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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心情又好了。
一个微信位置而已,就当哄小朋友好了,还是超大型凶猛小朋友。
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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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茗安坐在高脚木凳上,隔着阳台的玻璃窗,对着外面连片的枫叶作画。
在他身后,顾程言的电脑放在木桌上,而他本人正在回复邮件。只有在感到眼睛酸涩的时候抬头,扫一眼前方的景色和人。
在艺术方面,顾程言丝毫没有遗传程太太,甚至可以说是不感兴趣。从前陪白茗安画画也是为了看人,而且事实上他最多待个十几分钟就走了,并不会从头到尾陪着。
不仅如此,矛盾早在之前他日日往画室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端倪。
白茗安创作需要安静,但顾程言要敲键盘,还要来回走动,更别提他会为了节省时间给秘书语音回复。
顾程言已经很久都没去画室了,今天是顾千邀请他出门,结果来了后才发现白茗安也在。
现在顾千离开了,只留下他们两人,反而相对无言。
白茗安今天穿了件淡绿色的衬衫,顾程言看着看着,忽然就感到恍惚。
在他记忆里,类似的衣服曾经有一件。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对白茗安表白过。
高二他们办运动会,白茗安参加开幕式节目的排练,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
节目演完,他们约好了一起庆祝,袁桥被老师叫走晚一步,他和白茗安先走。
当时顾程言刚拿到驾驶证不久,没用司机来接,自告奋勇要开车送白茗安。
运动会当天做了什么,后来去哪里庆祝,除了他们还有谁……这些顾程言统统不记得了。
在他记忆力唯一还有颜色的,就是夏日车外闷热的空气,和碧绿葱郁的树木,车内呼呼吹出冷风的空调,以及副驾上白茗安干净的睡颜。
还有他自己在安静中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顾程言记得很清楚,在路过红绿灯停车的时候他侧目,觉得白茗安好看得像天使。
他大脑一片空白,喜欢的话就那么说出口了。
但白茗安睡得安安静静,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压根没听到他的表白。
紧张过后,顾程言有一点失落,但也没有再叫醒他。
顾程言是唯一的知情者,他从不说,这段记忆就一直尘封至今。
如今那抹淡绿色再度与记忆重合。
从回忆中抽身,顾程言在背后看着白茗安,有些出神。
莫名就想起了温祈坐在阳台给绣球花浇水的背影。
他在家里经常宽松的衣服,显得身影格外瘦削,头发比白茗安要短,发尾也更卷翘。
顾程言对侍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从来不去问温祈在干什么,也不在乎他精心照顾的花如何。但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记得很清楚。
上次强吻没成,闹得不欢而散,他这些日子也没有再回过家。
温祈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顾程言似乎自己也愣住了。
前不久,他和温祈在一起的时候还满脑子的白茗安,但现在却已经彻底颠倒了。
顾程言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决定放下面子,再找一次温祈。
他打开私人微信,温祈的聊天框刚好蹦出了小小的红色标识。
顾程言点开那张图片,瞳孔蓦地放大。
他的微信有提示音,连续响了两声,前方的人笔尖一顿,纸上晕开了颜色。
白茗安蹙着眉转了下头。
然而顾程言视线在手机上,根本没看他。
他撇了下唇,又转回来。
今天虽然名义上是顾千叫的,但实际却是他授意。
几天前,贺卓鸣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他说在程太太的生日宴上看到他了,还旁敲侧击询问他高中时候的事情。
那不就是打听他和顾程言么。
白茗安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得意。
还是高估贺卓鸣了,再怎么说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这点心思都藏不住。
于是白茗安不经意的透露出,顾程言不止高中喜欢他,甚至上大学那两年一直在试图联系他,还想过出国找人,只是被他回绝了而已。
果然,贺卓鸣隔了好半天,才说,看来他真挺喜欢你。
贺卓鸣:不过我劝你尽早撇清关系,顾程言又不可能离婚
贺卓鸣:你们都已经很久没见了吧
他越这样说,白茗安的好胜心反而越被激发出来。
见一面而已,就算顾程言想避嫌,他也有的是办法。
白茗安盘算着时间,等再晚一会,他就打算拨个电话给贺卓鸣,让他知道自己跟顾程言在一起。
保证气死他!
