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着点开礼物栏,纠结半天选了最贵的特效,棠溪尘看到他的组合支付……
“他不缺钱。”
“这不是钱。”
这是我的心意。
棠溪尘沉默的看着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某个小和尚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逐渐黯淡,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垮下来,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灵魂。
棠溪尘忍不住伸脚轻轻踢了踢他打着石膏的腿:“你咋了?”
这句话发疯他觉得正常,哭就别了吧。
小和尚都快哭了,“没了……才出来十几分钟……没了……”
他关上直播,去翻看前面那些报仇的视频。
棠溪尘调侃他:“和尚追星也那么痴迷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追其他人。”小和尚喃喃道,眼神却始终黏在屏幕上,手却无意识的抚上心口。
这里疼。
于洋的直播声从刚才传来:“这位有缘人,你不会打字可以语音连麦哦,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竹念立刻嫌弃的加大音量掩盖住他的声音:“老于神棍的声音也太难听了吧,哼。还是听宝贝唱歌好……”
“你叫他什么?!”棠溪尘难得震惊,他一个和尚可以这样叫别人吗?
这就是疯和尚的特殊吗?
竹念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像偷吃鱼被抓包的猫,却梗着脖子硬撑,把自己也骗得理直气壮:“粉丝群里都这么喊!怎么,不行啊?她们都可以喊!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棠溪尘面前,视频中满屏滚动的“宝贝贴贴”“想听新歌”“宝贝好棒啊!宝宝唱歌好听”“宝宝好可爱,宝宝好乖哦”弹幕几乎要溢出屏幕。
棠溪尘抬手推开,嫌弃:“我是古人,我老古板,我和你道歉。”
行吧,原来大家只是把它当成爱意宠溺的称呼,不是其他意思。
棠溪尘在心里点点头,看来自己还得学啊。
“哼,老古董,我凭本事抢的粉丝牌,我可是超级真爱粉!”
他嘀嘀咕咕的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办演唱会,或者线下可以有什么粉丝见面会就好了……”
可又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直身子,解锁手机点进app,看自己的余额,他看着那可怜巴巴的数字,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蒙上水雾,瘦弱的身躯都在发抖:“连周边都买不起,演唱会门票也有心无力……专辑也买不起……我这算什么粉丝啊呜呜呜……”
虽然还没有演唱会,也没有专辑可以买,但是还是很难过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干脆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得带着哭腔,“早知道当初就不买那么多功德香了……”
棠溪尘:“……”
和尚压根不管他会不会理自己,前一秒还哭得涕泗横流,下一秒却猛地收住呜咽声,又不哭了,他一把抓过旁边呼呼大睡的墩墩跳起来,“卖了!换钱!”
第50章 冥婚1
“哇!漂亮哥哥救命!不卖不卖!宝宝是非卖品!”墩墩剧烈挣扎,却被他按在怀里。
棠溪尘无语,把小家伙从他怀里抢救出来,“你今天吃药了吗?”
和尚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抱着平板挡住自己的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口中还念念有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棠溪尘垂眸盯着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和尚,又看了旁边垃圾桶里被他丢掉的药,又看着他明显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额角突突直跳,闭了闭眼。
深呼吸一口气,白寻去哪里了?这人设应该是他的!
他把药瓶捡起来过来洗干净,倒出来递给他,“吃!又不按时吃药,你发疯了突然死了怎么办!”
这疯子还担心别人的一丝死气,可他自己魂都差不多全留在鬼门关了。
而且每天要么不吃药,要不就只吃药!
“很苦的……”竹念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躯体化症状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他没有觉得自己难受。
不想吃不想吃不想吃。
“你被鬼啃成人棍都没反应,你怕苦?!”棠溪尘一把把药塞给他,“苦不死你!”
“唔!道兄你好凶啊!贫僧害怕!”
“……”
“砰”的一声闷响,墩墩的小木脚狠狠踹在竹念后背。
和尚猝不及防呛了口气,药片顺着喉咙滑下去,小家伙立起身子,跳在他的脑袋上转圈圈:“欧耶!宝宝是医生!”
“咳咳咳!我就说,我一定把你卖了!”
“略略略略秃驴~”
“死木头!”
