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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是海吗(近代现代)——晏灼宁

时间:2025-08-17 10:14:07  作者:晏灼宁
  表盘又开始闪烁红光,提示他心率过快,横竖没见过几次和谐的绿灯。姜然序索性摘了手表,顺便赏赐闫存蕊一个“不看对方动态”。
  闫存蕊仿佛隔空收到系统提示,又把朋友圈的照片发往他的私信,还附赠几张隐藏款。
  [瑰意人生]姜医生,我总觉得我还不够饱满,你帮我仔细看看,我够不够饱满?
  姜然序目光总忍不住集中在那只奖牌,想要看清楚奖牌上被磨皮功能消灭的名字。又领会半天,才揣测对方的意思应该是牙齿形状不够饱满。
  [R Jiang]你的牙齿已经很整齐了,如果追求形状完美,可以考虑找医生设计微笑线,再做全口牙贴片。贴片材料可以选登士柏的灵犀瓷,效果会更自然,明显看得见层次感和通透感,价格对你来说都是小问题。
  [瑰意人生]你就是医生,你可以亲手跟我做吗,我想要你亲手做(害羞)
  在带娃看牙的宝妈群体里,姜然序早就贞洁丢尽了。这群体里,约他单独吃饭喝酒打麻将的,半夜给他拨视频电话哭诉婚姻不幸的,带孩子看牙结果自己躺他牙椅上的,什么都有。
  他并不介意给宝妈们释放一些暧昧信息,以达到谭主任强调的创收目的。但遇到如此主动的闫存蕊,姜然序还是迟疑了。
  姜然序正打算编辑:我不太常做牙齿贴片项目,还是帮你问问我们院里其他医生吧?
  [瑰意人生]不聊了,我和小孟吃饭呢。我俩最近不宜聊得太多,别让人家小男生误会了(害羞)
  姜然序逐字删掉了回复,赏赐闫存蕊一个“消息免打扰”。
  ——
  距离春节还剩七天,口腔门诊已张贴出除夕到初三期间的放假通知。
  姜然序习惯在除夕前几天大加班,给去年的工作收个尾。出于逃避亦或者挽留的心境,孟惟深的正畸方案被他留在了最后做,待搭建完正畸过程演示动画,时间已接近除夕前夜的凌晨。
  门诊的同事们早已走光,连保洁阿姨都回老家过年了。诊室外的走廊空而暗,硬硬的四方棱角通往玻璃大门,仿佛伏击猎物的怪兽向他张开喉管。
  姜然序借着应急灯的光线,穿行过走廊和前台,最后负责给门诊部大门挂上锁链。
  年关将至,帝都的街道也清空了。在凛冽的寒风中,伫立的行道树比行人多。
  近些年各种禁令抓得严格,胡同里肆意乱扔二踢脚的孩子,庙会上野路子杂技表演,都只存在于模糊的记忆里。如今的春节和任何一个普通日子没什么两样,只是格外空旷些罢了。
  不出所料,今晚酒吧由他包场,调酒师也只用给他一个人服务。他刚在吧台坐定,调酒师便凑了过来:
  “快过年了还要加班?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搞装修的。”
  “不像啊。”
  “口腔里的装修。”
  调酒师对他肃然起敬:“对不起啊客人,原来你是便衣白衣天使。你穿一身黑,我都没认出来。辛苦了,我代表人民感谢你的辛勤付出。”
  “私立医院。你还是代表我们主任感谢我的辛勤创收吧。”姜然序回绝了对方的赞美。
  调酒师笑起来,“喝点什么?”
  “你们老板Asher呢,他还没到吗?”
  “他还在三里屯的跨年相亲局上,场子没热起来,他得再待一会儿。客人你先喝?还是你要去三里屯找他?”
