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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的弟弟会受情爱之绕,如此多变之人他的弟弟又如何招架得住?
他起身行至盛迁衡跟前,道:“孤不是你兄长,陛下还是莫要乱攀关系。置于逸儿我无甚可以告知于你之事。”
盛迁衡抬手拭去几滴眼尾的泪珠,只觉浪费他的情绪。果然同为帝王,多疑皆乃本性!
他转而继续开口道:“阿逸眼下应当有五个月身孕了,得不到我信香的安抚定然不好受。你便这般让自己的弟弟受苦吗?”
“盛迁衡,孤打听到逸儿本是中庸,可为何眼下已然是坤泽?”褚睿捏上盛迁衡的肩膀暗暗用劲儿,望着他的眼眸,质问道,“你可曾同逸儿说过此事?”
盛迁衡顿时哑然,他怎会知晓此事?
褚睿见眉宇紧蹙,便知这讯息乃真。他徐徐释放信香威亚他,转而道:“孤都能知晓,你当真以为逸儿不知?你说他是你的妻,可你当真做到与他坦诚相待了吗?逸儿所受之委屈孤不忍一一细数,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盛迁衡双手背于身后,尽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死死盯着褚睿,道:“阿逸就在你这王宫之内!”
褚睿嗤笑,他说了如此多盛迁衡未曾听进去半句话。
“孤尚有政务需处理,还是早些回你大陌去。孤听闻你对外言称染疾,若被外人知晓一国之君竟不在自家王土之上,你就不怕他国趁虚而入,攻打你那大陌?”
盛迁衡自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无须旁人来提醒他。
眼下既然已站于黔霖土地之上便无回头路,褚逸他势必要寻回。
他瞧着褚睿欲离去,开口拦下了他:“王爷不留我住上几日?”
褚睿扶额叹气,他无法探知盛迁衡此行可有带多少兵马,不敢贸然无法驱赶他,只得开口:“你要住孤便命人收拾出一殿宇便是。”
于是乎,盛迁衡暂且住在了黔霖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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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方进文韬殿,便瞧着婢子正扶着小安儿的手领着他学步。
他脱下身上的狐裘,徐徐坐于桌案旁,小安儿便徐徐朝着他走去。
褚逸张开双手,待小安儿扑在他怀中时顺势搂上他。
小安儿现已学会些许言辞,断断续续道:“抱……啊、抱。”
褚逸眼下已有五个月身孕,抱小安儿着实吃力。
一旁的婢子见势立即将安儿抱起,同他道:“奴婢抱您,莫要累到殿下。”
褚逸徐徐摇头,转而起身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小安儿手中,“无妨,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能有多大力道。”
小安儿刚被放于地上便只知扑向褚逸,本就身体笨重一时间失了重心,向后倒去。
眼看着即将倒地,褚睿不知何时到了文韬殿赶忙冲上前将褚逸抱起。
他立即开口斥责褚安泽,“莫要折腾你皇叔!不然孤得揍你!”
小安儿被褚睿那语气吓哭了,不过须臾便坐于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褚逸被放于椅上后,立即制止褚睿,“兄长,他还小能懂什么?”
婢子见状立即抱着小安儿于一旁哄着。
褚逸虽视线一直瞧着小安儿,但也着实吓得不轻。月份渐长,他亦十分爱惜他的孩子。
褚睿鲜少来文韬殿,褚逸只觉奇怪,问:“兄长,今日可是有事同我说?”
褚睿方收到盛迁衡入了他黔霖王宫的讯息,生怕褚逸接触他的信香会因药丸之故,而信香紊乱。他只得立即赶来文韬殿,欲劝他离开。
他一时情急,竟不知该如何寻个妥当理由,只得胡乱编造起来:“近日闻听有外邦使臣欲来我黔霖觐见,似有联盟之意。我思忖着,这应是同去大陌的那批使臣,他们皆见过逸儿。若让他们瞧见逸儿竟在我黔霖,怕是会惹来诸多不必要的非议……”
褚逸颔首,他按于腹部那手的掌心似是感受到肚皮上传来的细微鼓动。他想着莫不是胎动?他第一次感受到!
原他还无腹中是个孩子的实感,今日这般让他瞬间热泪盈眶。
他愣怔片刻,立即垂眸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孩子似是又轻轻动了下。尽管胎动极其细微,细微得仿佛是羽毛随风飘摇般,却又分明真实地触动了他的心弦。
褚睿见弟弟眼眶泛红,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可瞧着他那般举动,总觉并非如此。
褚逸顿时抬眸望向褚睿,开口道:“哥哥,他动了!这是他第一次动!”