小木头在他脑袋上蹦了两下,竹念抓下来就把它往垃圾桶里丢,小墩墩小脑袋上瞬间挂了垃圾,它不服气的趁机从旁边偷袭,手脚并用抱住竹念的腿。
竹念想踢它,却被它扯破了衣袖,“刺啦”一声,竹念的灰袍被扯出个大口子,“嗷!贫僧本来就穷的呜呜呜呜!你这个死木头人!呜呜呜没有衣服穿了……”
两个幼稚鬼你追我赶,撞倒了矮凳,带翻了茶几上的茶盏。
棠溪尘刚想阻拦,就看到枕头被撞得高高飞起,棉絮像雪花般纷纷扬扬洒落,自己的红衣瞬间被弄成了白色。
两个家伙在飘飞的棉絮里追得正欢,竹念的僧衣沾满绒毛,墩墩小脑袋上还挂着半截布条,活像两个耍赖的孩童。
棠溪尘:“……”
好想他的阿厌啊……
他把自己拍干净,然后抬手把这一幕录了个视频发给白寻,听到了他在那边怒意的语音。
棠溪尘终于心满意足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嗯,只要有人比自己生气,自己就不生气了。
“哇呜呜呜呜!贫僧本来就穷,没有钱去见他,现在还连衣服都破了呜呜呜!”
那哭嚎声大得那边的于洋不得不给自己布置另一个静音阵法。
某人不知道哭了多久,整个人眼睛都肿了,可又兴奋起来,把白寻的桃木剑拿过来,口中念念有词:“卖这个,卖这个……”
“……”
棠溪尘的茶杯在茶几上轻震,他轻声说:“你真的那么想见他吗?”
竹念愣了一下,表情不再疯狂,从地上爬着坐了起来看他:“想,想见一次!但是我不想搞私生那套哦……我会想办法自己见他,不过和尚追星很奇怪吧?到时候我可以戴个假发去见他。”
他的意思只是普通的粉丝见面,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
某人明明疯得很,却对这件事上却执拗的认真,棠溪尘抬手摸了摸他的光头:“有机会的。”
“你眼底的情绪很复杂耶,”竹念歪了歪脑袋,轻声开口:“棠溪尘,我来正阳监很多年了,白寻学的算命我也学过,可我……为什么算不出他的命盘呢……”
他突然手脚并用地在地板上快速爬过去,还微微染血戴着绷带的手抓起茶几上的占星骰子。
骰子在木制茶几上弹跳,第三次依然显出空白面。
“我试过所有方法。”他机械地重复投掷动作,被恶鬼啃食过的指尖在骰面拖出血痕,“紫微斗数、六爻梅花、甚至偷学萨满的鹰骨卜……为什么就是看不到他的未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原因,让他算不到对方的未来,一点儿都看不到。
可是棠溪尘他们不可能也算不到,那为什么不说呢。
棠溪尘手僵在那里,假装没看到他颤抖的脊背,没有回答。
“我能见他吗?”
“现在不能。”
“那你可以再给我开一次天眼吗?”
“不可以,竹念。”
“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
棠溪尘不想承认自己是落荒而逃,可他确实做不到继续看他那样的眼神,他回到房间,低声呼叫:“阿厌……”
陆厌因为棠溪尘今天说不出门,所以他吃了很多的鬼丸在修炼,听到他呼叫的声音立即醒过来,闪身出来,抱住他:“哥哥,怎么了?”
他看到棠溪尘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棠溪尘摇了摇头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想解决办法。”
“什么?”
“竹念和他的事。”棠溪尘轻声说道。
“哥哥不是说,无缘强行认识会招劫难吗?”陆厌明白棠溪尘的意思,因为上辈子那个小可怜就是这样死的。
无缘,却被皇帝一道圣旨硬生生的和哥哥产生了关联,所以死了。
“嗯,没事,后面再想想办法吧……”
于洋那边准备关直播,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弹幕。
【ID「长庚不灭」留言刷屏:大师,我女朋友托梦说她被配阴婚了!我找不到她了!大师!帮帮我!】
屏幕外面的男生颤抖着快速打字,一遍一遍的发。
【天呐,好可怕,死了还要被卖一遍。】
于洋瞥见弹幕的瞬间,指尖掐诀,确认他没撒谎,面不改色地切到私聊界面:“兄弟,地址八字私我,给你破个例。”
【我只知道大概位置,不知道她的家,他家里人不认可我,没让我去过过。】
于洋:“发她的生辰八字。”
下一秒他收到消息,指尖掐诀:“嗯?卦象不对,你再发一下你的。”
难道是他真的学艺不精?为什么算不出来?
