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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骂完那边,匆匆赶来,看见侍卫手里拿的东西直接呆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侍卫统领看了他一眼,她冷冷道:“王爷何故问我?该扪心自问才是,宫中敏真道人已经伏法,王爷自求多福吧!”
吴王脸色一白:“敏真?敏真他怎么了?”
这关头,又有谁会回答他的话,除了吴王本人领进宫,剩下的王妃亲眷幽禁府中,至于仆从清客,全都入大理寺。
分开三批查案,不过在侍卫统领看来,大部分都难逃一死。
上一个从家里找出巫蛊娃娃的,还是皇后,就算是发妻也难逃一死,长子一同被牵连。
也不知道有老了几岁的建兴帝会不会心软。
也是不巧,从吴王府来的犯人关在了另一边,跟荀随凰的牢房相差甚远,搞得她非常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有这么大的动静。
只听狱卒讳莫如深地说大事,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不过也托吴王的福,荀随凰一日两餐有人伺候,没人管她到底在牢房里做什么。
建兴帝都快被气到偏瘫,根本没有时间管监狱里的平定侯,他根本平静不下来。
才把吴王抓进宫里,便听宫人说关起来的敏真道人畏罪自尽了,他太害怕了,担心自己承受不了皇帝的怒火。
有前车之鉴实在害怕,他趁人不注意,吃了藏在袖子里的毒药死了。
“服毒自尽,好一个服毒自尽,处处死无对证,皇帝只会更加疑心病发作,谁都不信。”
何意蕴在檐下问:“接下来怎么办?”
奚从霜头也不抬,安心烤火:“什么都不用做,等就是了,闵韶闵瑶还没醒?”
何意蕴大手一挥:“吃了假死药出宫,宗主又为她们施针拔除药性早没事了,是说在宫里累到了,要多睡一会。”
奚从霜:“醒了就直接回冰州,别留在永都。”
“知道的,等她们睡醒就叫她们出发。”说起回冰州,何意蕴问,“宗主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凶险,那红豆那个小丫头……”
话音刚落,卢红豆拎着裙子从门里出来,拔腿就追:“你又想让宗主把我送回去!我不回去!”
何意蕴扭头就跑,苦口婆心:“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可不准拿药材丢我,好不容易天晴晒一晒!”
卢红豆的手一顿,稍加思考,空手去追,两人绕着晒药材的架子互相追逐,最终一块蹲在奚从霜面前呼呼喘气。
“……”
奚从霜没眼继续看下去,起身进屋。
宫里没有让奚从霜等太久,不过传来的消息里多了一则意料之外的。
建兴帝悲痛万分,审问吴王的时候被顶撞了几句,吐血昏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右边身子僵硬。
太医说他怒急攻心,恐有中风之兆。
最心急的还是信王,因为皇帝右手动不了,谁能给他写传位诏书?
而且他现在连太子都不是,天下哪有没有当过太子的皇帝,就算是建兴帝本人也是当过十几天太子,等先帝驾崩才登基的。
这才名正言顺。
但联合众臣在这关节提起立储一事,只会把半边僵硬的建兴帝气成全瘫,气急了发生什么都说不定。
吴王不就被赐死了……
想起此事,正兴头上的信王浑身一哆嗦,心头发寒。
这不是信王不孝顺,是建兴帝太可怕。
连相伴多年的发妻都能杀,而且这已经是他杀的第二个儿子,他不认为建兴帝会看在他是仅剩的儿子份上,对他有更多的宽容。
为了名正言顺,他再次想起自己还有个包治百病的门客。
信王派人送来的信第一时间被送到奚从霜手中,半时辰后,奚从霜出现在信王府中。
信王已经在屋里急得不行,见了奚从霜就要问那个问题。
好在奚从霜这回没打算敷衍他,如实道:“王爷在信中担忧的事情,某的确有办法,只看王爷愿不愿意。”
“……”
信王只觉得无形的铡刀悬在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既然奚从霜会这么问,应该是个棘手东西,一时有点犹豫。
“皇位在望,王爷三思。”凉凉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捶动信王的理智。
他问:“你有什么办法?”
奚从霜知道他会这么问,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金丝蛊,能续断筋断骨,陛下的病也会迎刃而解,只不过……”
信王追问:“只不过什么?”
