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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长些的阵法师抹了把汗,苦笑着回道:“于师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吗,能自己复刻这种等级的血引大阵吗?!这阵纹走向、灵力节点、血煞平衡……谁敢乱画?!”
另一个年轻阵法师也拼命点头,眼神里又是崇拜又是无奈:“是啊于师兄,这阵法太霸道太精妙了,强行模仿只会反噬自身!我们还是先帮你稳住这个,学点皮毛吧!”
于洋:“????”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等这边消停了,道爷亲自去隔壁给弄!”
这边,陆厌丢鬼气当饵,众人默契配合维持阵法、驱赶围猎,效率奇高。
白朔则带着几位经验丰富的前辈,趁着黑雾被大量吸引的时迅速脱离战场,朝着那些之前怨气最浓烈的核心教室潜行而去,开始探查事件的真正源头。
棠溪尘看着这一幕,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甚至带着一丝冰冷,他对着耳坠里的陆厌低声道:“阿厌,就这样,丢鬼气出来就好,你乖乖待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他觉得非常的不对劲。
首先,过去那些鬼物被阿厌吸引,是因为阿厌是纯净的“阴虚鬼”,是它们渴望吞噬的补品。
可现在的阿厌,早就已经不是那种状态了。
其次,并非从阿厌出现的瞬间就引动了所有黑雾的疯狂。
是在某个特定的、突兀的时间点之后,它们才骤然对阿厌的气息产生了如此不顾一切的攻击欲望!
这种同步性和目标性,绝非本能!
最重要的是,之前的吸引是出于吞噬进化的贪婪,而这次……
这次分明是带着强烈毁灭意志的集体攻击!
它们的目标不是吞噬阿厌壮大自己,更像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飞蛾扑火般冲入炼化大阵,也要攻击到承载着陆厌魂息的那一点!
他在战场那么多年,太清楚这是什么了,这像是执行某种命令!
“再试试,”棠溪尘的声音通过识海链接传入耳坠,冷静中带着探究,“阿厌,尝试凝聚一缕带着怨气的鬼气。不用多,一丝就好。”
他要确定吸引他们的是阿厌精纯的鬼气,还是阿厌本身的气息……
耳坠空间内,陆厌银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
怨气,因为害怕变得不好,所以他本能地排斥这种负面情绪。
他的鬼气是棠溪尘用功德和灵力为他洗练出来的。
他微微蹙眉,要如何凝聚怨气?
他回想自己短暂的一生。
魂飞魄散时会有怨气吗?不,那瞬间只有对哥哥的担忧和不舍……
所以,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棠溪尘。
为了他,哥哥放弃了原本快意恩仇的人生。
为了他,哥哥从肆意张扬变得沉稳内敛……
为了他,哥哥甚至甘愿放弃故土,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从头开始……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也都怪那些人!
明明他的小将军那么好!
一股冰冷的刺痛攫住了陆厌的心脏,
一丝丝暗红色的怨戾之气,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指尖凝聚的鬼气团子!
那团子瞬间变得幽暗、深沉,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又充满负面情绪的恐怖波动!
他指尖微弹,这枚混合着精纯鬼气与深沉怨戾的“毒饵”,再次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屏障,精准地落在了阵法外围的另一处阴影角落!
轰!!!
这一次,引发的反应仍旧非常的狂暴!
那枚“毒饵”落地的瞬间,附近所有蛰伏的黑雾再次疯狂地涌出,和之前一样,它们完全无视了任何威胁朝着有陆厌气息的鬼气疯狂扑去!
嗤嗤嗤!!!!
凄厉的哀嚎声再次响起来。
竹念和白寻都看到了那枚弹丸落下时不同寻常的幽暗色泽和引发的激烈反应,两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竹念低呼,“疯了吗?这也要吃?!”
白寻神情恍惚了一秒,脸色也变得更差了。
棠溪尘看着眼前这普通自杀式的扑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证实!
果然如此!
是指令!
