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格萨已经有了人类的形态。
杰森吐掉嘴里的泡沫，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他感觉有点奇怪，在洛格萨能够变成人类形态这件事上。
洛格萨模糊了这一方面，还在萨提伊维度的时候，他就对变成人形这件事表达不清，一句话就算是揭过了。昨天也是，对变成人类形态这件事依旧是一句话揭过，轻飘飘的，仿佛像喝水呼吸一样简单，不值一提。
可他表现得越轻松随意，杰森越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
而且，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的，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了……
杰森双手按在洗漱台上，两只手的食指随着他的沉思慢慢敲击，既然洛格萨不愿意告诉他，那他就去问问别人。
那个年代……
或许可以问问精灵。
就他所知的著名的精灵，只有上都夫人还有可能联系得到，他或许可以摆脱扎塔娜问问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至于怎么问才能不暴露洛格萨的存在，这得让他好好想想。
在杰森洗漱的时候，洛格萨已经穿好衣服下楼做早餐了，他比杰森本人更能精确掌握强化所需的能量多少。
对洛格萨有雏鸟情节的孩子们轮流着跟他说话，每一个都要问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真是听者流泪见者伤心，活脱脱一群将要被抛弃的小可怜。
洛格萨以为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减轻对他的依赖，结果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这群幼崽似乎觉得没有他的地方都是不安全的，刚醒就迫不及待地给他打电话确认他是不是丢下他们跑了。
最后一个和他通话的是希娜拉，小姑娘上来就开始哭，洛格萨怎么说都不见她停一停。
本来前面那些孩子是很坚强没有哭的，希娜拉开始哭了，他们也绷不住了，一个跟着一个哭了起来，哭声连成一片，听得人肝肠寸断手忙脚乱。
洛格萨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越来越好了，心肠也越来越软，不知道这样啊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耳听这哭声越来越大，洛格萨只好放下手里的锅铲，轻声细语地安慰他们。
幼崽是挺很讨人喜欢的，龙族不会对任何种族的幼崽下手，至少在洛格萨还为沉睡之时是这样的。相处久一点，彼此之间还是有点感情的，更何况这些幼崽的信任纯粹又强烈，洛格萨做不到转身就走。
耳力上涨的杰森一下楼就听见了洛格萨手机里传来的哭声，他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又好奇地小声问:“是那些孩子吗？他们怎么在哭？”
洛格萨无奈地闭了闭眼，捂住手机说:“我可能要去一趟，这些幼……孩子太敏感了，他们觉得我抛弃了他们。”
说完，他又把手机凑到嘴边，轻声细语地安慰一个比一个哭的凶的幼崽们。
杰森想了想，徒手捏起一块煎得焦香的肉块，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跟你一起去。”
顺便还能躲躲布鲁斯他们。
罗伊那一嗓子绝对能让他不安生好长一段时间，至少他把男朋友带回家之前他是不能安生的，单是迪克他就躲不开，他总是要出门夜巡的。那个家伙自他回来以后，就恨不得一天看他三遍还在不在，大哥的爱犹如山体滑坡，杰森也就感动了几分钟，到现在都是绕着他走的。
为了保证这段时间的必要夜巡，杰森又小声地问:“晚上能回来吗？”
洛格萨点头，像这样短距离的空间移动他还是能做到的，只要规模不大，他就有把握不被发现。
接下来的行程就这样敲定了，当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洛格萨像是重获新生一样地长舒了一口气。
罗伊:为什么学我？
杰森见他这幅样子就很想笑，明明是一头巨龙，却被一群孩子折腾得没脾气。
洛格萨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你想笑就笑吧。”
杰森没跟他客气，哈哈地笑了起来。
洛格萨让他笑了一阵，才坏心眼地调侃他:“我不会应付孩子，这没关系，反正我们两个是不会有孩子，对吧。”
杰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红着耳朵瞪了这头表白后就放飞自我的巨龙一眼，端着盘子转身就走。
洛格萨在他身后闷闷地笑了。
不要脸！杰森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褪不了。
第43章
经过半个多月的磨炼, 洛格萨的厨艺已经迅速上升到了中上水平，虽然还比不上杰森和阿尔弗雷德，但也足够在蝙蝠家傲视群雄了。
杰森中肯地提出了改进意见, 末了赞美了洛格萨强大的学习能力。
被夸奖的洛格萨决定以后多看一些美食节目，人类的美食文化博大精深，他可以学一辈子，然后一辈子做饭给杰森吃。
