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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潜以为林承安工作繁忙,应该不会太快回复,他刚想把手机放下想去干点别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他不敢让林承安再等,忐忑不安地再次进入微信,心想林承安回这么快,不会是要质问他吧。
但出乎意料的,林承安没有这么做,语气也很平和。
“没什么事,下次别静音了,我会着急。”
季潜怔住了,目光久久的落在屏幕上面,他几乎没有从家人以外的人那里获得过关心,特别是和父母不再来往后,他都不知道原来有人会因为联系不上他而着急,也有人在牵挂着他的安危。
幼时林承安把季潜从深渊里拽出来,现在长大了,林承安还是那个将温暖施予他的人。
季潜暗自后悔,对于自己误读了林承安的好意而感到愧疚,他诚心诚意地说:“嗯嗯,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为了说明自己的态度,他还想微信自带的表情栏里找到代表发誓的表情发过去,但遗憾地没有找到,最后就勉强选了别的代替——给林承安连发三个拳头,彰显自己的拳拳之心。
林承安那边停了几秒,像是在解读季潜是什么意思:看文字是感觉季潜知错了,看表情他怎么感觉季潜想打他呢。
就季潜还喜滋滋地觉得林承安一定会觉得他态度诚恳,又等了片刻,林承安已经放弃了对他的解读,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给你点了午饭,等会有人送到你家。”
季潜刚想打:“不用,我自己做点吃就行。”
还没发出去,林承安仿佛笃定了他会这么说,新消息紧随其后:“已经安排过了,马上就送到,你不要餐品就浪费了。”
季潜不想浪费,就没有再推辞:“那我就收下了。”
林承安点的餐食没多久就送来了,送餐人穿着餐厅的制服,提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箱,从里面拿出包的严严实实的餐品。
季潜都没见过这阵仗,他将数个密封盒依次打开,林承安给他点的是粤菜,从粥到菜到点心一应俱全,几乎要把他的餐桌占满。
他给林承安拍了照片发过去:“你点太多了,我肯定吃不完。”
林承安也是理直气壮:“你昨晚太累了,多吃一点。”
季潜看见这行字就条件反射地放下了手机,脸却隐隐有些红了,什么累不累的,林承安乱说什么呢。
但还真被林承安说中了,吃完饭后面一下午的时间,季潜都在休息,他不光腿软,手臂也酸痛,本来想利用周末看书的计划也不得不搁置。
他干脆放弃了,身体一倒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随后就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楼道里传来叮铃哐啷的杂音,似乎有在人来回走动作业。
幸好这杂音持续的时间不长,季潜耐心地等了会儿,扰人的声音就消失了。
傍晚的时刻,季潜终于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身体好像恢复了大半,起码伸懒腰的时候不会一动就疼了。
这一天都花在了睡觉上,季潜放纵完又觉得自己是在虚度光阴。
他撸起袖子,把餐桌上剩余的餐品装进盘子放到冰箱,餐盒扔在了垃圾桶,接着把桌子擦干净,地板也同样清理了。
看着家里整洁如初的样子,季潜总算觉得他今天没白白休息。
他拎着整理出来的垃圾袋,推开门向楼下走去,一路回想着下午听见的声音,也没想明白究竟是干什么。
在旋转的楼梯间转了几个弯,季潜一层层往下走,光影在他的脚下生长,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定在了某一层的走廊之间,抬头向头顶望去。
那枚坏了很多年的灯泡正在发出耀眼的白光,随着季潜看过去的时候,那光芒就照进了他的眼睛。
季潜的手有些抖,他加快了脚步一口气下到了一楼,和他想的一样,单元楼里每一层的灯泡都被拆掉,统一安装了的雷达感应灯,照明度比之前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曾经叠放在过道里的陈年杂物也被人重新整理过了,不会再有挡路的情况出现。
不光是这些,在墙壁的夹角处,一个圆形的摄像头正亮着红灯,从一楼至顶楼,每一层都加装了监控摄像头,无死角地记录着楼道的实时画面。
季潜站在那里,灯泡发出的光分明是没有温度的,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全身被一股暖意包裹,热热的,像是在被阳光烘烤。