奚从霜:“蛊虫入体后,需要有人用金针引路,否则不听话的金丝蛊会乱钻。”
这的确是真的,金丝蛊没有眼睛,却嗅觉灵敏,是奚从霜培养多年压箱底的东西。
她原本留着打算给自己续命,现在拿了出来进行皇位投资。
信王:“没了?”
奚从霜摇头:“没了,实不相瞒,这是我从我师尊那偷来的,为了寻找这个金丝蛊她说我是药谷弃徒。”
信王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你放心奚宗主,待本王登基之后,你就是头功。”
心怀鬼胎的人总容易怀疑自己的合作伙伴会不会搞小动作,但一听到合作伙伴也是偷鸡摸狗弄来的宝贝,又瞬间放心不少。
好像跟太干净的人站一块,会让他们太显眼,感到不满。
等了两天,奚从霜收拾好东西,佩上白鱼佩跟着信王一块进宫。
与此同时,偷溜出去洗澡,顺便逛一圈大理寺狱的荀随凰满头雾水。
她跟谷代芳都能说上几句话,那犟牛还不觉得自己是方太傅的孙女,因为她写字贼丑,没有半点文采,怎么可能是大儒之后,肯定是谁栽赃陷害的。
荀随凰没有反驳,她写字写字确实很丑,方太傅曾经对她抱怨过家里有个小辈的字怎么教都不甚美观。现在看来那个写字奇丑的正是眼前的谷代芳。
这也就罢,谷代芳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荀随凰回自己牢房的时候看了其他地方的,说好的关着吴王府的人,现在都变得空空荡荡。
要不是荀随凰真的听见过模糊的哭喊声,连她也会觉得这帮人从没有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雪花战绩[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加一]……
第102章 思念成疾
自关在偏殿的敏真道人服毒自尽,被吴王顶撞到吐血晕倒后,建兴帝再明白不过自己是被欺骗了。
他的儿子联合外人一块欺骗他,愤怒之余,他赐死了吴王。
但是死再多的人,也改变不了建兴帝僵硬的,无法自控的身体。
几个月前吃下仙丹,轻松不少的身体让建兴帝以为自己福寿绵长,如今美梦破碎,他想迁怒人都因为说不清楚话,提不动笔下圣旨而困难重重。
莫名的恐慌笼罩了他,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远去,叫建兴帝愤怒又无力。
这时候却有最后一个儿子在身边侍疾,尽心尽力为建兴帝找到良医,这让建兴帝舒心不少,多有倚重。
到了养心殿宫门前,信王回身说:“你在这等着,本王去觐见了父皇再传你进来。”
说完,信王旁若无人走向养心殿大门,早有太监在门边为他推开大门,他直接提袍而入。
腰板也挺直不少,不再和以前那样,总躬身入门。
连拱卫着皇帝的侍卫也隐隐向着信王,态度隐隐恭敬。
奚从霜不用看周遭宫人的态度,听信王敢在养心殿门前说这种话,就知道这几天信王的确春风得意。
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有宫人出门通传,请奚从霜前往偏殿等候。
果然,面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奚从霜跟着宫人离开。
离开前,她余光看见了有谁在远处游走,转头看去,正是带着钟慎的杨娘子。
对方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奚从霜没有理会,跟着身前的太监离开。
她该是宫外的人,理应对宫内所有事情一无所知,谁都不能给予回应。
淡蓝衣衫的人影很快离开,杨娘子也觉得自己不妥,牵着钟慎离开。
“娘,我们去哪?”
“先回去,外面不太平,这段时间都不要出房间。”
钟慎从小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生得瘦瘦小小,这段时间还要假装取血入药,杨娘子更不敢让她在宫里多吃什么,怕明显长身体惹人起疑。
以至于她已经三岁了,还是小小一团,她抬起脑袋看杨娘子时,下巴尖尖小小的,惹人心疼。
钟慎问:“不去找娘要找的人吗?”
这段时间死了太多人,被取血入药的钟慎母女倒被皇帝遗忘,挪出长生宫后,住进了偏远宫室中。
今天偶然听见信王带人入宫,还是个擅长医术的女大夫,一下子就让杨娘子想起那夜里见到的女人。
还有她一直总挂念在心的白玉佩,她绝对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但第一次见到不是在奚嫣身上。
杨娘子摇头:“不找了,慎儿记住,娘今天没有带你出来找过任何人,只是走走。”
钟慎被抱起,趴在杨娘子肩头往后看,在晨阳下巍峨的养心殿装进她乌黑的双眼里,点点头:“好。”
到了养心殿偏殿,宫人为奚从霜开门。
“奚姑娘请进。”
跟屋里一群太医对上眼,奚从霜心想果然。
皇帝果然心有疑虑,留了信王在殿内,让一帮太医来试她。
“这位就是信王殿下举荐的奚姑娘?”
