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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知舒,衣服换好没,准备出去了。”
程知舒抬头应了一声:“来了。”
又对手机里的上官茵说:“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说完,不等上官茵反应,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程知舒收起手机,心想怎么可能会说,好不容易有了跟奚从霜一块独处的机会,谁知道下一次机会又是什么时候。
而且……
她转头看向窗外,海边别墅外,金黄的沙滩向外一直延绵,尽头是翻涌的海浪,这一片是私人沙滩,未经允许不会有人过来。
已经高考结束了,过了这个夏天她得去上大学,虽然还留在本市,但是不能和高中一样每天都回家。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明明事情还没到来,她已经开始担心有人在此期间填补她的空缺,变得患得患失。
下午海边的阳光终于没那么烈,在别墅里待了几乎一天的两人出来散步。
树荫下,程知舒头戴草帽,双手捧着刚开的椰子喝椰汁。
味道说不上好不好喝,不是很符合程知舒的口味,只觉得是一股新鲜的淡淡果汁味。
可附近没有垃圾桶,程知舒只好继续捧着大椰子走,越拿越觉得这椰子碍事。
身旁的奚从霜注意到她动作,问:“不好喝?”
程知舒摇头:“不是,只是不太喜欢,以前没尝过,原来是这种味道的。”
奚从霜停住,朝她伸手:“那给我吧。”
“!”程知舒脸蹭的一下就红了,手里的椰子十分烫手,“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奚从霜奇怪:“你不是觉得重吗?放我腿上,找到了垃圾桶就扔掉。”
“……”
原来是这样。
她刚刚到底瞎想个什么劲,用同一根吸管椰子汁什么的……
程知舒满脸通红地把椰子递过去,里面还剩不少,分量确实不轻。
拿过椰子后,奚从霜抬起草帽边缘,盯着程知舒的脸笑问:“怎么脸红了?”
“!!!”这是作弊,这简直是作弊!
程知舒受不了了,蹭地站起来,抬手捂着草帽快步走开,长长的白裙随风飘扬。
“因为太阳太大了,我这就回去涂一百遍防晒霜再出来!”
双手捧着椰子,奚从霜扬声把人叫住:“等一下知舒,我轮椅昨晚没充电走不动了,你来推我。”
捂着草帽的少女又转了回来,往奚从霜走去,红着脸去抓背后扶手,那轮椅竟然自己动了,定睛一看,奚从霜的手正在推着操纵杆往前走。
程知舒追了上去:“不是说轮椅没电了吗!”
奚从霜扶着腿上的椰子远走:“我刚刚发现我坐的不是没电的那辆轮椅,是充满电的一辆。”
“……”程知舒心里闪过一秒把人放这,自己转身就走的念头。
还没下定决心,却见前面的人停住了,低下头做什么。
怎么了?难道不舒服?
不过姐姐最近确实吃了好多的药,好多她都看不懂,看郑医生偶尔露出的凝重神色,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
可是奚从霜不愿意告诉她,还说什么只是小事,很快就会好。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事的严重程度,可在奚从霜眼里,她就是小孩。
哎,也不知道上大学之后会不会让姐姐改观。
以前是说以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都愿意,可人心欲壑难填,得到了很多,就会忍不住得到更多。
总觉得万一哪一天她能说得出口,又万一奚从霜真的答应了。
带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程知舒不放心的走了过去。
这回她放轻了脚步,跟猫似的小心翼翼走到奚从霜身后,探头看去。
今天奚从霜穿的无袖上衣,长发被她拨到另一边垂下,露出修长雪白的后颈,她差点有吻上去的冲动。
但是这是万万不能做的事情。
只见奚从霜盯了绿壳椰子一会,双手捧起椰子,淡色的唇含住另一根吸管,淡白果汁被吸了上来。
奚从霜喝了一口椰子汁,想了想,又咬住吸管喝了第二口,像在仔细品尝。
此刻所有海浪声都随风而去,程知舒直接大脑一片空白,忘了什么时候屏住呼吸。
虽然是另一根吸管,但这确实是同一个椰子!
奚从霜低声说:“挺清甜的,不难喝啊。”
片刻,她似有所觉回头,跟程知舒对视,她捧起椰子问:“为什么看着我?你还想喝?”
