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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迁衡立即转身快步行至榻前,仔细追问:“哪一句?是‘孩子没了就让我滚回去’这句吗?”
褚逸点头。
盛迁衡原本以为令褚逸回心转意,需得耗上不少功夫。可褚逸竟主动同他提及此事,看来褚逸也并非绝情之人。
“阿逸,你可是心里还有我?”
褚逸不爱撒谎,便直截了当道:“盛迁衡,我爱上了你乃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我不愿回大陌。”
原以为应是个好消息,可不过片刻便被摧毁,盛迁衡唇角微微抽搐,问道:“阿逸,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褚逸摸着肚子微微摇头,盛迁衡没有对不起他,亦无须同他道歉。
他们二人没有任何亏欠彼此的地方。
“盛迁衡,你我之间从来便没有原不原谅一说。你若是执意非要带我回大陌那还是请回吧,我不会走的。”
盛迁衡不明所以。皇后之位已然是褚逸的,他的宫中眼下只有褚逸与若桃。待到若桃生产后,同那孩子滴血认亲一番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褚逸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尽管心中有再多不解,他还是只说了句,“阿逸,你既然不愿回大陌,那我便也在这黔霖陪着你便是。”
褚逸深知盛迁衡的为人,即便他说什么都无法将其赶走。
眼下他又身体抱恙,无意与其争辩,只得开口道,“过几日你身体恢复后便离开我府上吧,至于你想留下黔霖之事与我无关。”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峙着,即便彼此皆知对方心中尚有自己,却无人肯启齿道出爱意……
盛迁衡望着想要已然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他蹲下身抬眸望着他,随后捏着嗓子道:“阿逸,过几日别再吃那抑制信香的药丸了可好?”
褚逸顿时惊讶不已,问:“你怎地会知晓?”
“御医告诉我的,说是因药丸的缘故,因是我吻了你。唾液中的信香与药效相冲才会导致你腹痛难忍。”盛迁衡捏上褚逸的掌心,细细揉着,“眼下我已然在你身旁,哪怕是为了孩子,也不要再推开我了成吗?我不会再得寸进尺了,只要你需要信香安抚,我便一直在。我只充当你的工具,你可以随时随地用我!”
褚逸垂眸凝视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这两月服药,他已然忍耐了诸多不适。眼下,盛迁衡的提议看似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他心中犹疑,不知盛迁衡是否会出尔反尔。
“你若是得寸进尺,出尔反尔,强迫于我,又该如何?”
盛迁衡抬起右手比着发誓的手势,庄严郑重,一字一句道:“天道在上,我盛迁衡在此立誓,若是在为吾妻褚逸提供安抚信香时起了歪心思,便终身不能人道,不得好死,死后入罗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褚逸立即抬手捂上盛迁衡的唇,思索良久才开口:“莫要说这些……”
盛迁衡视线直直盯着褚逸的唇,他喉结滚动,鼻尖嗅着褚逸掌心传递而来的气息,只觉似是要被勾起欲念。
褚逸只觉情势不对立即收回手,警示盛迁衡,“你还是收回你那毒誓吧……”
盛迁衡背过身,望着身上的反应不自觉轻笑出声,随后才答复褚逸,“阿逸,我不会再逼迫你做什么了,信我。”
褚逸感受着腹部传来的轻微胎动,眼眶微微酸涩。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一举一动皆受这腹中的孩子所影响?
他望着盛迁衡的背影终是狠不下心来,可他亦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盛迁衡给予的那份并非给他的爱意。
他方欲开口,便听见屋外褚明昭的敲门声,“乞丐,你在吗?”
褚逸同盛迁衡一道望向门外那小小身影。
褚逸欲起身寻个地方藏起来,但终究是身体欠佳,虚弱得很。盛迁衡望着褚逸这般愁容,低声问:“她是谁?”
褚逸:“我兄长的女儿,黔霖的长公主!你抱我起来,把我藏于那柜子里!”
盛迁衡不解:“为何?”
褚逸来不及解释,眼看着褚明昭已然推门而入……
褚明昭望着他们二人,徐徐走近,待瞧清是皇叔后,方扯上褚逸的衣袖,问:“皇叔,你怎么在这屋里啊?这不是乞丐住的吗?”
盛迁衡伸手指着自己问,“我是乞丐?”
褚明昭抬眸望向盛迁衡,脖子后仰着,“对啊,皇叔说你是他救的乞丐!”
二人齐齐望向褚逸,褚逸只得尴尬笑了笑。
他咳嗽了好几声来暗示盛迁衡他病弱,褚明昭见势问:“皇叔,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可要传御医?”
褚逸揉着褚明昭的脑袋,道:“无事,皇叔只是累了!休息会儿便成!”
褚明昭颔首,“那昭儿还是回屋去温习功课,不打扰皇叔了。昭儿告退!”