奚从霜颔首:“我是。”
“……”
淡然的态度引起偏殿内的太医们些许不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山野大夫,就敢越过宫廷御医夸下海口说能治。
至于毒医圣手是她手下的传言,说不定也是空有其名的江湖游医,敢招摇撞骗到皇帝面前,就是找死。
若是当真药谷门徒也罢,偏偏是个弃徒,说不定是学艺不精才被逐出师门的。
诸多猜测,都落在了奚从霜身上,她像是没看见这些眼神的意思,只看向她走来的太医。
为首的太医白发苍苍,宫人适时开口介绍:“这位是太医院院首,武院首。”
他早为皇帝的病忧心忡忡多日,有人说能治,作为太医院院首肯定要询问一二。
但他对来人的身份没有过多在意,因为当下最主要的是……
武院首说:“陛下说,凡宫外的药都要经过太医院的检查,才能送到养心殿去,奚姑娘将你要呈上的要交给我等,待检验过后呈于陛下面前,事后必然重重有赏。”
这要求放在旁人身上,那是过分,可谁叫是给宫里的皇帝治病,在不高兴也得受着。
太医们早已习惯,也不知这个乡野游医肚子里有几分本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武院首面前露怯。
奚从霜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好。”
有人代劳施针,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奚从霜不介意有人把这份功劳抢走,甚至乐意至极。
正以为奚从霜会觉得被冒犯而发怒的太医们:“……”
她说什么?
好?
压箱底的东西也能说好?
答应得太畅快,倒让太医们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好。
奚从霜见众人沉默,她又问:“我拿来的金丝蛊需要用金针引路,哪位太医会?不会我也能现在教,谁来?”
看一眼都睁大眼睛的太医们,奚从霜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你们都学?”
“……?”
她的语气太轻松,好像能续断筋断骨的金丝蛊是什么街边大力丸,随随便便就能用板蓝根熬成的药泥搓一颗出来。
不,金丝蛊蛊虫是活物,但也是极为珍贵之物,哪能这么随便对待?
还有配套的金针针法,这也是能让全部太医随便学的?
不该是和金丝蛊一块是压箱底的东西吗?
“金……金丝蛊?奚姑娘说的是金丝蛊?”
“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此物的记载,从未见过,此话当真?”
“担心真假,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奚从霜从袖中拿出约一指长的木盒,“东西就在里面,都拿稳了。”
别说,上前接过木盒的药童还真哆嗦了一下,马上被武院首拿过木盒,围在中间看。
只简单几句话,太医们对奚从霜的态度端正多了,尤其是见到了只活在传闻中的金丝蛊本虫,看奚从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有真本事的人,可不是寻常江湖游医。
可能见到金丝蛊,和操控金丝蛊就是另一件事,引路的金针也不是随随便便扎几针就行,必须要有深厚的功底。
整个太医院能驾驭的,不过三人,经过商量,最终还是由武院首亲自施针最好,其余两位太医在一边辅助。
此法也得到了皇帝的同意,在第二天开始施针。
而奚从霜被隔绝在屏风之外,等着太医院院首施针出来,和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气定神闲的,笃定她的东西一定有用,让养心殿宫人和太医院太医们一样,态度尊敬不少。
原本紧张的信王也多了几分安慰,没人知道正盯着地面的奚从霜正在想什么。
漫长的时间过去,内室里施针的太医们都满头大汗,在浓重药味中开始拔除比银针更粗一些的金针,针尖沾的药早就成了金丝蛊口中吃食。
最后一根金针拔除,太监总管轻声呼唤:“陛下?”
这声陛下惊动了在屏风外等候的信王,他动了动,没敢擅自闯入。
只敢站在原地,伸长脑袋表忠心:“父皇?父皇可好?”
奚从霜也有了反应,目光落在绣着万里山河的屏风上,里面传出了建兴帝口齿清晰的声音:“将药端来。”
用金丝蛊的最后一步就是喝下专门激发药性的药汤,那药早早就熬好,一直在炉上煨着,就等皇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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