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自己也这样劝谏皇位上的奚从霜,一不答应就去撞柱子,把满朝文武吓一跳,然后全都蜂拥上来拉住她千万别撞柱子,就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
“行,我站一边看着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荀随凰越想越好笑,扶着奚从霜的手继续笑。
“我不会。”奚从霜被她拉着,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不解但扶着人继续往里走。
笑着笑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会拉着她不要撞柱的人还有谁来着。
可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忘了什么,刚要细想,就被奚从霜拉着去吃早膳。
奚从霜顺便叫上了身后探头探脑的卢红豆,这些天她在外面东奔西跑,能成事也有她一份功劳。
“来了!”卢红豆双眼一亮。
她在奚从霜一露脸就想喊宗主,可一想现在宗主是储君,要是还喊江湖身份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是叫她像其他人一样称其为太女殿下,她也不是很乐意。
感觉这样太生疏了,这可是把她捡回家养大,还给她请武师傅的宗主。
听了奚从霜的唤声,她松了口气,提起裙摆大步跟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是侯府主人已经回归,好像也没有缺什么。
府门前的人都由管家安排妥当,不过侯府的院子放不下那么大的马车,只能停在路旁。
这辆马车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出一时辰传遍了大半永都,引起不少议论。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不谋而合——手握兵权的平定侯与新储君私交甚好,想要对此事提出异议的朝臣们也得好好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荀随凰的铁拳。
此时也传回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愁云惨淡地坐在桌案后,长吁短叹。
想起半时辰前,他才送走了太女和平定侯,本该是松口气,可以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里干了什么,这口气便死死堵在了心口。
马车浩荡,如来时一般,消失在街道尽头。
缄默不言的大理寺官员们都松了口气,直起身,摇头感慨。
大理寺卿低声:“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位被立为储君。”
“是啊。”大理寺少卿一脸颓丧,事情怎么还能这么变?
他这得罪了平定侯,如今她翻身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
小命应当是无虞,仕途难说。
谁知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平定侯私藏罪臣之后的欺君之罪会有这等转机……
等等。
大理寺少卿霍然起身,终于想起一件事:“殿下接走了平定侯,还有个谷副将没人管!”
【作者有话说】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沙包大的铁拳……()
第106章 到底谁色令智昏
用过早膳后,宫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新储君去处理,奚从霜没能多留,起身回宫。
荀随凰也早吃饱了,丢下漱口的茶杯起身去送她。
路上,奚从霜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把你给接出来,才见没有多久,又要回宫,该给你办个洗晦宴去去晦气才是。”
荀随凰一听,忙说:“免了,我现在是真不想见到太多人,不如叫我好好睡一觉再说。”
然后有空了,去她娘坟前多磕几个头,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再把人领过去。
说好了就算要入梦骂人打人都好,别去骂奚从霜,她愿意代为受过。
虽说到时候登基双方还是会在太庙里碰上,但不用让她九泉之下的娘太猝不及防。
就当是她也想她娘,屁大点事也想找她说说话了吧。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说出来,她自己去做就行。
到了前院,人便多了起来,宫里来的侍从侍卫规矩守着,侍女及时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奚从霜越众而出,踩着阶梯登车,即将弯腰进去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门前转身,目光落在一处:“澄之。”
荀随凰以为她有话要说,不知人心险恶地过去,却是眼前一暗。
车上的人单膝点地,举起宽大的袖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在荀随凰脸上快速落下一吻。
她速度实在很快,快到荀随凰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撤回了宽大的袖子,只留下她通红的耳尖。
奚从霜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不敢多碰,亲一下好了。”
“……”荀随凰欲瞪又止,想说什么都觉得不合适。
再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好到底是谁色令智昏。
这时候奚从霜还像正经人一样,拍拍荀随凰肩膀:“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似乎她只是正经无比地跟荀随凰交代了什么,说完就要走,那个偷香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殿下快走。”
奚从霜好笑:“这时候不应该说慢走吗?”
荀随凰:“…………”
这话我说不出口,万一你当真了怎么办?