褚逸向来只喊兄长,几乎无别的称呼。眼下突然起来的“哥哥”二字让他晃神片刻,随后才回话:“逸儿,再过些时日也要当父亲了。”
褚逸莞尔一笑,转而扶着肚子,似是在期待他再动几次。
褚睿瞧着弟弟愈发明媚的模样,只觉带他回黔霖乃明智之举。
可转念一想弟弟腹中乃盛迁衡的孩子便觉闹心。偏偏今日盛迁衡已然于他王宫之内,逸儿又首次感受到胎动。莫不是他们父子连心?
还得早些让逸儿回宫外的宅子才是!
他开口道:“我让安儿与明昭一会儿同你去宫外宅子住几天,可行?近几日使臣来访,怕是无暇顾及这俩孩子。”
褚逸一口应了下来。
*
褚睿晾了盛迁衡良久,眼见几近两个时辰迫于无奈才起身欲前往议政厅。
临走前他提醒褚逸:“逸儿,我派人送你们三人出宫?”
褚逸微微摇头,轻声道:“无妨,兄长既有政务在身,便去处理便是,无需挂念我等。我稍后自会带这两个孩子回宅子。”
褚睿怕言多必失,便也只得装作无事,前往议政厅会一会盛迁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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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迁衡跟随婢子前往褚睿为其安排的殿宇。
他细细观察着黔霖王宫的布局,这几日他定要将这王宫翻个底朝天。褚逸他必要寻回。
路上,他远远瞧见一人领着两孩童的背影,开口问引路的婢子道:“那两个孩子是?”
婢子:“此乃我黔霖长公主与小王子。”
盛迁衡望着那牵着长公主之人,他身着狐裘总觉与褚逸有几分相似。可着实相隔甚远,看的不真切。他微微摇头,这一路赶至黔霖,他总会觉遇到的许多路人身上皆有褚逸的影子,怕不是他要魔怔了。
他转而问道:“那引着公主与王子那位呢?”
婢子:“应是照顾二人的婢子吧。”
盛迁衡直至瞧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于视野内才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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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逸今日总觉兄长之举怪异,但又不知有何怪异之处。
可他竟允许明昭与安儿随他出宫小住?这是为何?
怕他一人孤寂,胡思乱想?
直至返回宅邸他也未能思量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得命府邸的下人先去备些孩童的吃食,转而回屋歇息。
沐汤之时,他细细关注着自己的肚子。
不曾想竟真被他瞧见了肚皮之上微微凸起的鼓包,他用指腹轻碰着,同孩子自言自语道:“今日如此活泼?可是有事欲与你爹爹我说?”
第62章 重逢
盛迁衡于殿宇内坐下后不过片刻便起身查看了一番,确认屋外屋看守之人后。他立即更换了身服饰,出门欲寻褚逸。
不过半日他便将那宫内逛了个大概,可不但未寻到半分线索。就连方才路上遇到的长公主与小王子皆未能见到。
眼下这个时辰,那褚睿的子嗣不在宫中?绝无可能!
他回忆着先前那人领着两个孩子的去路,欲顺着那路线寻去。
可盛迁衡终究是人生地不熟,对黔霖王宫的布局不大熟悉。眼看着已然近子时,只得暂且回宫休整。
他躺于榻上辗转反侧,总觉有异。褚睿明知他此行为的是寻褚逸。可他竟如此轻易便让自己于这黔霖王宫住下了?
莫不是褚逸不在宫中?因而褚睿才如此放心让他住下?
他弹坐起身,扶着额思索着,想来也只有褚逸不在宫中这一种可能性了。
转念一想那两个孩子许是也不在宫中,一道同褚逸出了宫?
看来明日他得去试探一番褚睿。
*
翌日辰时,盛迁衡便穿戴整齐站于议政厅外等着褚睿下朝。
黔霖众臣望着这生面孔权当无视,独独那当初出使的时辰瞧着盛迁衡以为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数次眼眶。
褚睿出殿时,盛迁衡立即上前堵住他的去路,开口道:“王爷,朕听闻您有一子一女,朕还未有子嗣,倒是对孩子颇为好奇,可否让朕见见那俩孩子,好为日后做准备?”
褚睿望着盛迁衡面颊之上的试探之意,只觉局势不对。莫不是已然被他瞧出逸儿不在宫中?
他怕被大臣听取他们二人的交谈,只得领着盛迁衡再度入了议政厅,随后开口道:“孩子还在重华宫由太傅教书,不便见人。”
盛迁衡微微点头,早已料到会有这般答复,继续追问道:“不是说小王子才不过周岁?小王子总无须读书才是?怎么小王子朕也见不得?”