他早就适应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但当有人带着光闯进了他的世界时,他才发觉被照耀到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季潜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机珍而重之地给林承安发了消息:“谢谢,你为我做的我都会记得的。”
将手机放回口袋,季潜心里想的却是:这下他更是要喜欢林承安一辈子了。
第45章
正式步入冬季,气温骤降,狂风不知疲倦地呼啸,天气变得干燥而寒冷。
站在窗前,季潜朝外面看去,校园里成片的香樟树掉落了大量的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路边的学生们个个缩着脖子行色匆匆,说话都冒着哈气。
有新闻报道预计,今年或许是云市近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强降雪将在数日内来临。
但季潜轻抿下杯里的热水,投出去的目光缱绻而温柔,他觉得这个冬天是他有生以来经历过最好的冬天,因为林承安陪着他的关系,他获得了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他和林承安的相处得很好,园林巷的小房子成为了他们的约会圣地,每隔几天,他们就会在这里见面。
那张一米五的小床承载了太多,漫长的夜里,林承安会在上面狠狠地干。他,任由他的眼泪滴满整个手背,也会在慵懒的下午搂着他睡午觉,却什么都不做。
不见面的时间,他们也会在手机上相互发送消息,这是林承安提出的,要求季潜每天晚上都和他聊一聊一天都做了什么。
季潜一开始觉得他的生活太过死板,林承安听了只会感到无聊,可林承安回复的很认真,即便再忙也会抽空和季潜聊上几句。
久而久之,季潜和林承安之间能聊的话题多了起来,像是约定俗成的,季潜也开始每天向林承安汇报自己的行程。
他遵守了诺言,没有再出现过林承安找不到他人的情况。
看着桌面摆放的日历,季潜往后翻了一页,来到了研究生初试的日子。
他之前就和季昭南说好了要陪考,在考场前给季昭南加油,只不过今早季潜恰好排的有两节课,时间冲突了。
季昭南是很懂事的小孩,进考场前给季潜发微信说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让哥哥不要担心。
错过了第一场考试,季潜就想着下午去送季昭南,但季昭南说他在考点外临时找了酒店休息,步行过去就要几分钟,根本不用接送。
季潜认为季昭南是不想麻烦他,故他也没听劝,估算好时间,驱车前往季昭南所在的考点。
下午的考试科目是雕塑实操,季潜到达考场前的时候,门口已经熙熙攘攘聚集了很多的考生,他们都是拿着大包小包的考试工具来的,把未进场的考点堵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停车,季潜踮着脚在人群里走了个圈,伸长脖子看,走到手和脚都冻透了,他都没找到季昭南的身影。
没有办法,本来想给季昭南惊喜的季潜给对方打了电话。
季昭南刚接到他电话时声音很欣喜,但在听到了季潜就在考点门口时语气就变了变,支支吾吾说他马上过来找季潜。
季潜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在周围找了一遍,就目睹着季昭南从一辆造型奇特的豪车上下来,他弯着腰和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说了几句话,才朝季潜跑了过来。
“哥,今天这么冷,我都说不用送了,你还非要过来挨冻。”季昭南一看就是在车里待着没受过冻,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季潜完全不接他的茬,抄起手交叉在胸前说:“我不用来,陈启树就用来了?”
“哥...你...”被季潜一句话就说中了,季昭南噎住了。
他握住季潜冰凉的手,期期艾艾地说,“我就是怕你们见面吵起来。”
“我是随便和人吵架的人吗?”季潜斜了季昭南一眼,“还有你今天考试,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和他有什么可吵的。”
“是是是。”季昭南给季潜顺毛,“我就知道哥是讲理的人,这里冷,我们上车坐着说吧。”
他拽着季潜向陈启树的车走了过去,陈启树估计也是在一直在车里悄悄观察他们的动向,季昭南一动,陈启树就出来迎他们。
这是季潜第一次看见陈启树朝他露出笑脸,尽管是非常僵硬的那种。
这也是陈启树第一次在季潜面前吃瘪,不再是眼高于顶地一见面就出言讽刺,陈启树能屈能伸地替季潜拉开了车门,还说道:“哥,你坐。”
他这一声叫的极其顺口,让季潜探腰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扶着车门扫向陈启树,恼火地说。
“谁是你哥?”