褚明昭欲转身离去时,见盛迁衡竟站于原地一动不动。她伸手握上他的三指牵着他朝屋外走。
盛迁衡自是能挣脱开褚明昭,可他瞧着这女童这般可爱便不忍心。他只得回眸望向褚逸寻求帮助,奈何褚逸竟合眸躺下了。
褚明昭牵着盛迁衡出屋后,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门,转而我问盛迁衡,“你可是皇叔那负心汉夫君?”
盛迁衡愣在原地,不自觉啊了一声。
可不过片刻又点了点头。
褚逸的夫君,他认便是了!也只能是他!
第66章 又翻窗
褚逸躺于这偏房盛迁衡睡过的榻上不过须臾便再度沉沉睡去。
他再度醒来时,方转身便瞧见蹲于榻前的褚明昭。他徐徐伸手抚上褚明昭的脸颊,问:“怎么蹲在这儿啊?”
褚明昭咧着嘴,开口道:“皇叔,那个人真的是你的夫君吗?”
褚逸本就方睡醒,思绪些许恍惚,他愣在原地许久方问道:“谁同我们昭儿说的这些?”
褚明昭道:“盛迁衡告诉我的,他说他是皇叔的乾元,是皇叔的夫君?”
褚逸微微挑眉,他瞧着屋内无盛迁衡的身影,转而问褚明昭,“那他人呢?”
褚明昭站起身,转而跑到桌案前,拿过盛迁衡提前写下的字条递给褚逸。
褚逸拿过纸张,细细瞧着。
阿逸,我知你不愿见我,只得如此这般同你说上几句。
我盛迁衡此生心中只你一人。从始至终你便是你,永远都是褚逸,我爱的亦是你。
那药丸你若是仍愿吃我也不便劝阻,可若是你不再吃若需要我便知会一声,我随时都在。
褚明昭只能将这些字迹看个大概,她踮着脚望着褚逸,问:“皇叔,他都写了什么呀?昭儿有些字看不明白。”
褚逸不知眼下盛迁衡是在同他做戏,以退为进,还是真的离开了他的府邸。
他询问褚明昭,“昭儿,盛迁衡呢?你可知他去哪儿了?”
褚明昭微微摇头。盛迁衡同他说他惹皇叔生气了,还需得求得皇叔原谅。
她微微歪着脑袋,认真思索片刻后才问褚逸,“皇叔,我该喊盛迁衡什么呀?皇嫂吗……可他是男的啊。”
褚逸不自觉笑出声,他捏着褚明昭的脸颊,道:“你怎知他的名字的?他告诉你的?”
褚明昭点头,“他让我喊他名字的!他说他不是乞丐,是皇叔的夫君!”
褚逸起身下榻,瞧着屋内竟真的无盛迁衡的痕迹后,才牵着褚明昭往前院走去。
尽管褚逸早已将这府邸的布局全然熟记于心,但他仍旧装作迷路了般,带着褚明昭近乎将整个府邸都逛了遍。
他竟寻不到盛迁衡的身影。盛迁衡莫不是真的离府了?他的病好了!?
褚明昭年纪虽小但自是能觉察出褚逸的情绪似是些许低落,她出声问:“皇叔,你可是想皇嫂了?”
褚逸咳嗽了一声,随后否决。
*
尽管盛迁衡不愿离开府邸,但他细细想着莲房的话语,颇有一番道理。
褚逸抵触他,许是因为他得了失忆症,兀自认为他爱的并不是他。既然如此,那便同褚逸证明便是!
他立即命随风将褚逸隔壁的府邸买了下来,住了进去。
深夜,他趴在褚逸寝屋外的墙头上,见褚逸屋内熄了烛火后,又等了近半个时辰才翻墙进了府邸。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柩,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翻窗而入。
盛迁衡站定许久待视线适应了这屋内黑暗的环境后,才轻手轻脚地行至褚逸榻前。
可竟然无人?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一匕首抵住了脖颈。
褚逸早就在有人推开窗时便清醒,他立即拿过藏于枕下的匕首。
他起身站于床榻旁,等着进屋之人行动,待他将匕首抵在那人脖颈处,褚逸才开口问:“来者何人?”
盛迁衡欲转身,可那锋利的匕首便又紧贴了几寸,他只得回话:“阿逸,是我!”
褚逸这才挪开手,转而抱着臂问:“既然写了书信说离开了,又翻窗进来做什么?”