这一刻,程知舒差点在阳光下蒸发。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
第35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35
七天之后,在海边乐不思蜀的两人终于回到奚宅。
两人的回归得到文海上下的热烈欢迎,包括闹闹,它除了获得当地猫罐罐和猫条作为礼物,还多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小惊喜。
听说让小猫闻树枝能让它丰容,程知舒特地带了一根树杈子揣口袋里,看见了闹闹,她蹲下,毛手毛脚摸了猫全身,才掏出那根小树枝。
程知舒:“你闻闻,这是海边的味道。”
闹闹的粉色鼻头翕张,踩着肉垫凑了过来。
“唔喵。”
它像是严谨的检验员,对程知舒手中的树枝仔仔细细地嗅闻,一丁点地方都不放过。
只是这样它觉得不满足,小心叼走了程知舒手中的树枝,跑到沙发一角啃着玩。
程知舒查过这是对猫无害的植物,也就放心让它玩去,把自己假期里的快乐也分给她一点。
拍拍手站起来,程知舒开始觉得无聊了,在家里乱转。
因为奚从霜今早上就出门了,现在她不在家。
很快,程知舒就会为此感到后悔。
小刘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问:“小舒,你是不是晒黑了啊?牙比平时白了。”
一句话,让爱笑的女生失去笑容。
不在家的奚从霜还没有到公司,就在刚刚,她先去了医院一趟。
结束了谈话的她回到了车上,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徐医生说她现状非常乐观,看得出来她更倾向劝奚从霜不要手术,照目前情况来看,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但奚从霜心意已决,论起本质,她是个赌徒。
数次绝处逢生让她享受这种战胜命运的快感,将她变得自负。
见她坚决如此,徐医生尊重病人意见,转而说起手术前这段日子里的注意事项。
双方都同意将手术时间定在秋天,徐医生希望凉爽能让术后的奚从霜好受一些。
虽然这微不足道的愿望并不能在手术中起到什么作用,要是手术失败……
她将看不到以后的金秋。
专心开车的李谧并不清楚老板在医院里谈了什么,自她再次从徐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的心情就变得不好。
连车内的气氛也变得压抑。
不开心的不只有奚从霜一个,系统也很不开心。
因为该死的一点崩坏值迟迟不将,从春末到炎夏,11点的崩坏值完全没有动摇的征兆。
红苹果日日在后台盯着这个数字,从满心欢喜到着急不已,整只统都要崩溃。
主角气运强盛,大多难缠,但程知舒这种也是难缠到一定程度,实属罕见。
它真的恨不得抓着程知舒肩膀摇晃,质问对方到底还有哪里不高兴的,说啊,快说啊!
可惜不能,就像奚从霜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任务相关的字眼,红苹果不能出现在任务者以外任何一个人的视线中。
无论是谁违反规定,都将会收到惩罚。
奚从霜刚到办公室,就看见红苹果在自己面前急得到处打转。
办公室里没有人,奚从霜主动说:“我知道我最近进度慢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继续努力。”
如果倪安在现场,就会觉得这席话很耳熟,很像是她经常对奚从霜说的。
红苹果停住,飞到她面前:“不,这事情已经跟你关系没有太大关系了。”
奚从霜:“哦?”
也是难得,竟然能从这着急的红苹果口中听到一句人话。
红苹果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她面前乱飞,口中念念有词。
“金钱,地位,享受,你几乎什么都给了她,所以在我看来你基本已经做到位,再也没有什么能给她了。”
“可我想不通,她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那一点崩坏值迟迟不下降。”
做到位?
奚从霜眉头微挑,心想那倒不一定。
红苹果代入的快乐标准只是参考了大多数人所喜欢的,其实程知舒是个很好满足的人。
抬起的目光垂落,奚从霜盯着电脑屏幕中的自己出神。
只是她不能给。
无形的大手将她的思维强行撕裂,将她一分为二,一边叫嚣着放纵,一边拼命地克制,她也无可奈何。
她也会软弱地安慰自己: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此刻的奚从霜难得感到松懈,变故却发生得远比她想象的快——早早巡查完分公司的芙洛拉再次来访。
并指名道姓想要约见奚从霜。
在前往洽谈室路上,倪安说:“其实小王早就告诉我,安德总部来的芙洛拉冯小姐从一周前就希望能约见您,只是当时您已经定下了出游的行程,我就让小王拒绝了她,并提出有什么需要可能先和我洽谈。”
“可是冯小姐拒绝了,她只说这件事情她只希望和您一个人谈,拒绝透露更多。”
“之后平总跟她接触过,无一例外都被冯小姐拒绝,她只坚持一个说法,只想见您,哪怕只有五分钟就好。”
平总就是奚从霜的四姑,她的名字里带一个平字,大名奚平娴。
芙洛拉的执著让总部上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可惜主人公奚从霜不在,任大家如何揣测都无法得到证实。
奚从霜刹住轮椅:“一周前?”
