜然序刚走到门诊前台,果然迎面糊来一股粉饼的气味:
  “姜医生~好久没见到你了呢,要约你的号真的好难哦。”
  姜然序忍住了想逃窜的冲动,四下寻找对方的好大儿,“姐,今天没带宝贝过来看牙?”
  “干嘛非带他来。死孩子,我每次带他来你的医院,都得求他一整天。”
  “那今天是?听说你最近忙着捣鼓一批宋代的汝窑青瓷,不会闲到来跟我叙旧吧。”
  “今天带了新宝贝过来。”闫存蕊咯咯乱笑,朝里屋招手,“小孟,快来啊,你不是说有东西要送给姜医生吗?”
  姜然序头脑实在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小梦”到底是谁。直到孟惟深挤占进他的视线,他的耳膜旁才擦过尖锐的鸣叫,类似水壶烧开后的警报。
  原来是这个小孟啊。
  姜然序对闫存蕊假笑:“你的新男朋友?”
  闫存蕊示意要咔咔撕他的嘴,“还没到那一步啦。小孟是我闺闺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以前还是她的下属,她说人很靠谱的。怎样,帅吧?”
  姜然序点头,但刚晃动就头疼得越发厉害,他被迫停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旁人围观,孟惟深表现得格外拘谨:“姜医生,我上次说要好好感谢你,所以我给你带了礼物。”
  闫存蕊继续张罗:“小孟,别害羞了呀,快把你准备好的东西给姜医生。我现在就叫人给你们拍个合照。”
  孟惟深仍然有点儿局促,上前半步,两只胳膊一晃,手中的卷轴就抖落开来。只见一面金灿灿的锦旗,中间位置印着一颗闪亮的金牙,横批四个大字:
  智齿克星!
  姜然序还没做出反应,孟惟深又往他怀里塞了朵蓝黑色水笔拼的花束,水笔足足几十只,够他用到后年过年。
  前台立即端来相机:“你俩站近一点,再近一点。三二一笑!再笑!”
  孟惟深很配合地往他身上蹭,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
  闫存蕊又喝多了似的咯咯乐,姜然序却属实笑不出来。但也许他的假笑功底已在工作中锻炼得炉火纯青,成片效果相当温馨。
  照片里,孟惟深甚至往他的方向侧了侧头,两人完全可以冒充情侣。
  料想这张照片一定会挂到门诊宣传墙上去,混进其他普通的医患合影里,姜然序看到照片也烦。
  他觉得孟惟深这个人太烦了,明明对他没想法,却偏要给他塞一个超大号好人卡。在旁人眼里,他没有不高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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