网上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 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洛格萨觉得自己离抓住杰森的心更进了一步。
两人商量好十一点出发，晚上十点之前回来，十点之后是杰森的夜巡时间。
临走之前, 杰森把改装台上的一套作战服装进了礼品袋里，作战服是他改装过的, 礼品袋是前天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店员送的。
这套改装般的作战服主要作用还是防弹, 材料是军方专用作战服材料，最贵的那种，买材料的钱是杰森这段时间夜巡时积累的。
有一部分黑帮比较头铁，都已经知道东区有了一个新义警, 而且对方下手比蝙蝠侠还要狠（力气太大了, 没控制住），居然还敢顶风作案, 交易毒品假药之类的东西都是一箱一箱的现金码在空地上。
毒品假药这些东西杰森可以就地销毁，人也可以打废了交给GCPD，但是这些钱就不好处理了。
GCPD内部有大量的黑帮眼线和内鬼, 这些戈登局长和蝙蝠侠都知道, 但他们平时做得不过分, 也能尽量做到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两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在哥谭生活的人没有圣母心，也没有纯粹的好人，好人在这儿活不长，水太清澈了是不会有鱼存活的，大家心里门儿清就好。
如果真要针对针卯对卯算，GCPD除了戈登局长以外，就不剩几个人了。
大量的脏款堆放在GCPD，先不说看守的人会不会监守自盗，内部的眼线和内鬼随便向外面透露几句，那些眼里只剩下钱的混蛋们就敢来集体打劫GCPD。
在哥谭这座城市，在那些黑帮罪犯眼里，警察也只不过是端着枪的普通人，一颗子弹照样能把人送走。
杰森蹲在那堆钱里面前想了想，又想了想自己空荡荡的钱包，他决定自己留着用。
用黑帮罪犯们的钱来打击黑帮罪犯，不愧是他！
别问他为什么包里没钱，问就是不想用布鲁斯的钱，他都快成年了，再向布鲁斯伸手要钱合适吗？
他们三个都有一张黑卡，布鲁斯给的，但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动用那张卡的想法。迪克天天像个996的社畜一样战战兢兢工作，租房的时候钱不够，兜里揣着一张无上限的黑卡，他楞是吃了一个星期的牛奶泡麦片省钱也没有动过。
迪克都能坚持住，他杰森·陶德就不行吗？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你不是还没满十八岁吗？
那符文空间里那些财宝呢？
杰森不想用，他就是不想把洛格萨送给他的东西花出去，留着多好。他高兴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花出去就没得看了，他才不干呢。
如果不是还记得自己是个正经义警，杰森都想去当雇佣兵赚钱了。雇佣兵又不一定非要杀人，还可以做做保镖的活，又轻松赚的钱又多。
唉，赚钱好难啊！
杰森幽幽叹了一口气，把礼品袋挂到机车把手上，拿出两个黑色的头盔，第一个给跟着他的洛格萨:“我要先把这套作战服给提姆，提姆是我弟弟，你要跟我一起去，还是等我回来？”
洛格萨接过头盔:“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他研究了一下这个头盔，然后学着杰森的动作把它戴到头上。
杰森翻身做好，侧身拍拍后座，语气愉悦:“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洛格萨轻声笑了两下，抬腿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环住杰森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带我去兜风？就像我带你飞一样？”
杰森脸一红，不轻不重地拐了他一下:“闭嘴！”
然后他直接开到最大速，轰的一声冲出了安全屋。
洛格萨的大笑声被淹没在了引擎轰鸣声中，但是杰森还是听见了，他恼羞成怒地向后撞了他一下，随后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进去吗？”杰森提着礼品袋问。
洛格萨抱着机车头盔摇头，腾出一只手帮他的小新娘理理翘起来的头发:“我就不去了，没有准备好，也没有礼物，这样上门不好。”
杰森睨了他一眼，任由他给自己理头发:“有什么不好的，我家不兴带礼物上门。”
洛格萨笑着戳戳他的脸颊:“下次吧，希望下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门拜访的。”
杰森愤愤地瞪他，提着礼品袋转身就走。
这头巨龙已经学坏了！一开口就逗他，哼，破龙！
洛格萨看着杰森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通红的耳朵，憋着笑不敢笑出声，他怕自己笑出来今晚就可以留在X学院不用回去了。
目送杰森进入韦恩岛后，洛格萨侧开脸，只露出四分之一的面部对着前方路灯上的监控器。如果不是考虑到监控另一头是杰森的家人，他会把手里抱着的头盔戴回去。虽然他的正脸已经暴露了，无所谓遮不遮了，但他还是不喜欢这种被监控的感觉。