眼见人耳朵尖的颜色要蔓延到其他地方,奚从霜不再逗她了,起身进了马车内。
一行人在府门目送马车离开,等人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
荀随凰揉揉发烫的耳朵,回头看见不明所以看着她的侯府仆从们,双手一抬:“都撤,等会肯定又有人过来送请帖。”
刚好她趁这段时间好好消化消化这些日子的事情,顺便问问管家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自己不是被关进去了十天,是十个月没有回永都,导致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觉的好像看不明白。
管家却说:“将军您说晚了,请帖在您与殿下用膳的时候已经着人送了过来。”
荀随凰也是稀奇了:“这么快就写好了请帖,都不吃早饭的吗?”
管家也不知道,她还说:“还有人已经提了东西想上门拜访您,但被侍卫们拦下,说太女殿下吩咐过不见闲杂人等。”
干得好,还是她想得周到。
荀随凰刚想高兴一下心上人的细心,就听管家终于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所以都说等您什么是有有空了就上门拜访,帖子都还在。”
“那不行。”荀随凰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也没看就说:“全拒了,本侯偶感风寒,闭门休养,见不了客。”
管家立马屏退端着一堆帖子的侍从,应道:“是,将军安心休息,等人来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进来打搅您。”
跟之前相差无几的说辞被管家一遍一遍说给递请帖的人,不出半日,平定侯拒不见客的消息又传遍大半个永都。
之前拒不见客能说是明哲保身,这次拒不见客又是因为什么?
自从被陛下下旨无旨不得出京后,平定侯沉闷不少,都叫人差点忘了老平定侯还在时的荀随凰多爱出门结伴游玩,天天骑马被永都大街上的小姑娘扔花扔手帕。
思来想去想不通,只能勉强认为平定侯生来就不爱见客。
眼见在她那得不到什么消息,只好都偃旗息鼓,自己想办法摸清楚新储君的脾气,不再上门讨没脸。
可是……
那可是新储君啊,她做公主都没有超过半个月,还是民间长大,要怎么才能摸清楚这位的脾性?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生母是寻常女子,生下她后撒手人寰,还在信王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门客,深得信重。
原以为多了一位公主并不会对朝堂有什么影响,谁知道恰恰是这位公主夺得储君之位,怎么不叫人稀奇?
但深想却不觉得太叫人意外,她都耐得下心在信王手下蛰伏,帮他获得皇帝的注意,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要怪只能怪信王自己有眼无珠,把明珠当鱼目。
不论怎么说,都不是奚从霜会关心的问题,她需*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
宫里,建兴帝依然病着。
其实他之前的病已经被金丝蛊治好了大半,昨夜一口心头血,吐光了他仅存的心气,白发都多了不少。
这次的病,是心病造成的。
太医说皇帝是忧思过度才病的,身体并无大碍,心中郁结要是继续下去恐怕伤身。
随后大笔一挥,开了苦掉舌头的安神汤,让皇帝一天两碗,再继续静养必能康复。
奚从霜也能看得出来建兴帝为什么病,他是接二连三被打击,没了心气,只是她不在乎。
算计了一辈子的建兴帝眼见挽回无能,破罐子破摔,更是借病了的事撂挑子不干。
心里大约也是存了打压奚从霜气焰的想法,不让她继续这么嚣张。
圣旨好下,太女难为,当真以为储君是那么好当的?
届时还不是得回来求他指点,况且储君立了又不是不能废,用无能,不堪为储君的理由废。
此时的建兴帝还存着废了奚从霜的心,做着重掌大权的美梦。
他的两个儿子死了,可是还有世子在,只是被贬为庶人,想要还重新册封世子不过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他在养心殿宫里待了一天,扔了好几碗安神汤,因为他觉得自己眼前看见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吃了就会死。
宫人们也习惯了建兴帝的疑心疑鬼,继续去熬注定会被倒了一地的安神汤,也没察觉到宫中渐渐有了皇帝病入膏肓的传言。
理由很简单,没谁会去刺探皇帝脉案,但看一碗一碗的药送进养心殿里,怀疑皇帝命不久矣实在太正常了。
反而给了朝臣们错误的信号,都觉得皇帝被信王谋反气得不行真的快要驾崩,急病乱投医立公主为储君,甚至连亲自教导的力气都没有。
那何必现在就跟储君较劲?
