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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格萨猛的睁大了眼睛，他刻意保持的呼吸停滞了，他的手指在这个可怕的猜测下微微颤抖起来。
蝙蝠侠的罗宾……
这一刻，洛格萨如同醍醐灌顶般将所有细节串联在了一起，如果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呢？如果杰森就是蝙蝠侠罗宾，而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无论是他们先识破了杰森的身份，还是先识破了蝙蝠侠的身份，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蝙蝠侠的有三个罗宾，唯一一个能和杰森对得上年龄的只有两年前死去的二代罗宾！
死去……
二代罗宾……
洛格萨放开机车头盔，摸出手机搜索“二代罗宾”。
几分钟后，他阴沉着脸压抑着怒火捏爆了手里的手机，赤金色的竖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从无数报道、评论、猜测、论坛里拼凑出了一个大体的真相——
杰森，他恨不得天天放在头顶保护好的小新娘，经历了一场爆炸，被人为地制造死亡假象，被人为地从家人身边带走，被带进阿卡姆遭受折磨……
如果他不曾被龙之歌唤醒，如果他拒绝了那个女祭司的祭献，如果……如果他没能来到阿卡姆带走杰森，杰森会怎么样？
——杰森会死，即便还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阿卡姆那群伤害了杰森的罪犯必须死！
洛格萨咬紧牙关，不让喉咙的怒吼声冲出来，他攥紧拳头，尽全力抑制住想要现在就冲到阿卡姆去杀人的怒火。
他不能……
如果真的如同他想的这样，他绝不能在杰森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冲到阿卡姆去大开杀戒。
失去了儿子的父亲不会愤怒到举起刀吗？
即使这个人是蝙蝠侠，洛格萨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小丑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国家的政府官员，超人匆匆赶往埃塞俄比亚，夜翼重回哥谭……还有他惊人的意志力，这些都让蝙蝠侠艰难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哥谭日报也曾在很长一段时间谴责蝙蝠侠下手过重，而这段时间正是二代罗宾死去之后。
以及……最该为杰森报仇的，是杰森自己。
洛格萨微微弯下腰，单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昨天晚上见面到现在，他都没有在杰森身上感受到浓重的仇恨。还在萨提伊维度的时候，杰森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噩梦，后来就没有了。
这里面固然有那个海螺以及他的原因，但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杰森自己。
杰森的内心和意志足够坚定，这才是他能够战胜噩梦原因。
洛格萨深呼吸了好几次，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放下手，偏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屹立在韦恩岛中央的韦恩庄园。
如果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受到蝙蝠侠影响的杰森也会坚持不杀原则，他们选择了这一条路，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即使遭受了痛苦与折磨，杰森归来后依旧选择成为一个义警，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洛格萨敬佩他们，敬佩他们的选择。
但他做不到，那些人必须死！
第44章
杰森以及蝙蝠家其他成员还不知道身上的马甲已经被一头龙扒掉了, 如果他们知道自家马甲被扒的起因是家门口的一片监控摄像头……
呵，下次藏得在严实一点。
杰森只给提姆一个人改装了制服，老父亲和蠢大哥不需要。
老父亲布鲁斯有蝙蝠洞, 蝙蝠侠的装备一个月就要更新好几次，用不着孩子操心。蠢大哥迪克有泰坦塔，他现在的装备已经够用了，需要对付的敌人以他的能力也可以应对，而且他还有队友。
提姆虽然也有队友, 也是少年泰坦的一员，但他的格斗能力还不行。他才成为罗宾一年出头，格斗能力不够纯熟, 经验也不足，像上一次被小丑设计抓住就是因为经验不足。
但有一点得承认, 他的脑子很好用, 在这一方面，他是蝙蝠家族里最像蝙蝠侠的人。
实力不行可以在后期加紧训练，但在训练期间，他需要防御力更强的装备。
其他小道具蝙蝠侠那里有很多, 杰森就结合他自己从前做罗宾夜巡时的经验改装了一套作战服, 改装前的参照制服是提姆友情提供的。
哥谭的罪犯很不要脸，敢正面和蝙蝠家族刚的罪犯只有经常入住阿卡姆的那一批, 大部分罪犯和蝙蝠家族相遇，他们经常干的事就是在背后放冷枪。
正面刚不敢，那就偷袭。