指令的目标,就是甚至不惜代价也要毁灭他的阿厌!
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到底是谁!
他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可能的源头:上一世吗?不可能?!
上一世他的阿厌只是个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的小可怜,连成为厉鬼的资格都没有,哪来的仇家能够下如此狠毒的指令?
皇室吗?
那也不对,皇室要恨的话,应该更加恨他才对。
他唯一的“特殊”,就是被自己捡到。
这一世更加不可能!
阿厌明明乖得不像话!他大半时间都安静地待在他的耳坠里温养,几乎没有离开过他身边,接触的外人屈指可数!
又能结下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还是这样厉害的可以控制万鬼的鬼东西!
手中的逆炁剑仿佛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怒火,嗡鸣震颤,璀璨的金光暴涨数倍,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缭绕剑身,将周围粘稠的阴寒都逼退开来!
“哥哥!”耳坠中,陆厌清晰感受到了棠溪尘那压抑不住的暴戾和杀心。
他也知道了不对劲,但是还是先安抚棠溪尘,他立刻出声,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安抚意味:“我没事,真的。我不出去,我就在里面,很安全。别担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快速的说,“如果我的气息真的能成为它们的绝对目标……那反而是好事。哥哥你看,它们就像扑火的飞蛾,被于洋的阵法精准炼化。这比我们漫无目的地清剿要高效得多……有利有弊。我们可以利用这点,彻底净化这里,其他的事也得等解决了这里才可以查对不对……”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的惨叫骤然从旁边一栋宿舍楼的八楼窗口炸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松隐寺灰色僧袍的年轻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人从八楼狠狠抛了下来!
竹念听到熟悉的声音,几乎是本能反应地足尖在地面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淡金色的佛光包裹着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
噗!
巨大的冲击力让竹念踉跄了一下,但他稳稳抱住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和尚。
落地时,小和尚的僧袍已被鲜血浸透,脸上鲜血淋漓,那只被挖掉眼睛的空洞血窟窿触目惊心。
竹念迅速将他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传送符。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张曾经熟悉、此刻却异常苍白的脸。
这是他师父收到最小的师弟。
虽然交集不多,但他记得这张总是带着点怯懦和讨好的脸,也记得在那些他被师兄弟们排挤或者故意刁难时,这个小师弟总是远远躲开、沉默旁观的样子。
只有一次他偷偷给自己塞了一个硬了的馒头。
竹念面无表情地将传送符拍在小和尚染血的胸口,灵力瞬间激发!
符箓亮起柔和的白光,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传送光芒彻底包裹住小和尚的前一秒,那个意识模糊的年轻和尚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的喃喃道:“……师兄……对不起……”
这迟来的道歉结束的瞬间,白光一闪,小和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
竹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滩血,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但瞬间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疏离的冷漠。
他低声,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不是你的师兄。”
他早已还俗,在彻底还俗的前一晚,他也想再见见师父,他尝试招魂。
可师父没来。
所以他也不再期待着他的回应了,他如今与松隐寺,与那些过往,真的彻底一刀两断了。
白寻无声地走到他身边,温热的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我们走吧。”
他随即转头看向正抓紧时间恢复灵力的于洋:“于洋,我们去隔壁那所大学布阵。虽然效果可能不如有阿厌吸引它们那么强,但能清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好。”
这边也很紧急,他们才进来不久就直接被攻击,可想而知多危险。
于洋抹了把汗,点点头:“行!等我喘口气,马上好!”
他加快了调息速度。
白寻牵着竹念的手,两人眼神交汇,默契地点点头,身影一动,便朝着隔壁学校的方向掠去。
与此同时,棠溪尘的身影早已消失,他直接撞碎了八楼那扇破败的窗户,冲入刚才小和尚被抛出的房间,房间内鬼气森森,一个穿着残破古装铠甲、周身散发着浓郁血腥和战场煞气的老鬼正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它身上的服饰样式古老,带着明显的地府阴兵特征,却充满了暴戾的气息。
显然就是刚才袭击松隐寺和尚的元凶。
这老鬼似乎刚吞噬了小和尚的部分精血和眼球,正陶醉在那股力量中。
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杀意和灼热金光,它猛地转身,脸上还残留着狰狞的贪婪!