她可是从没有碰过朝政的公主,让她稳稳当当登基,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都要倚靠老大臣们,这时候大家才能真正的有利可图。
于是奚从霜被立为储君的事情意料之外的稳当,至于质疑她是否皇帝血脉的人不是没有,但这番论调支持的人不多。
皇帝自己认的孩子,还都册封储君了,要不是亲生的,就是建兴帝真的被吴王埋的巫蛊咒到失心疯。
“啪!”又一碗药被扔在地上,随着一声暴怒的“滚!”准备上前收拾的宫人们都一顿,纷纷跪地齐声道:“陛下息怒——”
“出去,都滚出去!你过来。”床上的老皇帝点中一个太监,这人他记得是邓勤的徒弟,应当会跟他说实话,“你告诉朕,钟嫣如何了?”
太监跪在床边,如实回答:“太女殿下英武无双,将宫中上下的事情打理妥当,上下称赞,有明君之像……”
说着,太监听见一声闷响,他惊讶抬头:“陛下?”
就见皇帝仰面躺在床上,竟是被自己气晕了过去。
太监:“……”
太监惊恐起身:“传太医!快传太医!”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的养心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还引来了在议政殿处理事情的奚从霜。
当时她以为建兴帝应了宫中传闻,真的要死了,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大夫,之前把脉结果是建兴帝至少还能造一年的事情。
这种好事那是得抓紧时间过来送终,谁知听了这啼笑皆非的理由。
无言片刻,奚从霜让那太监好好伺候皇帝,她转身离开养心殿。
回去途中碰上意料之外的人过来,准确来说是杨娘子主动拦下奚从霜仪仗,说自己有事相告。
说意料之外,其实也不算意外,奚从霜早知道杨娘子会主动见她。
只是没想到她主动求见的日子会这么早,还以为对方会为了求稳,再过一段时间才出现在奚从霜面前。
还带上了迷茫懵懂的钟慎。
奚从霜向后说一句:“不必跟随。”说完,她主动走向杨娘子母女。
杨娘子在对方越过她时也跟着站起来,牵着孩子往前走,钟慎年纪虽小,但很乖,亦步亦趋跟着母亲。
她不觉得走在前面的人有多可怕,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总盯着对方看。
开始和母亲并排而行,后来发现前面的人腰间佩戴的玉佩好看,不由自主追了上去,超过了母亲,可她挣脱不开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影子上。
蹦蹦跳跳地追着前面人的影子跑,自己跟自己较劲。
因为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懂听不懂,杨娘子从不将眼泪和愁苦给孩子看,让钟慎还保留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杨娘子越走,越想起这条路是自己走过的,在她还是秦王妃时,进宫给皇后请安,便经常走这条路。
昔日王妃生活好像只是泡影,被幽闭的前两年杨娘子也曾怨天尤人,甚至后悔过烧掉名录册,不该把侍从姬妾都放出去,还烧掉证据死无对证。
这些人自由了,自己却身陷囹圄,实在不公。
有时候连带丈夫孩子都埋怨了,都是他们的存在才叫自己也跟着被困在封闭的王府中。
之后也释然了,既然没办法出去,只能好好生活,为了慎儿好好活着。
光明正大走在宫里,不用退避任何人的生活,恍若前世。
不过很快她就再也不用看见这些熟悉的场景和画面,不必再为以前的事情触景伤情。
钟慎不懂母亲的忧愁,嘿的一声,从一块砖蹦到另一块砖里,鞋尖没有超过砖的两边,正正好在中间。
这一点小成就就让钟慎高兴不已,看准了下一块砖,准备瞄准蹦过去。
身后蹦跳的动静终于让奚从霜注意到她,余光往后看去,才想起小孩身量矮小,小短腿扑腾得不够快,放慢了些速度。
刚好钟慎起跳,她没能踩中想要跳进去的砖块,一头撞进了散着淡淡草木气息的怀中。
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她下意识后退,结果却差点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个屁股敦,还好奚从霜及时伸手,扶住了钟慎,才没叫她直接坐地上。
杨娘子一惊:“慎儿你在做什么?”
到底是亲娘,知道自己小孩情况,拔萝卜似的一把揪起钟慎,把她捋直了:“快给殿下赔罪!”
钟慎马上站直了,学舌道:“给殿下赔罪。”想了想,她抬起双手作揖,大声重复,“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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