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到如今的苏问心的确很符合这个名字,只遵循心意做事,她的苏则是苏映的苏。
“不过她们都不让我动手。”掌门说。
苏问心不解:“为什么?”
掌门:“大概是因为我年少时爱花俏招式,一出手就是万剑齐发,会把攻击范围内的所有东西戳成刺猬,不如阿映出剑精准。”
清风派掌门也是剑修,年少时还是个爱炫耀的剑修。
苏问心:“……”
团在奚从霜腿上的灵狸:“喵。”
明明看起来最温和的一个,练的招式却是杀伤力最大的,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掌门看了看眼前两张眼熟的脸,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是十几岁的时候。
谁知数百年过去,结伴而行的三人一死一伤,她也因为身居要职很少离开清风派半步。
奚从霜听见了来自对面微不可查的叹息,她知道掌门独自过来,不是为了说起往事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掌门开始问起其他:“说起来,也是缘分,问心小友也去了飞仙宫,怀蓁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收她为徒?”
奚从霜心道一句来了,而后疑惑:“收徒?”
掌门惊讶,她看了看同样迷茫的苏问心:“那怀蓁将问心小友带去飞仙宫是为了什么?”
“……”
奚从霜想着如何如实说比较合适,苏问心直来直去,才不管什么委婉。
苏问心对掌门说:“因为我犯了错,给苏氏屈长老下了毒,被宫主带走在飞仙宫受罚,为了将功补过免除监禁,让我给奚……少宫主试药,没过多久,我就被少宫主带上仙阁继续修炼。”
“帮忙试药?怀蓁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掌门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下意识反驳,“当年她与阿映情谊深厚,还跟我一块约定过,待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互相收徒。”
顿了顿,掌门说:“她怎么可能……”
奚从霜察觉到掌门看来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此事晚辈也有错。”
掌门彻底无言。
这些事都属于家丑,不外扬再正常不过,她只知道苏问心是出生时被鸟妖偷走,带回苏氏没多久,忽然就去了飞仙宫。
当时她以为旧友是要履行少时承诺,只是她没想到是这种原因。
掌门看了苏问心好一会,她断然道:“你不愿意在苏氏,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苏氏不该罚你。”
转向奚从霜:“你差点走火入魔,疲于保命,若你事先不知晓,不能怪你。”
听前一句话还动容的苏问心,在听见第二句话时跟着重重点头,用手戳奚从霜肩膀,认真道:“嗯!”
掌门失笑,差点忘了本来想说什么:“本来我早该出关,只是不巧,你出生那会我旧伤发作,等我出关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
修士闭关用上数百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偶尔出关也是去处理门内大事,接着回去闭关。
谁知彻底出关时,得知了一系列颠覆的消息。
她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奚怀蓁修为下落是她闭关前就知道的事,盖因她仙魔大战时逆天而行,强行保住太多修士的命导致反噬。
她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但她对自己说过,从不后悔这么做。
只是她没想到,苏映会那么快陨落。
掌门神情渐渐变得落寞,低低感叹道:“世事无常啊……”
奚从霜垂下脸,手不住抚摸腿上的灵狸。
因为看不见表象,她行事更加谨慎,没办法在对话时根据对方表情确认对方所说是否真实。
本该是母亲的存在被不知名的存在冒充,眼前忽然出现的母亲旧友,她不敢轻易下判断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斟酌过后,她选择再过几天才问出想问的问题。
三人交谈时的场景被人收入眼底,转瞬间,消息就传到飞仙宫内。
只不过是宫主的桌上。
听完消息的宫主冷静得可怕,她不是轻易动怒的人,她的怒火经常是隐忍的,不轻易展现在人前的。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一件事,白眼狼终究是白眼狼,如何养都是养不熟的。
不用思考太长时间,宫主很快就做好决定:“既然留不住的人,那就不必再留,也别再回来。”
再度捏碎玉简,宫主只简单道:“可以动手。”
*
一番畅谈过后,掌门没有久坐,很快就因公离去。
奚从霜起身,被苏问心牵着回去,然她心中仍有疑虑,还不好随便对外人说。
与本派长老说,她不确定长老们是否会如苏氏家主换代那般,早早换了人追随;与对她多加照顾的大师姐说,但对方毕竟是宫主首徒,多年来唯宫主命是从,贸然发问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进退维谷,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好快,等我一下。”身后苏问心忽然说。
奚从霜脚步一顿,身后的人躲闪不及,直接撞她身上。
她其实认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回住处,因为心中有事,不知不觉间,奚从霜走得比苏问心还快。
倒成了她牵着人走,不是被苏问心引着走。
两人异口同声道:“撞疼你没有?”