然而,它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
棠溪尘直接动手,逆炁剑一剑劈下!
轰!!!
金光如同烈日坠地,瞬间淹没了那老鬼惊骇扭曲的面容!
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凝聚了数百年怨气的魂体在绝对的力量和克制阴邪的功德金光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
彻底魂飞魄散!
整个房间被金光涤荡一空,连残留的阴气都被焚烧殆尽。
棠溪尘持剑而立,脸色因怒意和爆发而微微发冷。
逆炁剑飞回他手中,剑身嗡鸣,金光流转。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间空荡教室的刹那,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对面那栋女生宿舍楼的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摇曳的烛光!
紧接着,一个穿着猩红如血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吊着脖子,突兀地出现在那扇亮着烛光的窗口!
她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僵硬地随风轻轻晃荡着……
那景象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棠溪尘眼神一凛,瞬间锁定,双指并拢,逆炁剑飞过去!
然而,下一秒!
噗!
那点昏黄的烛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瞬间消失。
窗口处,那个吊着的猩红身影,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对面那栋宿舍楼死寂的、黑洞洞的窗口,在昏暗的天光下沉默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造成的幻觉。
楼下,战斗并未停歇。
灵隐寺的大师盘膝而坐,金钵悬浮于顶,口中梵音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如同雨点般洒落,将一片片从地底渗出的黑雾提前净化。
一位萨满巫师手持兽骨法杖,跳着古老的舞蹈,口中吟唱着苍凉的调子,召唤出无形的祖灵之风,将试图偷袭的黑雾卷走、吹散。
几位出马仙家身边,或狐或黄或蛇的仙家灵体显化,动作迅捷如电,或撕咬、或喷吐灵火,精准地拦截着四处流窜的鬼魂。
松隐寺的几位僧人则结成了金刚伏魔阵,佛光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堡垒,稳步推进,清扫着残余的鬼祟。
各显神通,各司其职,
而棠溪尘站在八楼的破窗边,看着对面那栋重归死寂的宿舍楼,心中的疑虑和冰冷杀意,并未因斩杀一个叛徒阴兵而减少半分。
第244章 百魂同逝6
与此同时,在大学城深处一栋废弃教学楼的地下室里。
白朔手持拂尘,缓步踏入这片比地面更加粘稠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怨气,仿佛无数亡魂在此哀嚎。
他神色平静,步履沉稳,周身散发着温润却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突然,他身后左右两侧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两只穿着破烂现代服饰、面目狰狞扭曲的厉鬼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带着腥风,利爪直掏白朔的后心!
白朔甚至没有回头。
他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万千银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精准无比地反向卷向他的身后。
“敕!”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空间。
银丝瞬间缠绕住两只厉鬼。
那看似柔软的丝线,此刻却蕴含着恐怖的镇邪之力!
两只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嚎,如同被投入强酸,身体在银光的绞杀下嗤嗤作响,黑烟滚滚,眨眼间便被绞碎,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然而,就在两只厉鬼湮灭的瞬间,地下室深处,一股更加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朝着白朔而来。
浓稠如墨的黑雾翻滚着凝聚,一个身高近两米、穿着残破古代将军铠甲、手持巨大鬼头刀的鬼王显出身形!
它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怨毒黑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挥动巨刀朝着白朔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那狂暴的阴风已吹得白朔衣袂猎猎作响!
白朔眼神一凝,毫无惧色。他足踏罡步,身形如游龙般灵动避开这开山裂石的一刀,同时左手掐诀,口中清叱:“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的出现,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罩瞬间覆盖白朔的全身,将他牢牢护住!
同时,他右手拂尘再次挥出,银丝化作漫天光网,带着缚魔锁妖的威能,层层叠叠罩向那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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