白茗安压下心里的雀跃,他回头瞟了一眼,顾程言还在看手机。
而且神情像是凝固一般,这么半天连姿势都没换过。
白茗安正奇怪,就见顾程言猛地站起身。
他一言不发,飞速拿起东西,大步流星朝门口走。
白茗安惊了一下,他连忙从凳子上跳下来,几步追上了去。
“你要走?”
顾程言动作一顿,白茗安扬着头,精致的脸上写满担忧,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怎么了?”
想到他是在挽留自己,顾程言心脏又抖了一下。
“我有事,得回家。”
今晚的计划如果坏了,下次再抓到他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于是白茗安道:“我跟你一起。”
第30章
离婚的消息发出去,但顾程言没有回复。
他超级大忙人一个,温祈也不指望自己能马上得到批阅,他手机一扔,继续去收拾东西了。
温祈不想太累,决定每天整理两个房间,同时扔掉一些落灰的东西,所以才拖了这么多天。
不过很快了,今晚是书房和贮藏室。
书房基本是顾程言的地盘,贮藏室则堆着些家用电器和大型摆件等闲置品,几乎都没有他的目标。
但温祈记得书房里有两排是自己的东西。
自从上次在里面发现了顾程言高中时代的盒子,证明他喜欢过白茗安以后,温祈就再也没踏足过这里。甚至把门锁上,连这个方向都不过来。
但现在打开书房的灯,他看着一排排书架,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刚走到第一排,贺卓鸣就抱着只空的帆布箱子进来。
“装吧。”他言简意赅。
温祈嗯了声。
两人动作配合已完全默契。
温祈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大学以后的。有成绩单证明信等文件袋合集,有教授推荐的参考书,还有社团发的年终小册子等等,都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文件袋是透明的,贺卓鸣接过来,看到了温祈专业第一名的绩点。
社团册子里掉了张拍立得照片出来,学生时代的温祈站在讲台前面,认认真真记录着什么。
温祈想去拿,结果被贺卓鸣抢先一把捞了起来。
温祈有点无奈:“别看了。”
贺卓鸣不听,盯着青涩软嫩的温祈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想收起来,结果一翻,发现了背面的文字。
是个龙飞凤舞的“顾”字。
……
温祈叹气:“早告诉你别看了。”
贺卓鸣吃瘪,但不死心,抱着“总不能所有都跟他有关吧”的念头,暗戳戳的看其他东西。
这一看,前面还只有温祈自己,后面直接就是双人合照。
就差把他们的恋爱史看完了。
但毕竟学生时代记忆宝贵,而且算是他和顾程言之间最纯粹的时候了。
温祈神色有些动容。
贺卓鸣不语,用两根手指捏起有顾程言的照片撇进箱子里,同时扫了眼腕表。
仿佛和他的心事印证一般,下一瞬,手机便响了起来。
贺卓鸣就在房间里接起来,这几天他工作电话也不避温祈,后者习惯了,收回目光继续干自己的。
这通电话时间很短,贺卓鸣也没说几个字就放下了。
但过了一会,温祈想叫他,却见贺卓鸣不知何时又把听筒放到耳边。
温祈有点疑惑,就在这时,贺卓鸣忽然看向他。
“我觉得,你或许应该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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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言猛踩油门,宾利引擎发出轰鸣,几乎是飞一样下了高架桥。
但是也只飞到了四环外沿。
顾程言看着外面缓缓向前挪动的车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顾千那该死的兔崽子,非挑那么远的地方采风,从郊区一路开回来,又遇上市内堵成长龙的车流。
但现在前后左右已经都堆上来车,他连换路都没机会了。
顾程言呼出一口浊气,朝后面靠过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温祈是认真的。
可是他得继续和温祈在一起,至少现在绝对不能离婚。
虽然温祈之前也提过,但那不都是为了引起他关注的小打小闹吗,怎么就……
顾程言感到一阵疲惫。
“能听到吗?”
旁边传来声音,顾程言侧目,是坐在副驾的白茗安。
他手机放到耳边,但讲了没几句,就放下了。
“捎你到画室?”
