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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江金熙依旧在床上躺着,宋泊上前去,轻轻将他摇醒。
宋泊出去的那阵子,江金熙又睡了过去,这下被人摇醒,他还有些发愣。
“起来把饭和药吃了。”宋泊的语气不算友善,但动作却很温柔。
这般突兀的感觉是宋泊装出来的,原剧情中江金熙离了这个家便会被其他人抓回去凌辱,宋泊虽然不想摊上原主受这个麻烦,但他也不愿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拉入淤泥之中,权衡之下,他决定将江金熙留在家中,而为了让江金熙不敢乱跑,宋泊就得利用一下原主的性格,让江金熙知道买了他的人是个人渣,多少应该会有些忌惮的。
“嗯。”江金熙从床上起来,因着昨日烧了一夜,身体软绵绵地使不上劲,他心中着急想从床上起来,却越急越忙,最终他只能把目光投向那个双手环胸一直盯着他看却无动于衷的人。
“那个......我起不来身。”江金熙眼眸自下而上看着,黑水晶般的瞳孔露着隐隐约约的无助。
宋泊其实在他第一下折腾的时候就想去帮忙,但碍于他的人设,他还是决定定在了原地,袖手旁观。
其实此处最好是加一句刻薄的话来奠定人设,但宋泊毕竟不是真的人渣,语库里没有存脏话,他就只能闭着嘴,脸上表现得非常不耐烦......然后轻柔地把江金熙从床上扶了起来。
把人扶到木桌边坐好,宋泊拍了拍手继续双手环胸,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江金熙的斜后方,“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你最好是快点将馒头和药吃完。”
江金熙怯弱地点头,他装着害怕地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已经想明白要暂时留在宋泊家中,比起外头躲着的财狼虎豹,明面上的人渣会更好对付一些。这类人一般都喜欢掌控他人的感觉,他就需要装得像小白兔。
“你已经是我的夫郞,最好是别想逃跑。”宋泊步子一跨,在江金熙对面坐下,他手摸着下巴,说:“村子就这么大,你若敢跑,这后果......”这句威胁不仅有助于树立他的人渣形象,还可以压制江金熙的出逃之心,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金熙悄悄地瞄了宋泊一眼,话是威胁的话,可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没有威胁人的力道,以往爹爹凶他的时候,可比面前这个人凶多了。
不过他还是垂着眸子,应声,“嗯,我知道的。”
第4章
宋泊拿回来的药实在是苦,江金熙喝了以后面容都皱在一起,他忽然就有些想家了,以往他病了的时候,娘亲都会备着果脯的。
眼睛微微有些发酸,江金熙借着放碗的动作,抹了把面,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软弱。
宋泊将空碗洗了,等他回来之时,江金熙已经自己爬回了床,只是被子盖得不是很好,手和脚都落在了外头。
宋泊铁着面,走过去将被子拉好,“休想再花我一分银两。”
表演好人渣以后,宋泊将碗重新送回宋茶栽家。现下有个妇人来看病,瞅着这从来没见过的宋泊,她撇眉,扭过头跟宋茶栽说:“他怎的来了?”
“来还我碗了。”宋茶栽一手搭上妇人手腕,一边唤着,“宋泊过来,跟里正夫人杨氏打个招呼。”
宋泊乖乖走到宋茶栽身后,弯腰行礼,道:“夫人好。”
杨绘两眼眨了眨,觉着自己听错了。她作为里正夫人,自然听过她夫君谈论村中之事,这宋家的宋泊便是最大的一个刺头,正事一件不做,赌瘾倒是越来越大,都成了年,每年的赋税还得由宋茶栽来操心,这样的人哪个村子都不会欢迎的。
杨绘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宋茶栽说:“碗放下你可以走了。”现在家中的病患有些多,宋茶栽没空管宋泊。
想要打听赚钱的活,还得找宋茶栽,不过现在宋茶栽很忙,宋泊便没强行要在现在问个明白。
刘南民并不是全职帮宋茶栽的,因着草药很贵,所以刘南民将自家的田都用来种草药了,草药不比粮食,施肥用水都得非常精细,刘南民今日便是扛了水去田中,给草药浇水。
宋茶栽写下个药方,转身就抓药去了,宋泊站在一旁,看着宋茶栽包药,只看一次,他便能跟着上手包药。
一开始宋茶栽还有心阻拦,看着宋泊顺利包完一包以后,她就收了这个心思,她低着头,不留痕迹观察宋泊的手,宋泊手指灵活,包药的纸在他手中听话得不行,三两下就将药包包好,叠在一旁。
“既然你包药这么厉害,边儿上的也包了。”宋茶栽说。
宋泊转眸看着桌子另一侧,那边摊着少说十包未包的药草,应了声,“是。”
虽说前头是他擅自上手,但现在宋茶栽说了这话,那就是稍微松了气,消除人与人之间的裂隙,就得从这些个小事入手,循序渐进,潜移默化。
“你那么放心?”杨绘接过包好的药拎在手中,“不怕他给你偷拿药材出去卖了?”