蝙蝠侠和罗宾的移动速度都不慢, 能在他们移动时准确打中他们致命部位的人屈指可数, 质量不行那就数量来凑。躲在一个角落里, 趁着蝙蝠侠或者罗宾无暇关注其他人时, 端起枪一通扫射，总有几颗子弹是能幸运地打中目标。
提姆是家里中冷枪最多的那个，还是那句话，他经验不足，闪避值也还没有点满。改进了很多次的罗宾制服虽然比以前更防弹了，但是被打中了还是很疼的，会造成两到三秒的僵直，这在战斗中是很致命的。
他伤得最重的那一次，就是因为被冷不丁打中了好几枪，疼得他动作一顿，周围的攻击紧接着就到了。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快，就不仅仅是断几根肋骨了，连他的腿也会断。
义警势单力薄，罪犯总是抱团行动，这种情况在哥谭尤甚。蝙蝠家族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哥谭又那么大，他们在夜巡中总要分开行动的。距离一拉开，就意味着一方遭到围攻，另一方不能很快前来支援，受伤更重也就在所难免了。
蝙蝠侠能在受更多伤之前放倒攻击他的人，经验不足实力尚浅的提姆却不能。
迪克和杰森都有基础，学习格斗会更快，但是提姆在成为罗宾之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小少爷，要求他在短时间内达到迪克和杰森当年的程度就是在欺负人。
回来以后，杰森和提姆单独聊过，他心里那点“自己的位置被顶替”的别扭感和愤怒也在聊天后消失了，他承认，提姆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罗宾。
好在他没有像迪克那样上来就揍提姆一顿，如果他也这么做了，那他和迪克就是一样的混蛋了。
虽然没有上手揍人，但杰森还是为了他之前的敌视感到抱歉，他想做点什么向提姆道歉，于是有了这一套新的作战服。
提姆的制服和上两代罗宾制服不一样，他改用了红黑两色，抛弃了红绿灯一样晃眼睛的三色，他的制服隐蔽性要比前两代制服强。
杰森很喜欢这套制服的选色，同时为自己只是改了制服裤子的长短而郁闷，他也应该像提姆一样，把那些晃眼睛的颜色全部改掉。
除了给制服的防御力再上一层保险以外，杰森还在制服上加了一个小魔法，必要的时候可以给提姆加速，也就是变相增加他的闪避值。
提姆穿上新制服试了试，顿时眼睛一亮，激动得大胆地抱了杰森一下:“谢谢你，杰森！它会能帮我很多！”
最让他激动的还是来自偶像的承认，杰森愿意给他改装制服，就代表他已经承认他是一个合格的罗宾了。
这难道不该激动吗？
他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只要不是面对突然变坏的洛格萨，杰森就没那么容易脸红害羞，他冷静沉稳地拍了拍提姆的肩膀，像一个哥哥一样鼓励他:“不用谢……你要多训练，争取早日单飞。”
对，单飞！
做一辈子罗宾是没有前途的！
快点长大，然后自己单干，证明给老蝙蝠看:哈，我一个人也可以！
咳，独立总是好的，独立好，独立好……
这绝不是在怂恿弟弟离家出走。
提姆把新制服脱下来放好，决定今天晚上就穿着它出去夜巡，然后他好奇地问:“门外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吗？他怎么不进来啊？”
杰森抛蝙蝠镖的动作一顿，蝙蝠镖差点儿掉在地上，他的目光不自然地向一边飘去:“哦，他啊……他害羞，不好意思进来。”
提姆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拖长声音哦了一声，随后很有眼力见地转移了话题:“布鲁斯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再等等吗？”
杰森放下蝙蝠镖，摇头:“不了，我要出去一趟。”
说着，他转身看向玻璃展柜里的破损制服，想了一会儿后，他指着破损制服对提姆说:“不要告诉布鲁斯。”
这一句一语双关，提姆心领神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杰森从蝙蝠洞上来，手里提着刚刚那个礼品袋，他上前拥抱了阿尔弗雷德，然后在老人理解的目光下离开了庄园。
出门后，他看见洛格萨正半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他问:“你在干什么？”
洛格萨从一堆手机渣渣里捡出了一张手机卡，这是他那个可怜的手机仅剩的部件了。
杰森把礼品袋挂到机车把手上，不解地问:“你怎么把手机捏碎了？”
洛格萨把仅存的手机卡放进上衣兜里，站起来，无奈地一摊手:“我刚刚在想该怎么应对那群磨人的孩子，结果想得太出神了，一不注意把手机捏碎了。”
“哈哈哈！”杰森毫不掩饰地嘲笑他愚蠢的行为，接着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要不要先用着我的？等我们到了纽约再买新的，哥谭的手机……你要是不嫌贵一点，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买一个。”
洛格萨想了想自己兜里还剩多少现金，他摇头表示拒绝后，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哥谭要买得贵一点？”
杰森一边戴上头盔发动机车，一边回答:“因为这里是哥谭。”
洛格萨失笑:“好吧。”
哥谭的确特殊，如果不是他提前从那个小队长的记忆里知道了一些“真相”，他还真的要被网上那些言论误导了。
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才辈出阿卡姆。
Really？