  他的账上记载了这位朋友多笔爽约前科,姜然序已懒得跟对方计较。反正相亲局他肯定不去,人员密集就代表病菌交换,他最烦这个。
  姜然序回答道:“给我开一瓶艾雷岛的苏威吧,泥煤风味重的合适,一定要确保密封严实。还有,我有自带杯子,麻烦帮我多冲洗几遍杯壁。谢谢,我这就给你付小费。”
  调酒师直接抄来一只泥煤怪兽,细细擦净了瓶身的积灰。显然,鲜有人能接受重泥煤风味,今天他也算是帮忙清理库存了。
  姜然序又给瓶口和杯壁过了道酒精棉片,方才倒下第一杯纯饮。
  很好,就是这种消毒水混碘酒味儿,杀胃黏膜更杀菌。他一想到体内的病菌在高浓度酒精中灰飞烟灭,满足感就病态地膨胀起来,填满他的整团心脏。
  他总算从压力和烦闷中抽身,全身心都放松了。
  姜然序的眼睛重新感光时,手表显示时间已走到除夕当天的正午。
  手表的睡眠监测功能记录他在凌晨两点陷入了深度睡眠,期间还断续醒过几次,到早上又进入了深度睡眠。而他全然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趴桌上睡着的,环顾四周,发现连调酒师都走了。吧台只剩空了大半的威士忌酒瓶,冬季的光照透过玻璃瓶身,在桌上形成一道彩色光谱。
  手机里躺着一水儿群发祝福短信,以及Asher的道歉短信。对方在三里屯high了通宵,没能赶回来赴约,遂给他免单以表歉意。
  姜然序给谭主任发了条复制来的祝福,其他一条都懒得回,打算叫车回家继续睡大觉。
  但在他起身的一刻,刺痛立即贯穿了左侧上腹,导致他又在原处缓了缓,才直立起脊背,往酒吧外走去。
  酒精催生的快乐都以宿醉的痛苦作为代价。等车期间,上腹的疼痛还在不停变化形状。演化成钝刀割肉的痛。搅拌的痛。抽搐的痛。跳动的痛。放射的痛。
  最要命的是,除夕当天根本打不到远程车。
  姜然序思忖一番,酒吧所在位置看得见钟鼓楼,他自己住的小区在北五环外,别提有多远。只有他父母住在什刹海附近,离这儿就数百米距离。
  姜然序终于放弃打车,浑浑噩噩地往什刹海走。
  ——
  奥运那会,公家征收了什刹海旁大片的居民区用于旅游开发,打造出帝都第一坑蒙拐骗景点之南锣鼓巷。他家运气比较差,还在排队等候征收通知。
  没开发成旅游景点的胡同,保留了朴实的原状。胡同两旁的平房统一刷灰蓝色墙漆,中间腾出一条狭长形状的走道,没比口腔门诊的走廊宽出多少。离奇的是,总有奇才能在里边找到停车位,爱车车顶几乎贴上了平房窗外晾的熏肉,导致胡同显得更加拥堵了。
  他在胡同口站定,先给母亲关萍打了个电话。
  电话充斥着呼啸的噪音,姜然序费了些功夫,才听清关萍说自己不在家,上周就带他奶去海南岛过冬了。
  姜然序脑子里堵了团浆糊似的:“海岛?什么海岛?你们也去酿泥煤酒了?”
  关萍语气有些担心:“姜然序你又喝酒了。你小心像你姥爷一样,三十多岁就得胃癌走了。
  “少瞎操心了,我肯定没喝。”姜然序说,“既然你们不在家,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又没有家里的钥匙。”
  关萍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今年也不会回家,就像前几年一样。”
  母亲的推测其实很有道理。姜然序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只好自认倒霉。
  对方忽而把声音放低了:“对了,你爸没有一起来玩儿,他现在应该在家。你没带钥匙也没关系,问问他……”
  姜然序立即掐断了电话,转头往什刹海走去。
  湖畔缺了行人,湖对面连成排的酒馆也暂时停业,只有湖边冰场散布着寥寥几对溜冰的情侣。冰层吞噬了湖面,野鸭子肆意漫步过冰层和枯柳。
  姜然序点燃了一支香烟,待烟蒂也烧干净,眼前的什刹海依然静无波澜。他在心底问野鸭子:新年可以发生一些有趣的事吗?他无聊到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时间彻底凝滞下来。
  他忘了自己在湖边放空多久,只记得迎面刮来一阵急切的风,飞奔的来者趁乱拽住他,他也放任自己被裹挟进去,随对方钻入一条狭长而拥堵的居民胡同。
  对方明显不识路,七拐八绕地转晕了头。最后拿半边手臂,将他压在了陌生院子的门板上,闹出别扭的吱呀响动。
  一团温热接着朝他堵来,原来对方也企图藏身进门框处的狭窄空间里。
  两人实在贴得太紧,姜然序已然听见手表响起的心率过速警报。而他刚挪了挪肩膀,灰尘便从破旧的屋檐簌簌抖落下来,在对方呵出的白雾中看得分明。
  “我遇上大麻烦了。救救我,姜医生。”
 
 
第10章 母单勇闯相亲市场
  毋庸置疑,邝葭无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难得的好上司。在孟惟深入职公司的三年时间里,邝葭确实替他挡下过很多刁难,也教过他很多专业知识和职场潜规则。
  邝葭来办离职手续那天,也就是工位惊现死老鼠那天,孟惟深其实心里极不好受。人但凡陷入对过往的留恋,对未来的惶恐,就会产生被命运推着往前的无力感。
  但工位区就算出现死老鼠,也不该出现任何情绪,所以他必须保持麻木。
  邝葭把包甩办公桌上,张嘴就骂:“怎么回事啊?都快过年了,组里还死气沉沉的,看着真晦气。怪不得通风口里都长死老鼠!今年难道一点活动都不组织吗?”