“应该不会。”话是这么说,但宋茶栽其实一直悄悄观察着宋泊的动作,他的手挺老实,一下也没有多抓。
“你就是太好心,家底都被他掏空了你才知道哭。”杨绘很是心疼自家姐妹,不过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硬插手,只能嘴上说道几句。
“我知的。”宋茶栽道。
杨绘走后,宋茶栽就空闲了下来,她检查了下宋泊包的药包,确定都完好无损以后,才拉着椅子坐下,“说吧,又有什么事。”
宋泊也给自己拉了把凳子来,“我想问问大姑,传福镇上可有什么活儿可干。”
传福镇是离近里村最近的镇子,原主赌博便是去那儿赌的。
听到这话,宋茶栽喝茶的动作一顿,原来昨夜和今日的感觉不是错觉,宋泊好像发生了些许改变。
宋茶栽也不想再在这个时候打击宋泊的积极性,虽然她对宋泊究竟愿不愿意干活儿这件事还是存有疑心的,毕竟宋泊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给谁做过活,吃的全是家中老本。
宋茶栽缓缓抬起手,一口热茶顺着喉咙顺入口中,她细细想了想,正值秋收,好像是有看到招短工的告示,不过都是些不讨好的苦力活,酬金又很少。普通百姓除非是揭不开锅的人可能去做工,其他人根本看不上这活儿,就是这种完全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正适合啥也没做过的宋泊。
“进了镇你看着那些招工的告示,直接撕了去找工头就是。”宋茶栽道。
宋泊一下便抓着重点,“工头”这两个字听着就不像闲活的老板,不过他初来乍到,那些带着技术性的活也轮不着他,“依你看,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刚刚耽搁了一阵,太阳已经接近正上空,快到午时了,现代没有人会招半天的工,不知道古代与现代有没有区别。
“什么时候去都来得及。”宋茶栽把宋泊的言辞当成退堂鼓,心想他又是嘴上说说而已。正是用人之际,有人愿意帮着干活就谢天谢地了,哪儿会嫌弃只做半日。
宋泊起身朝宋茶栽鞠了一躬,“那就麻烦大姑中午和晚上帮我给金熙送下饭和药。”
“你......”宋茶栽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宋泊抬腿要走,忽然想着自己两袖空空,他有些不好意思又掉头回来,语气中沾了些扭捏,“大姑,你能借我些钱吗?几钱就行。”在现代都没借过钱的宋泊倒是在这儿贡献了第一次。
“拿去吧。”宋茶栽将杨绘给的看病钱全都给了宋泊,因着杨绘只是生了个小病,所以给的银钱并不多,不过三十钱,但足以一个成年男性在镇里度过几日了。
“谢谢大姑,我会还钱的。”宋泊落下这话,出了宋茶栽家。
宋茶栽拿着细麻绳将宋泊包好的草药包绑起来,借给宋泊的钱她本就没想着要回来,就当是最后一次,她想再扶宋泊一次。
出了宋茶栽家,宋泊凭着原主的记忆,一路徒步到了传福镇,边上路过有坐驴车、牛车的,不过宋泊还是选了徒步,一方面省了钱,一方面也是熟悉路线。
传福镇算是一个大镇,来来往往百姓众多,宋泊跟着人流穿过石砖砌成的镇门,记忆中的场景生动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此刻,宋泊才有一种真正到了古代的感觉。
摊贩们吆喝着自己的商品以及价格,宋泊便偷摸着熟悉恒国的物价,一斗米二十文,一颗苹果三文,一匹差的布便要四百文……
家中布料太差,眼看快要过冬,那些床具根本御不了寒,想到身上只有三十文,宋泊叹了口气,趁着这几日他得赶紧赚钱,至少要给江金熙买床棉被。
街边传来食物的香气,宋泊用3文钱买了两个肉包填饱肚子,这才问身边路过的百姓,哪儿有招工告示。
听着百姓的回答,宋泊摸到了码头,传福镇是个滨海镇子,水路商运发达,现下又是秋收之时,要送去北面的货物得趁现在运上去,入了冬就不方便了。
码头边多的是光着膀子运东西的壮年男子,宋泊在码头边看着一告示牌,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纸,走得近了,才发现全是招临时工人的帖子。
这帖子贴的多,工钱便多少不等,宋泊记着帖子的船名,一路问过去,最终在问着第五家的时候,才有了宛转的余地。
船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他坐在一把小马扎上,打量着宋泊,“你这小身板,能搬货?”