顾程言偏头,看向他。
后者手机倒扣在腿上,闻言问他:“有急事需要帮忙吗?我跟你过去也行。”
顾程言否了:“不用。”
白茗安顿了片刻,他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试又着找了好几个话题,然而顾程言都只回廖廖几句就终结对话。
白茗安下唇绷直,这是他不悦的表现,但是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熄了下去。
贺卓鸣肯定早挂了。
算了,反正目的也达到了。
白茗安闭上眼睛靠到座椅上,他每次心烦的时候就会这样。
车子缓慢地挪腾着。
大概是堵车磨心态,顾程言逐渐冷静下来,看到离婚协议的怒火和躁动也随着时间逐渐平复了。
顾程言当然不能离婚,先不说别的,几个大股东的摇摆马上就要决出结果。在此之前,一丁点能影响到他个人形象的问题都不能出现,他必须保证自己平稳且无可指摘的坐稳现在的位置。
他不能和温祈离婚。
而且……顾程言余光将旁边的情况也收入眼底。
白茗安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白茗安到底不算是白家真正的继承人,能给他的东西很有限。
而且……之前一头栽进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仔细回忆起来,每次关系真的要突破那道界限时,白茗安就会出现各种意外状况打断。
顾程言不蠢,摆脱当局者迷的困境,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白茗安不想跟他在一起。
他嗤笑一声,眉眼间的神色却格外冷漠。
“我怎么会那么喜欢……真是不可思议。”
这句话轻飘飘地说了出来,顾程言侧头瞥了下,白茗安呼吸平缓,显然听不到他的话。
于是他干脆自顾自说了起来。
反正过了今天,他就打算彻底放下跟白茗安的过往,选择回归家庭。
“高二的时候,我其实跟你明白地说过一次,就是开运动会那天,也是在车里。说来跟现在一样,都是我开车,你坐在副驾睡觉。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不过也正好,没必要知道了。”
“你不喜欢我,早应该想到的。”
“刚开始我打过那么多电话,都不知道你的号码已经换了。后来你好不容易联系我一次,我兴冲冲飞去洛杉矶,结果房东说你只在那住了三个月,早就搬走了。后来你的同学说你已经拿到居住证,不会回来了。”
“白茗安,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自嘲一笑,“我连和温祈在一起都是因为你。”
“知道我为什么追温祈吗?因为从趟洛杉矶回来以后,他们都看出我状态不对,劝我谈个恋爱恢复精力。正好,我也想赶快把跟你有关的都忘掉。”
温祈跟白茗安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这点很容易看出来。所以他一直觉得只要时间长了,就足够他把白茗安的一切都忘掉。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温祈很难追。
连林易都拿不下,如果他顾程言得手了,岂不是更好?
顾程言:“温祈难搞不说,家里破烂事还那么多,不过谁让我爱他呢。”
“再说,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他的,其他任何人……”他磨了下后槽牙,“都不可能。”
“你真的这么觉得?”
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声突兀的在车里响起。
顾程言立马拧过头,寻找来源,同时,白茗安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秒,又都转开视线。
随后白茗安缓缓翻过来腿上的手机。
方才拨出去的那通电话并没有挂掉,依旧在屏幕亮起时出现在了页面上方,上面显示联系人贺卓鸣,已经通话36分钟。
白茗安不知何时碰到了音量增加键,同时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再次被无限放大。
顾程言甚至顾不上问白茗安怎么会跟他联系,一想到自己的心事被听歌底掉,他当即冷下脸:“你都听到了?”
料想贺卓鸣也会用他那副不阴不阳的态度回答,顾程言表情很不好。
但出乎意料,贺卓鸣语气平静:“顾总可真是深情。”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程言冷笑:“温祈爱我,他不会真跟我离婚的!”
“我会的。”
清冽的嗓音自另一端响起。
顾程言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法术,当场呆在了原地。
温祈语速很缓,几乎每个字的音节都是颤抖的,但他一字一句,十分坚定道:“我们离婚。”
眼前的红绿灯突然变成斑斓的影响,顾程言耳边连声音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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