还有布鲁斯·韦恩的宣传广告……
这不就是典型的虚假宣传吗？
要是真的有人信了这个宣传广告，那可能也是因为布鲁斯·韦恩那张脸。
洛格萨伸手环住杰森的腰，头盔下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在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的情况下，再去看布鲁斯·韦恩以前的言论行为……
啧，哥谭欠他十座影帝奖杯。
黑色的机车在道路上飞驰，光听引擎声就知道这辆机车的价格一定非常感人，它的速度也很对得起它感人的价格，行进的机车给同路来往的车辆留下了一道残影。
杰森很喜欢这种飞驰的感觉，就像他从前被洛格萨带着在天上飞翔一样，那种感觉很好，风声在耳边呼啸，是畅快的自由。
人类自古就向往天空，飞翔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好。
不能飞的人类在体验过飞翔后就会想着下一次，那原本就能飞翔的龙呢？
黑色的巨龙收起了双翼，化身人类行走在大地上，穿梭在人潮中。天空就在他的头顶，但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自由自在地飞翔，他有了顾虑，可他原本不需要有顾虑。
杰森飞扬的心情忽然低沉了下来，他再次感到很抱歉，为了洛格萨义无反顾地来到地球，为了洛格萨化身人类自愿隐藏。
洛格萨本来不需要这样的，他是龙啊。
天空的霸主，萨提伊维度的主宰，现在却化身成人类千里迢迢来找他，隐藏实力收起双翼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在大地上仰望天空。
……这都是为了他。
洛格萨对杰森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这里面有一部分要感谢龙之歌的联系。他微微收紧双手，使用了一点小魔法，把他的话清晰地传到杰森耳朵里:“杰森，你怎么了？”
“……没什么。”杰森抿了抿嘴唇，驱车离开了高速公路，慢慢把机车停在了一块荒地里。
他把礼品袋里的破损制服倒在地上，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捡起制服一个衣角，试图把它点燃。
洛格萨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衣服就是他第一眼见到杰森时的那一件，只不过这一件要更旧一些。
它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上面都沾着杰森的血。
他挨着杰森蹲下，伸手在衣服边上轻轻一抹，炙红色的火焰顷刻间吞噬了它，几秒钟就把衣服烧成了灰烬，一如他隐藏得很好的翻涌沸腾的杀意。
杰森一见衣服着火了，就想把手收回来，结果火焰只是温柔地抚过他的手指，却没有伤到他半分。
——这是龙焰，洛格萨的龙焰。
洛格萨不会伤害他，他的龙焰也不会。
杰森站起身，洛格萨也跟着他站起来，两人对视了几秒，杰森突然伸手抱住了洛格萨。
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很抱歉。”
洛格萨小心翼翼地回抱他，同样轻声地问:“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你并没有做任何可以对我说抱歉的事。”
“……你这样一定很不自在。”杰森设身处地想，如果自己是一头龙，现在变得这么小，还不能飞，这感觉一定很不好。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洛格萨抱住他的小新娘，亲了亲他的耳尖:“杰森，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了你做这些。”
杰森还想说什么，但洛格萨松开了他，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颅，和他额头抵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换成是你，你也会为了我做这些的，不是吗？”
……是的，我会。
杰森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他伸手环住洛格萨的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沉默下来，安静地享受当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在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在抑制自己想要杀死小丑的冲动，他在控制自己不要轻易地被仇恨淹没，他在告诫自己绝不能走上歧路。
他试过了，他没法再成为蝙蝠侠的罗宾，他有了一些和以前不一样的想法。
蝙蝠侠能拯救这座城市，从骨子里，从根源里。
可是这样太慢了，很多人无法坚持到哥谭被拯救的那一天，这样的人杰森见过很多。如果他没有被布鲁斯收养，他可能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在罪恶中游荡，在痛苦中死亡，在黑暗中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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