船老板这么说也实属正常,跟其他工人比起来,宋泊这身子确实有几分单薄,这都是因为原主爱喝酒不锻炼。
“我能搬的。”宋泊说,他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要赚急钱只能出售体力。
船老板一努嘴,“喏,那儿就有一箱货物,你能扛到肩上,我就允许你在这儿做工。”
宋泊顺着看去,货物用麻袋装着,麻袋鼓鼓的,看着就不轻,他两步走过去,找着两个比较好着力的点,攥起麻袋。
果然如宋泊所料,这麻袋确实不轻,约有50斤重,双手抱起来都有些吃力。
船老板一看宋泊的动作,就知道他没有搬过重物,他搬货一点技巧也没有,想要抱起这50斤的货物哪儿有那么容易,“搬不起来就趁早放弃,去找些轻松点的活儿吧。”
宋泊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他一咬牙,膝盖往上一顶,借着惯性将货物丢上肩膀,霎时间他被压得腰都弯了几分。
船老板也是说到做到,他道:“算你厉害,直接搬上船吧。”
等宋泊将一袋货物搬上船又折返以后,船老板才与他说起薪资,“一日工资十文,运上一袋货物多加一文,每日一结,直至货物运完为止。”船老板转了下小马扎,继续躲在阴影之中,“你下午才来,今日就只能从五文往上加。”
“做到何时?”宋泊问,家中还有个病人要照顾,他不想太晚回去。
“日落之时。”船老板答。
古代的照明条件不好,入了夜以后路变得难走,更何况上船前还得走过一条由几根竹竿捆在一起的竹子路,若是有人掉了下去,那就得不偿失,所以码头的运货都只在白日进行。
宋泊在心底算着时间,秋季太阳落山得早,再加上路上用去的时间,他能在戌时赶回家。
“上工几时?”
船老板哈哈笑了两声,“你先撑过这个下午,再说上工的事儿吧。”
第5章
搬货确实不是件容易事儿,宋泊仅仅搬了一趟,就累得气喘吁吁,体力活总是又累又廉价。
一个打着赤膊的中年男子折回拿货点,看着宋泊站在边上一动未动,出言道:“新来的?”
到一个新的地方自然需要谦虚些,宋泊点了两下头,看着人畜无害。
赤膊男子面相和善,是个热心肠的人,见宋泊一直掌握不到搬货的要领,他直接以身示范,“你得揪着这两侧,然后用身体动作把货物甩到肩上。”说着,他十分轻松地将两袋货物抗在肩上,左边一袋右边一袋。
宋泊受了教,立即实施学来的新动作,果然用了赤膊男子的技巧以后,货物上肩都轻松了不少。“多谢大哥,”他道谢着。
“嗨,都小事。”赤膊男子憨憨笑了下,跟宋泊并排走着前往船老板的货船。
从闲聊中,宋泊得知赤膊男子名为李五,因着家中世代从农没有读书人,所以便按出生顺序编了名儿。
李五利落地把两袋货物丢在船上,拍了拍手中的灰,“听你说话文绉绉的,你应该读过书吧?”
相比李五的轻松惬意,宋泊就吃力得多,前一会儿他还能与李五聊上几句,走过半程以后,就只剩喘气的功夫。
李五搭了把手帮宋泊把货物从肩上拿下来,才给了宋泊一些喘息的空间。
“小时候读过一些。”
闻言李五露出羡慕的表情。
士农工商,士排第一位,可想而知这个身份具有多高的含金量,平民百姓想步入士的阶级,读书这条道路是最明朗的,只可惜恒国的读书成本很高,只有家中相对富足才供得起一个读书人。
“那你怎不接着读书了?”李五跟宋泊重新返回拿货点,得知宋泊是读书人以后,他帮宋泊拿了带货物上肩,读书人的手最是金贵,可不能被那些粗制的麻袋磨了去。
“没钱。”宋泊实话实说。
没想着是这么个朴素的理由,李五愣了下,随后笑道:“也是,读书人也是要吃饭的。”
码头边最是风大,有海鸥飞了过来,高声叫着,宋泊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美景,只是一个劲地闷头苦搬。有李五陪着,宋泊搬货轻松了几分,不过一个下午下来,他还是觉着肩头剧痛无比,想必明日一觉醒来,定是得淤了。
“辛苦了,这是工钱。”船老板很守信,天色一暗就拿着工钱过来。
宋泊抬了手,带着些重量的钱币落入他的掌心之中,不重,却足够分量。
“多谢老板。”宋泊道。
船老板瞧着宋泊有几分毅力,说:“明日辰时中上工。”
“是。”宋泊应声。
船老板走后,宋泊才有空数起手中的钱币数,钱币放得杂,一眼看不出是多少,他竖着手指扒拉几下,数清了钱币枚数,一个下午累死累活赚了十八钱,虽赚得不多,但已经把他吃肉包的钱给补了上。除去肉包钱,他净赚十五钱,算是到这个世界赚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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