  孟惟深苦笑:“知道知道。你刚来公司那年,春节前全组直飞马尔代夫。”
  “今年呢,就干等年会吗?年会有什么可办的,不就等抽奖吗?我听说因为经费紧张,金条都从奖品里取消了,换成了奢侈品牌边角料,什么爱马仕领带丝巾之类的。我严重怀疑那些玩意都是高管们配货配来的废品。”
  “反正奖品也抽不着,无所谓了。至少阳光普照奖没贬值,还是跟去年一样,三百块购物卡。”
  邝葭猛翻白眼。又问他:“林哲思和你们见过了吗?他肯定要继承我的办公室,你叫他帮我照顾一下窗边的多肉玉露。”
  “他还在深圳交接工作。我们就线上聊了几句,他要我先把年假修完,节后他再安排新的工作。”孟惟深老实汇报。
  邝葭越听越锁紧眉关,“能休年假确实是好事,但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孟惟深其实认同邝葭的推断,但他想不明白缘由,于是听邝葭继续分析:
  “如果有裁员打算,有些经理会和HR提前串通,安排员工把年假补上,这样裁员的时候就不用赔偿年假期间的三倍工资了。”
  “那我今天就去申请年假。”再恐怖的鬼故事,听个千百遍也成笑话了,孟惟深早就做好了被裁的心理准备,“最在乎我丢工作的人其实是我妈。但只要我利用年假时间去相亲,她也勉强能闭嘴吧。”
  邝葭难得没有骂他缺根筋,目光停在窗边几颗晶莹剔透的玉露盆栽,“Wesley,我其实很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就回老家教高中奥数竞赛,培养新一代做题家。”
  “好学生可不见得是好老师,你知道怎么应付现在的鸡娃家长吗?你显然不知道。”
  孟惟深大脑短路了,他总是用“回家教书”当作保底的退路,但从没考虑过实际发生要怎么办。凭借他的三年工作经验,他认为应该这样做:先在家长群体里做一个市场调研,根据市场调研情况列一个补习班需求清单,按照需求清单准备课表……而邝葭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的脑子很好用,就算在全是聪明人的研发组,你也是最聪明的一档,这是事实;但你的情商实在太低了,又听不懂话外音,一不小心就得罪谁,这也是事实。公司不像学校,只要能做对卷子就是优秀。”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说错做错。”
  “我今年还是会给你最高绩效,至少让你的新领导没办法以绩效作为裁员借口。”邝葭说,“但以后要怎么处理和新领导的关系,我建议你好好想一想,先给对方做个背景调查也是可以的。”
  孟惟深心中压着一个比石头还重的疑问,在他胸口里堵得发慌,他这次终于问出了口:“老大,那你是因为什么被裁了?我记得你的绩效打分一直都是最高档,难道是因为……休病假吗?”
  邝葭却瞪他:“谁说我是被裁的?我是主动提的离职。”
  “你不会要回归家庭,当全职主妇吧?”
  “滚!我朋友在筹划一家软件公司,我决定去当创始人,不陪你们卷了。”
  不知为何,孟惟深心底的石头总算滚落下去。他很笨拙地祝福对方:“太好了,太好了。你就适合当领导。”
  “哎。不过呢,虽然我的婚姻确实一塌糊涂,但我不希望会因此影响到你的相亲计划。”邝葭始终没有聊起自己休病假的细节,孟惟深当然也不会问,“恋爱结婚吵架,各种滋味我至少都体会过了。而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的人生太单调了,卷完成绩就是卷绩效,你其实应该多多体会人生中不同的滋味。体会本身对你来说就是一种意义。”
  孟惟深其实没听懂。他考虑相亲纯粹是为了应付孟立蓉催婚。毕竟,工作和婚恋总得有一个让母亲满意,如果他的工作没了,他就只能结婚了。
  孟惟深从邝葭的办公室出来,保洁已将老鼠尸块清理干净,地板也重新擦过了,再度呈现出锃亮的光泽。仿佛污秽和死亡都不曾存在过。
  ——
  孟惟深的年假申请异常顺利,不仅宙斯哥给他秒批,HR也过得很快。他轻松获得了足足两周的珍贵假期。
  假期第一天,孟惟深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然而他家秦始皇每早六点多就开始引吭高歌,他只好顶着清晨粗犷的寒风出门遛狗。
  趁着秦始皇在公园翘腿抛尿的功夫,孟惟深腾出一只手,先收紧羽绒外套的拉链,再编辑起相亲的自我简介:
  孟惟深,男,28岁,硕士学历,互联网公司研发岗。无房无车,短期内无购房打算。单亲家庭,父母离异,我跟妈妈生活。性格比较内向,情商低,不太会说话。家里养了条比格犬,会拆家会掉毛会大叫,不喜欢狗的勿扰。
  他把这个简介初稿发给邝葭审阅,对方却连续发来一串翻白眼表情包,接着开始大刀阔斧地替他改文案。
  “既然要相亲,就要把自己当作待推销的商品。你看看你写的相亲广告词,你觉得自己能让人产生购买欲吗?”
  “相亲平台选择很重要。主流的那几个约会软件都是短择居多,你其实可以另外考虑女性用户居多的生活分享型平台,比如小地瓜APP。”
  “记得选几张好看的生活照片,脸啊身材啊让大家看清楚了,再加上热门标签引流,迟早有大色丫头来私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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