倪安一愣,随后答道:“对,就是小舒高考结束之后的一天。”
“……”
那时候她跟程知舒已经在飞往海滨城市的航班上,没有处理关于国内的消息。
从很久之前,奚从霜就隐隐有预感,悬而未决的心事,终于重重落下,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时间,对上了。
高考后女主忽然在考场外消失,无论原主怎么寻找也无法寻获关于女主的踪迹,她像是人间蒸发了。
她开始抗拒继续往前走,打开那扇门。
那扇门却提前打开,脱了外套,只穿白衬衫与修身马甲的弗洛拉站在门后。
芙洛拉的蓝眼睛看向奚从霜,眼底带着恳求:“容许我的不礼貌,突然到访占用了您的时间,请进。”
奚从霜听出了这女人语气中的执著,恐怕谈话时间不会只有五分钟。
洽谈室门口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人一坐一站,无声对峙。
芙洛拉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奚小姐。”
停在门口的轮椅动了,进去前,奚从霜对倪安说:“你在这等着,我与冯小姐单独对话。”
倪安:“那咖啡……”
芙洛拉抢先道:“我不需要咖啡,我的还没喝完。”
说完,门被关上,留下倪安困惑挠头。
“你不需要咖啡,我老板就不用喝了吗?”
但奚从霜没有开口要,倪安只好留在外面,隔着厚厚一扇门等待。
门内,奚从霜冷静看完了文件袋中的资料,这是一份亲子鉴定,应该说……是两份。
一份是毛发检测,另一份是血液检测。
翻到最后,程知舒与一个叫文令望的女人是母女关系,鉴定结果为:99.99%
其中文令望这个名字十分熟悉,是国外安德集团掌舵人,她并不经常露面,将手中很多的事情都交给自己的心腹或者副总。
外界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文令望其实是个被人控制的傀儡,只是古老家族推出来的吉祥物,实际话事人另有其人。
可奚从霜查询过文令望的上位史,从各种消息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她的前半生。
她从家中幼女成为一家之主,至今未婚,柔和的外表下是铁血手段,绝不是单靠长辈宠爱就能做到。
而且上位之后的一系列决策与变动,都很文令望风格,因而她对文令望是傀儡的说法嗤之以鼻。
奚从霜随手扔下手中文件,她问:“血液,毛发你是怎么得到的?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芙洛拉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愣了一瞬,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是的。毛发我是在奚董生日宴上捡到的,刚好有用。”
“至于血液……你们国家高考前需要体检,我想办法通过学校获得了血液。”
奚从霜:“看来你们还做得挺周全。”
芙洛拉直觉她在讥讽自己,但她愿意接受这份情绪。
她收拢好桌上资料,包括文令望年轻时的照片,以及近照。
要是倪安没有被两人拒之门外,那么她肯定会发觉自己第一次见到程知舒觉得她有点混血的轮廓不是错觉。
因为文令望就是一个混血儿,除了眼睛颜色和五官轮廓,年轻时的她与程知舒神韵颇似,五官只有细微差别。
可双方相隔太远,身份悬殊,让人很难将这两份相似重合。
也只有知道隐情的芙洛拉才会那么大胆,没想到还真被她找中,拿到结果的每一天,她都想简直是命运的指引。
芙洛拉说:“这是家主一生的遗憾,她被亲人背叛失去爱女,可那人宁愿举枪自杀,也不愿意告知小姐的下落。”
“对方直到开枪之前,也坚持说:‘孩子死了,是我亲自送给了杀手,放弃希望吧。’”
“家主为此消沉很久,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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