褚睿咳嗽了一声,好端端的这盛迁衡是在玩什么把戏?他两个孩子皆住于宫外褚逸宅子上,今日是见不得的。
“你也知晓我儿不过周岁,吹不得风!小孩但凡染个风寒可还得了。”
盛迁衡轻笑出声。
褚睿理着衣袖,见盛迁衡这般模样,反问道:“你不去寻我弟弟,却来问我的孩儿?怎么欲弃了我弟弟不成?”
盛迁衡唇角上扬,此时此刻便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既如此,敢问长公主何时下学?朕也曾幻想过同阿逸的孩子若是个女孩儿该是何模样,来定当漂亮的很。不若让我先见见兄长的女儿?”
盛迁衡那副模样,于褚睿看来全然不像是个帝王该有的做派。反倒像是个不择手段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人……
可细细一想盛迁衡便是这种人,为了皇位弑父夺权之人!
他的弟弟到底看上了这人什么????
褚睿背过身,叹了口气,徐徐道:“孤的女儿,可是你能随便见的。你还是请回吧。”
盛迁衡大笑了两声,转而拍了两下褚睿的肩膀,道:“感谢兄长的提点,朕知晓该去何处寻吾妻了。”
褚睿这般阻拦他见这两个皇嗣,想来只能是不在宫中可。
他立即同褚睿告辞,奔回他的殿宇,收拾行囊欲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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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小安儿与明昭住于褚逸的宅子上,他特地同私塾告假两日。
这日不过卯时八刻,他便被屋外的鸡鸣声吵醒。
褚逸徐徐撑坐起身,待彻底清醒过后才洗漱更衣。
他带着两孩子于宫外简单逛了逛。
褚明昭自是第一次出宫,对这大街小巷皆觉新奇得很。
褚逸则是抱着不过逛了片刻便已然睡着的小安儿。他只觉后腰酸胀得很,额角往外渗着汗。
莲房见状欲抱走小王子,可方碰上小安儿,他便皱着眉头一副欲哭嚷的模样。
褚逸连连摇头。
不过好在褚明昭拉着褚逸进了一间食肆,褚逸这才得以坐下缓解腰上的不适。
褚明昭将小安儿从褚逸肩头抱下,转而笑着同褚逸道:“叔父,昭儿许久未这般开怀了。”
褚逸伸手揉着明昭的脑袋不免心疼。这般年纪便丧了母,但愿他的陪伴能抵消些许丧母之痛吧。
“昭儿开心便成,倒是弟弟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明昭用帕子擦去小安儿唇边的唾沫,继而问褚逸:“叔父,你可会离开黔霖吗?昭儿喜欢叔父,很久未有人如母亲般待昭儿了……”
褚逸被问得愣在原地。
他会离开黔霖吗?这个问题他暂且从未思量过。
这两个月他在黔霖过得很舒坦,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旁人的怨妒。
他自是喜爱眼下的小日子的。
可他垂首望向自己隆起的腹部时,总觉对孩子不公平。他问过黔霖的医官,药丸虽能抑制他的信香进而减少对乾元安抚信香的需求。
但向来此药丸皆是不幸失了乾元的坤泽不得已而用之。
因而诞下的孩子先天会稍许体弱,但细心养着自会与旁人无异。
褚明昭见褚逸似是思绪神游,抬手于他眼前晃了晃,问:“叔父,可是在想什么事?”
褚逸这才回过神,转而回话:“无事,叔父近来不会离开黔霖的,放心。”
昭儿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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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用过一些膳食后,褚逸实在身子乏得很被迫带着俩孩子回府。
昭儿亦是懂事,尽力扶着褚逸。
她一直有疑虑埋于心底,眼下瞧着褚逸心情甚好,低声问道:“叔父,为何不见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或是母亲啊?你这般辛苦,他/她都不来照顾你吗?”
褚逸顿时顿住脚步,他尴尬一笑。这种事同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说不清楚,不过昭儿亦是好心。
昭儿一人自言自语道:“宫里的太傅说过,坤泽有孕需得信香安抚。母亲怀着弟弟时,父亲便经常用信香安抚。怎么叔父这儿我都不曾见过那人啊?”
褚逸牵着褚明昭那手的掌心直冒着汗,他方欲开口便瞧见地上那影子,似是有人紧跟于他们身后。
莫不是有人听见昭儿口中的“太傅”字眼,知晓他们为宫中之人,欲劫持他们?
他牵着褚明昭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褚明昭不知发生了何事,问:“叔父走这么快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褚逸随口回了句:“我们先回府。”
他有着身孕,怀中还抱着一孩子,褚明昭又还小,根本无逃跑的可能性。
不过片刻,褚逸便觉有一匕首抵着后腰,他立即将褚明昭紧紧搂于怀中,颤悠悠问:“你意欲何为?”
他只听见那身后之人,低声道:“转过身来。”
褚逸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徐徐转过身将褚明昭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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