第51章 冥婚2
男人再发了一遍,于是,于洋把的信息给棠溪尘转发了过去。
对着屏幕前的男生说:“会有人过去,你记得等他。”
【「长庚不灭」:好的,好的,我等着。】
【为啥还要他去啊?大师自己直接去处理不就好了吗?】
【他不去,谁给她收尸?她父母吗?而且大师总要问点什么的吧。】
【哦……】
棠溪尘一收到消息就下楼,路过大厅的时候,竹念还坐在地上,他喊住他:”尘尘你去哪儿?我也要去!”
棠溪尘脚步没停,“去解决那些事,你想跟着也行,免得在这里和墩墩打架。”
免得某人待在这里傻乎乎的胡思乱想然后发疯。
“好嘞!和尚开车,一路开挂!”他把自己的石膏腿拆下来,屁颠屁颠的追了上去。
刚才的执拗与死气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又变回了那个疯和尚。
“开什么车?你用什么开?用你的石膏腿还是你的木乃伊手?”棠溪尘一边走一边嫌弃的等他,明明医生都给他把石膏都拆下来了,可这家伙却仍旧拿着泡沫伪装石膏把自己的腿包起来。
真的是……
竹念把那个泡沫踢远,和尚双手合十显得非常的虔诚:“阿弥陀佛,贫僧听不懂这位道兄在说什么。”
他又道:“你家陆厌呢?还没休息好?”
这两个人居然有半天没黏着了,真神奇,他还以为他们离对方一米以外就会吐血身亡呢。
欸?不对,一直在耳坠里应该也算黏着吧。
“不是,传送过去,他在耳坠里比较好。”棠溪尘指尖碰了碰自己耳坠,黄纸符凭空出现,他拽住竹念的衣领,回想于洋说的位置,心念一动。
符纸突然发出光芒,化作流光将两人包裹,空间瞬间扭曲,眨眼间,一道一僧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符纸残屑……
小墩墩骑着扫地机器人过来,“宝宝是好宝宝啾咪!”
棠溪尘和竹念传送到那个地方时,正是中午,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
村口大槐树下坐着个25岁左右的男人,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眼睛直勾勾盯着进村的路。
二人走近了能看见他熬得眼眶发青,照片边角都被捏得起了毛边,估计是揣在怀里看了无数遍。
棠溪尘走过去用折扇拍了拍他肩膀:“你好,正阳监的。”
男人猛地跳起来,照片差点掉进土里:“大师!你们终于来了,求你们救救小夕!”
他哆嗦着把照片递过去,上面穿碎花裙的姑娘笑得很甜,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卷边。
竹念突然从棠溪尘背后探出缠满绷带的脑袋,“你要说是怎么回事。”
“我女朋友生病了,我们一直积极治她的胃癌,医生说再撑两年没问题。我天天守在医院,变着法儿给她做营养餐,想着能多陪她一天是一天。她知道自己日子不多,总攥着我的手说舍不得……”
男人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两星期前她妈突然来电话,说想女儿想疯了。我要跟着去,她妈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说我克她女儿……”
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渗出哽咽:“我只能送她到村口。那之后我们每天视频,可她总说累,后来干脆只打字。直到三天前……”
男人突然剧烈颤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照片,“那天晚上我梦见她浑身是血,指甲缝里全是木屑,哭着喊被塞进棺材钉死了!我拼了命刨土,可怎么都够不到她……”
泪水砸在照片上,晕开女孩灿烂的笑脸,“我明明还在和她聊天啊,她怎么就走了呢,我们说好要一起看海的,她答应我,再活一年就愿意和我结婚了……可是,可是她却说她死了,说她逃不出去,她……她真的死了吗?她真的……真的死了吗……”
25/153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