一进入韦恩岛范围，洛格萨就感知到了大量的监控摄像头，这些监控摄像头几乎是全方位覆盖的，安装这些监控摄像头的人一定是一个警惕心非常强的人。虽然这很像布鲁斯·韦恩一朝被蛇咬提前做好无数准备的行为，但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从他进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座城市里有一双眼睛在时刻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异动，就像卡玛泰姬那群筑起壁垒时刻警惕外来者的法师。
会是什么呢？
或者说……会是谁呢？
洛格萨想起了查尔斯在他走之前叮嘱他的那些话，那些话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不要在蝙蝠侠面前乱来。
蝙蝠侠……
他微低着头看手里的机车头盔，黑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难道……这座城市里的监控背后是蝙蝠侠？
如果真的是……不，一定是，蝙蝠侠肯定掌握了这座城市大部分的监控。
洛格萨想起了那个小队长关于超级英雄的记忆，正义联盟的顾问就是蝙蝠侠。而布鲁斯·韦恩即是正义联盟的资助者，又是蝙蝠侠的资助者，虽然后者只是人们自己的猜测，布鲁斯·韦恩从未承认过。
但是，蝙蝠侠救过布鲁斯·韦恩好几次，他那身装备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资助者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给你资金，你保护我以及我的家人。
不然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会在醉酒后骂蝙蝠侠没用？
是因为蝙蝠侠没能救回他的养子。
这些猜测都有理有据，也能前后照应，可洛格萨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他被龙之歌唤醒，前往阿卡姆带走了重伤的杰森，那绑架并伤害了杰森的人就是阿卡姆那些该死的罪犯。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杰森呢？
为了报复或者要挟布鲁斯·韦恩？
不，他们最大的宿敌只有一个，那就是蝙蝠侠。
洛格萨搜索过哥谭，他把所有关于哥谭的资料都看过了一遍，这座城市弥漫着罪恶和疯狂，她最出名的就是蝙蝠侠和阿卡姆。
阿卡姆里的那些罪犯大部分都是神经病，小丑就是神经病中的神经病，他自诩是蝙蝠侠唯一的宿敌，还曾经干掉过几个自称是蝙蝠侠宿敌的同行。那里面每个人都罪行累累，拔尖的几个更是怎么死都不足惜，但是哥谭在资本和政治的操纵下失去了死刑，只有蝙蝠侠敢正面和他们抗争。
但是，蝙蝠侠坚持不杀原则。
洛格萨很佩服这样的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能越过那条线，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他们将变得与自己的敌人别无两样。于是他们自愿地为自己戴上沉重的枷锁，纵使痛苦与死亡步步逼近，也从不动摇。
他自问做不到，所以他佩服蝙蝠侠。
洛格萨看过两年前的那篇报道，阿卡姆在深夜坍塌，不论是死去的还是重伤的，每一个都和蝙蝠侠有深仇大恨。
他虽然不记得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阿卡姆的坍塌跟他有关，阿卡姆肯定是他撞塌的，那个稻草人也是他烧死的。
离得越近，也就伤得越重，那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导致这种结果出现呢？
洛格萨狠厉地咬牙冷笑，只有在那些该死的混蛋正在伤害他的小新娘的时候！
龙之歌和女祭司的愿望让他和杰森有了联系，即使他当时神智不清醒，他也绝对不会伤害杰森。这样的联系让他对杰森有了本能的保护，当他看到有人在伤害杰森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弄死他们！
所以离得最近的稻草人被他那夹杂着“耀日辉”的龙焰连人带魂一起烧死了，坍塌的阿卡姆反而救了大部分罪犯的命。
洛格萨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头盔半坐在机车上，他正在迫使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那些该死的罪犯最应该报复的人是蝙蝠侠，而不是资助蝙蝠侠的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可杰森身上的伤已经不是绑架威胁可以解释得清的了，那绝不是为了威胁谁，也不是为了报复谁。
……报复这个词太轻了。
他们折磨残害杰森的目的是为了推蝙蝠侠堕入黑暗。
除此以外，洛格萨想不到别的理由。
像小丑那样的疯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蝙蝠侠和他一样，都是为了把蝙蝠侠拽进黑暗里，这个疯子也是重伤的一员。
他为什么会在折磨残害杰森的现场？
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那为什么是杰森，而不是与蝙蝠侠关系更紧密的布鲁斯·韦恩？
就算不是布鲁斯·韦恩，绑架布鲁斯·韦恩的养子，还不如去绑架蝙蝠侠的罗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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