陈启树比季昭南大了近十岁,换算下来比季潜大了四岁,他竟也好意思开口叫季潜一声哥。
他能厚脸皮地叫出来,季潜都没脸皮答应。
“哦,我随小南嘛,叫你哥应该的。”陈启树面色不改,一点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是季昭南看出季潜是处于生气的前兆,赶紧使劲拽陈启树的袖子,拼命使眼色。
陈启树这才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既然哥不喜欢那就不叫了。”
结果又是叫了一声哥。
季潜不想和他过多计较,忍着没发作坐进了车里,季昭南松口了气,赶紧也坐了进去。
上车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陈启树其实都准备好接受季潜的指责了,谁让他当初和季潜发生过口角,如今还要娶人家弟弟。
低头就低头呗,反正他被骂两句又没什么,在家里他早被骂麻木了,就当受教育了。
他开头叫季潜哥也是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没想到好像弄巧成拙了,一下子把本不怎么愉快的氛围弄结冰了。
“那什么...”陈启树在季昭南催促的眼神下,没什么铺垫,就突兀地开口:“季潜,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我今天给你道歉。”
“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而且你现在也算我长辈,再和我算以前的旧账就没必要了。”
好像扯远了,季昭南猛咳了一声,陈启树又开始往回拉。
“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要说原因,主要是你和我朋友几次闹得不愉快,跟故意找事似的,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就说了你几句,其实我也没说什么重话...”
说着说着,陈启树上头了,原形毕露把真心话都给抖落出来了,季昭南想打断都来不及了,陈启树像是终于逮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字不顿飞快地给说完了。
一时间,车里面静到掉根针就能听见,季潜不停地吸气给自己做心理辅导。
算了...算了!季昭南怎么就找了个这么个二百五。
他是因为陈启树和他有过口角而针对对方吗,这点小事他还不至于揪着不放,况且这件事他以前是考虑欠佳,刷存在感时没把握好度。
事实上,他唯一的顾虑就是担心陈启树人不靠谱,不能照顾好季昭南。
陈启树说完也意识到他嘴快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他张张嘴想补救,可季潜没对他的道歉发表意见,转而问他:“你和小南的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陈启树也重视了起来,他端正了面部表情说道:“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我大哥是公司的掌权人,他前段时间在公司给我找了个职位,职务不高,毕竟我也是要从基层做起嘛,至于小南这边,他读研我是全力支持的,家里的花销我可以承担。”
季潜紧皱的眉头下去了些,陈启树要能改掉游手好闲这个毛病,那季潜还能稍微对他放心些。
季昭南在旁边观察着,择准时机给陈启树说好话:“对的,我们两个有规划的,陈启树他都想好了,哥你真不用操心我们。”
季潜瞥了季昭南一眼,心说还不是你需要操心我才会这么做。
“行了,既然你们都有规划,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今天再次见到陈启树,季潜对他改观了点,陈启树肯陪考当司机还能下面子给自己道歉,说明他对小南还是重视的,倘若他真的改掉了身上的一些毛病,季潜也能稍微对他放心些。
考试快要进场了,他们随即停止了聊天,下车时陈启树很自觉地帮季昭南拿上背包,护送着走到了考场门口。
陈启树穿的很正经,看脸又不像家长,乍然出现在考场门口还是很打眼的,有几个人经过他时都对他侧目,但陈启树谁也没看,很专注地对季昭南说:“没事,别紧张啊,考完就行了,家里还有我。”
季昭南一脸感动刚想说什么,季潜听不下去了,伸手把两个人隔开说:“哎你们注意点,我还没走呢。”
陈启树唱了红脸,留给季潜的只有白脸了,他转向季昭南,严肃道:“好好考,再想想我给你的复习资料,争取在考场上都发挥出来。”
“没问题。”季昭南应了下来,笑着拿上陈启树递过来的背包,对两个人挥了挥手。
“那我就进去考试了,等我好消息吧。”
晚上回家,季潜洗完澡爬上床,拿着满电的手机,躺在床上和林承安聊天,并把这件事分享给了他。
这已经成了他的规定动作,林承安不来家里,他们就会在微信里聊聊天。
季潜简单叙述完在考点发生的事,便向林承安求证:“陈启树对小南是认真的吧?他有给你说过什么吗?”
林承安对季潜也是毫无保留,当即就把陈启树上次在他办公室里的所作所为给季潜说了,也说了自己的结论:“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喜欢季昭南的。”
“那就好。”季潜把枕头当靠枕,垫在了脑后,他给林承安发过去一个流泪的表情。
接着说道:“时间过的太快了,明年小南就结婚了。”
他本意只是感叹时间的流逝,可林承安不知是什么理解的,上句还在附和说:“是挺快。”
下一句就聊到了季潜的身上:“你弟弟要结婚了,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还是不打算结婚?”
季潜心中的警铃大作,他也不惬意地背靠床头了,腾地坐了起来,心想自己最近好像没露出什么破绽,为什么林承安要在意他想不想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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