苏问心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刚不小心撞她肩膀上,双眼冒着泪花。
身前的奚从霜等不到回答,心急伸手,手摸上她侧脸:“撞到你哪了?”
苏问心眨眨泪眼,瓮声瓮气答:“没事,不疼。”
奚从霜歉然道:“是我走太快,没有顾忌到你。”
扶在苏问心脸侧的手摸索到她捂着鼻子的手背上,指尖微芒闪过,发酸的鼻子瞬间不疼,眼角的眼泪也被顺手揩掉。
当着苏问心的脸,她抬手,抹掉了指节上晶莹泪珠。
明明只是寻常动作,莫名让她心头一跳。
*
今天过去,明天该轮到金丹期修士上场,终于到了可观赏的时候。
在明天上场之前,苏问心得先去清风派的演武场前领取参赛腰牌,待开始时,空白的腰牌会显现数字,数字相同者,则为对手。
跟奚从霜说好了后,苏问心就和羽瑟一块出发去拿腰牌。
腰牌这种东西不能有人代领,只能自己亲自去拿,当场激活,否则视为放弃参赛资格。
紫原小筑内大部分弟子都不在,全都前往演武场领取腰牌,长老们也被各自好友请去叙旧。
周围安静不已,只有奚从霜在小筑内等候。
她算着时间,直到这里去演武场两个来回的时长都有,其他弟子大部分都已经回归,奚从霜还没等到苏问心回来。
出门前,苏问心说过会很快回来,她不会撒谎。
奚从霜心中起疑,不打算继续等,起身出门。
出门时碰见师妹们结伴回来,她问起苏问心的下落。
师妹们早就不怕少宫主了,互相讨论一阵。
一个见过苏问心回来的师妹说:“苏姑娘?她和羽瑟师姐已经回来了,您没看见她们吗?”
“没有。”奚从霜越过她们,推门而出。
众人反应不及,眼睁睁看奚从霜出门。
“少宫主?”
“少宫主就这么出去了真的好吗?”
“不过少宫主认路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自少宫主出门以来,她身边从没有离开过人,不是苏姑娘就是大师姐。
尤其是苏姑娘,她守少宫主守得十分严实,绝不让少宫主离开自己视线。
“她看不见,大概率是不认路的,不能把少宫主单独放出去啊!”
“坏了,快跟上少宫主。”
反应过来的师妹追了出去,门外早已不见奚从霜身影,也不知道她看不见是怎么走那么快的。
*
被人拦住的苏问心十分不耐。
她握紧归刀入鞘的刀柄,耐着脾气解释:“说了很多次,我和羽瑟姑娘路过,忽然一支箭飞出来,我肯定要反击。”
“何况只是一支箭,折了就折了,你们这样拉拉扯扯的,到底想做什么?”羽瑟马上帮腔。
虹月派弟子中,为首少年手持大弓,昂首不满道:“明明是你忽然飞出来,撞到我追踪箭射程范围内,我本来是打算实验这支箭好不好用,谁知被你砍断,还想逃。”
苏问心:“那你没事往天上射箭做什么?”
虹月派弟子:“不是说了,我要试弓,明天要上场。”
苏问心冷笑连连:“就你这水平,上场了也是输,少浪费口舌,不如回去趁今晚上临时抱佛脚,连夜练个一百箭,然后明天当着大家的面继续丢人现眼。”
“……”众人一噎。
羽瑟也是满脸震惊,没想到苏问心平时沉默寡言的,骂起人来口条挺顺。
虹月派弟子气得不行,更要拦住人不给走:“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师父可是虹月派掌门,我是他关门弟子。”
“谁管你是开门弟子还是关门弟子,我要回去了,让开。”苏问心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有点久,一手握刀,一边示意羽瑟跟她走。
本就是胡搅蛮缠的事情,要不是路过的人是苏问心,这支追踪箭谁知道会扎中谁。
不过按照对方的水准,被人折断的概率更大。
羽瑟无语道:“虹月派掌门弟子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我也是飞仙宫宫主的弟子。”
虹月派的弟子们气不过,为首弟子又喊:“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苏问心理也不理,径直要走。
羽瑟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要不是现在打起来就会被剔除参赛资格,她还真想跟这人切磋切磋。
被忽然飞出来的箭吓到是她,苏问心也是为了帮她拔刀的,于是她说:“那要如何?”