盛迁衡借着些许月光敲着褚逸,他只穿了套里衣。那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然让人无法忽视。
褚逸察觉盛迁衡的视线迅速转过身,拿过一旁的披风披上后,才点上床头的烛火。
盛迁衡瞧着褚逸似是有些许扭捏之态,但却不知为何。
待褚逸转过身时,他险些撞入盛迁衡怀中,他欲后撤一步。
盛迁衡见火星险些点着褚逸的衣物,立即伸手搂上褚逸的腰,手背被那火星烫到,他不自觉嘶了一声。
褚逸只觉同盛迁衡的距离几近于无,他的视线落于盛迁衡的喉结之上,不自觉呼吸一凝。
他欲推开盛迁衡,却听着耳侧盛迁衡低语道:“莫要乱动,身后便是烛火,方才便险些衣物被点着。”
褚逸这才觉他身后便是烛火,他推着盛迁衡的胸膛,开口道:“那你先松开我!”
盛迁衡收回手,瞧着褚逸立即躲开他的模样不自觉低落。但转过身继续跟随褚逸步伐的那一瞬他立即收拾好情绪。
褚逸扶着腰重新坐回榻上,问道:“你翻窗进我卧房意欲何为?”
盛迁衡将被烫伤的那只手背于身后,徐徐蹲于褚逸身前,“这两月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见你。没有你我难以入睡……”
褚逸拢着身上的披风,尽量将圆润的腹部遮掩起来,“怎么我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抱着我方能入睡?”
盛迁衡点头,“阿逸哥哥,即便你不信我亦要说只有抱着你同榻而眠我的头疼之症才能缓解!”
褚逸别过脑袋轻笑了一声,他自是不信这般拙劣的谎言。
“所以你来是为了趁我入睡爬我的床?”
“是,我本欲偷偷潜入你的卧房偷偷抱着你一到睡,明日再趁你未醒时悄然离去。”盛迁衡捏上褚逸的指腹,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褚逸的腹部,他忍住了伸手摸上去的想法,“可阿逸竟如此警觉,还是被发现了……”
褚逸一手死死揪着披风,想着若是真准许盛迁衡上榻怕不是迟早身上的衣物皆会被脱去……
“盛迁衡,你再翻窗出去吧。”
盛迁衡微微起身双手撑于褚逸身侧将他卷于自己臂弯与床榻之间,他直直望着褚逸的眼眸,问道:“今日我留的书信,你可曾看过了?”
褚逸颔首。
盛迁衡继续道:“那你为何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二人四目相对,仅仅借着床头那一盏烛火的微弱光亮凝望着彼此。
褚逸努力向后挪去与盛迁衡保持距离,可盛迁衡似是觉出他的小举动,顺势骑上床榻。
抬手扣上褚逸的脖颈,让他退无可退。
褚逸只觉盛迁衡靠近那一瞬,他身上的熏香冲入他的鼻腔。虽不是信香的气味,但似是亦有催情之效,让褚逸不自觉体温骤升……
他喉结滚动,尽可能让自己开口时不被盛迁衡觉出异样,“所以你今日便是非要睡在这儿不成?”
盛迁衡微微舔着唇,低语:“哥哥,我绝不做任何逾矩之事,只是抱着你睡!”
褚逸躲不开盛迁衡,亦无力与他争辩,只得松口,胡诌道:“明日我皇兄会来,你届时早些离去!”
盛迁衡立即起身,欲替褚逸脱去披风,可却瞧出褚逸的局促,他只得后撤两步。
褚逸开口:“你转过去!”
盛迁衡乖乖转身。
褚逸迅速将披风脱去后上了榻,于里侧背对着盛迁衡躺下。
他听着盛迁衡徐徐宽衣解带发出的动响只觉似是身后有一匹豺狼,他抬手捂着耳朵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可感受到床榻微微下陷时,他不自觉身体僵硬。
盛迁衡平躺在榻上,低声细语道:“阿逸,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安心入睡便是……”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二人呼吸声相互交织,如寂静夜色中细微的风声。褚逸伸手抚着胸口,试图平复那紊乱的心跳,奈何一想起身后躺着的盛迁衡,心中便如鼓点急敲,再难平静分毫。
盛迁衡听着褚逸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待确认他已然入睡后才轻柔地将其翻着身搂入怀中。
褚逸的孕肚抵着自己的腰腹那一刹那,他只觉眼眶酸涩。他和褚逸的孩子已然这般大了,他紧紧搂着褚逸,犹如重获珍宝般不愿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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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褚逸转醒。他只觉闷热得很,里衣紧贴于身上略感不适。
他欲翻身却被不知何物禁锢住,他抬眸瞧见盛迁衡那毫无遮掩且肤色白皙的胸脯那一瞬只觉恍惚。
褚逸许久未有睡得如此安稳之时,他伸手推了一把盛迁衡,不曾想竟被其十指紧扣。
盛迁衡昨夜叮嘱褚逸瞧了许久,眼下不过睡了两个使臣着实困倦,呢喃道:“哥哥,再睡会儿~”
褚逸自打有孕以来,养成了每日准时用早膳的习惯。眼下腹中这小崽子正是抗议之时,他用掌心细细安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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