追踪箭又不贵,大不了她拿弟子份例去赔,免得这虹月派的人到处乱说话。
虹月派的人说:“羽瑟姑娘,你是飞仙宫宫主徒弟,我们不与你争,争也争不过。”
羽瑟:“你胡说八……”道字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那少年抬弓指向苏问心:“我要她给我赔罪,让她知道折我箭该是什么下场。”
虹月派弟子敢这么说理由很简单,羽瑟是宫主之徒,和他是一样的人,天下第一仙宫他也惹不起。
但苏问心很是面生,也没有穿与羽瑟相似的弟子服,想必是无名之辈,还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欺负散修,对于虹月派弟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才拍了胸口跟师姐保证自己箭术很好,转眼就被无名之辈折了箭。
丢了大脸,肯定要找回场子。
虹月派弟子:“要是不想得罪我们虹月派,赶紧跪下赔罪吧。”
苏问心不语,默默将刀出鞘三分。
一虹月派弟子看见了,忙说:“你要是现在动手,就不能参加大比了!”
苏问心将刀尽数抽出,寒锋慑人,她听了这话没有太大反应,只哦了一声:“给不给走?”
她看起来真的像是会随时动手,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羽瑟也不敢劝。
“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这不是虹月派小友,你怎么在这?”来人十分熟悉,正是苏氏的屈长老不错。
最后一句话则是对苏问心说的。
看屈长老对苏问心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虹月派少年更以为是帮手:“原来是屈长老,这人不长眼忽然跑出来,忽然折了我的*箭,我让她给我赔礼不肯,还要威胁我。”
谁知屈长老扭头就说:“你个不孝东西,到了哪里都给人添麻烦,还不快给人赔礼道歉?”
不等苏问心说话,有人从天而降,威压深重,直接震开所有人。
在场所有人都连连倒退几步,喉头腥甜,有的站不稳直接跌坐在地,喷出一口血。
吐血的是屈长老,他根基实在不如几个亲自修炼的弟子,是现场唯一一个扛不住奚从霜威压的修士。
定睛一看,来人一身天青衣衫,眼蒙三指白绫。
虹月派弟子傻了,这威压不是寻常人有的,一时不敢言语。
“我等你很久,是这东西绊住了你?”奚从霜转头问苏问心。
听见自己被用东西形容,少年气愤不已:“你羞辱我虹月派?”
奚从霜:“你代表不了虹月派,让你带队长老跟我说。”
少年更加气愤:“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到底是谁?还敢伤了我,我要回去告诉我师父找你算账!”
他是虹月派掌门关门弟子,平时见的修士都要看在他身份上对他礼让三分,元婴期修士也只是他的随从,蛮横惯了,忘了学会要命。
奚从霜偏头,明明她看不见任何东西,虹月派少年却又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浑身发寒。
再清楚不能意识到一件事,此人修为深厚,绝对开罪不起。
而且眼蒙白绫怎么那么熟悉……
不等他想起对应人物,就听奚从霜说:“有什么不敢,杀了都不足惜。”
话音刚落,被少年抱在怀中的大弓应声裂开,他大叫一声,不是疼惜他的宝贝弓,而是此弓是他本命灵器。
本命灵器与修士缔结契约,本命灵器受伤,修士本人也会受伤。
她出手突然,甚至是没人看见她出手的,那把弓就裂开几道又深又长的裂缝。
苏问心心头一凛,忙拉住奚从霜衣袖,果然看见袖子下的手腕开始蔓延红丝。
上一次看见这种红丝,还是在冷泉中。
【作者有话说】
真少宫主驾到,通通闪开了
第127章 走火入魔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小师弟坐下?”
146/178 首页 上一页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