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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不想活了。”棠溪尘放下筷子,指尖掐诀算那家伙的命数。
为什么他这世连魂魄都带着自毁倾向……
竹念突然抢回平板抱在怀里:“你们这些臭道士就爱危言耸听!”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屏幕里少年的眼睛,“我查过他资料,十八岁,长得好,家世好,家人宠爱……”
棠溪尘和白寻一左一右的按住情绪不对劲人,白寻按住他:“竹念!”
竹念被吼的整个人都愣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可是他很难过,和师父圆寂时一样的情绪,他喃喃道:“我可能是又发病了。”
他看着他们,表情不悲不喜:“真的有死气吗?那他会死吗?”
棠溪尘想着他刚才的卦象,开口说:“按理说不会。”
但是挡不住有些人喜欢作死,也挡不住人类会被情绪情感影响做出什么傻事。
可这时,却听到了导演说少年生病请假的消息,竹念还缠着得紧紧的手揪住棠溪尘的衣袖,红色的衬衫袖子就被他硬生生的扯破了一点:“什么病?我可以救他吗?”
于洋看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不过就是一丝死气,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你自己身上不也有,而且你的更多。”
他虽然没有什么阴阳眼,但是这家伙的死气都到刺鼻的程度了。
“我们能一样吗?!我那么厉害!他……”
棠溪尘抬手就给他贴上一个安魂符:“可以,你别急!冷静!”
棠溪尘想让他冷静下来再和他说,可他没冷静下来,却闭上了眼睛。
棠溪尘抬眸看向旁边的白寻,白寻收回刚才偷偷拍安眠符的手,表情没有一丝歉意:“抱一丝,习惯了。”
他发疯就强制让他睡觉,这是那么多年来的习惯。
“你们吃,我送他回去休息。”白寻推着竹念上楼,送他回房间,这符纸可是特意为了这疯子特制的,睡三天三夜没问题。
于洋摇了摇头,“我也午睡了,小天师午安。”
“嗯。”
棠溪尘也回到了房间,陆厌看他一直眉头紧锁飘了出来,把他按在床上让他躺下,“哥哥,你想做什么?”
“想怎么给那家伙安魂,怎么说他那时候都是因为我死去的。”棠溪尘觉得自己虽然道德底线不稳定,但是也没想连累小可怜。
“会让哥哥不舒服吗?”陆厌把他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还好。”棠溪尘坐起来,走到客厅,抖开张泛黄的宣纸,朱砂笔尖悬在纸上凝出金光的光芒。
陆厌的煞气裹住他发颤的手腕,“哥哥!这是禁术!”
说还好就是有影响。
棠溪尘安抚的拍了拍他,“睡个两天就好了,松手,乖。”
陆厌闻言只能松开他的手,棠溪尘画好纸人,口中念诀:“杳杳冥冥,阴阳分明,无常显化,二使通灵,上达九幽,下彻黄泉,执符请命,速现真形!”
一黑一白的身影出现:“大人。”
棠溪尘抬眸含笑:“好久不见,二位。”
白无常非常的无语:“不是很想见您,大人。”
嗯,每次叫出来,准没好事。
“没关系,”棠溪尘指尖递过去,“送它回六年前,多谢。”
“大人,地府最近严打逆时改命……”
“功德簿记我账上。”棠溪尘满不在乎的说。
“您那账上都不知道欠多少了……”
“闭嘴,你说,去不去?”棠溪尘指尖夹着紫符。
“是,您吩咐,我们做事。”二人消失,纸人也随着它们,化作金光没入虚空。
纸人回到这一世的六年前,替他安魂,替他安抚了一下家里人,然后就彻底消失了,后来,别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它。
陆厌见他忙完,把他打横抱起来塞被窝里,“睡觉。”
“小狗生气了?”棠溪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生气,怕你不舒服。”陆厌也躺下来,环抱着他,把他按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哥哥好好休息。”
“小狗……”棠溪尘抬头吻上他的唇,舌尖带着碧螺春的茶香探入,陆厌喉间滚过一声闷响。
男鬼犬齿轻咬住天师大人的下唇,指节扣住他后颈将人压回柔软的羽绒枕,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哥哥总爱挑衅。”陆厌含住他泛着水光的唇角,唇瓣掠过泛红的耳垂,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勾住对方睡裤的松紧带。
棠溪尘睫毛轻颤,腕间被男鬼温热的掌心扣住压在头顶,月光透过纱帘在纠缠的肢体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现在换你好好休息。”陆厌咬着他喉结上的红痕,在棠溪尘因战栗而仰起的脖颈间落下细碎的吻,被束缚的手腕在他掌心挣动,却只换来更强势的压制。
——
棠溪尘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陆厌也习以为常的没有打扰他,可却突然看到棠溪尘皱起眉头,他担忧的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轻声哼唱小曲儿哄他。
棠溪尘听到了他的声音,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天师一般不会做梦,除非是预告到什么,棠溪尘意识到自己做梦的时候,就冷静了下来看着梦里的世界。
他梦到那白痴小孩伤害自己,梦到他绝望,梦到他被病魔折磨……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着他们疯狂的找他,甚至找了其他的所谓的’大师‘……
……
第二天早上,棠溪尘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迷迷糊糊的开口:“阿厌,给我准备纸笔。”
“嗯?哥哥怎么了?”陆厌不明白,但是还是照做。
“给远方的友人写一封信,最后一次了。”这样,他们就不要再有交流了。
“哥哥不是说,是’同尘缘‘吗?还有那个竹念……”
第46章 有些守护不必说,山风过耳便知晓
“强续前缘,只怕更容易招劫。”棠溪尘打断他的话,就像小可怜如果不是因为他没有心思搭理其他事,并且及时解除婚约,上辈子就不会被赐婚然后早死,也不会因为魂魄融合不好而影响精神状态。
不管他也可以,但是……见劫不渡,反增其厄。
“哥哥为什么不发匿名消息,要写信?”
棠溪尘理直气壮:“哦,准备吓吓他们,谁让他们不好好带小孩看病的。”
“嗯?”
“嗯,对,顺便吓吓他。”所以他故意没写现代的汉字,写了大渊国的字迹。
其实也不全是,主要是他需要送东西过去,所以就顺便写信吧,吓吓那家伙,让他珍惜现在的生活。
“哥哥……”陆厌忍不住闷笑出声,哥哥从他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这样狡黠的神情了。
过了一会儿,一黑一白又莫名其妙的被他召唤出来,二鬼已经不想打招呼了,白无常伸手:“您说。”
棠溪尘翻出一个盒子,把东西都塞进去,在上面结了印,递给他:“辛苦了。”
“命苦,大人。”
二鬼消失。
棠溪尘整个人挂在陆厌身上,抱怨道:“他们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陆厌搂住他,替他把半长发扎好,含笑道:“嗯,所以下次哥哥把他们都揍一顿再放走,这样他们就不敢了。”
“嗯!小狗说得对!”
……
四天后,竹念好了很多,几人没什么事,大家就计划着去爬山。
原因是之前白寻答应小墩墩说带它爬山,而棠溪尘和陆厌没什么事也想来。
另外两个就更不用说了,那疯子醒来就像脱了缰的野马,根本闲不住一点。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
“这他妈叫爬山?”竹念拄着登山杖瘫在青石上,绷带还没拆干净,显得他更加瘦弱了,整个人透着一种病态的疯和尚的感觉,“谁家好人凌晨五点爬野山!”
“宝宝要爬!”
竹念把它从白寻肩膀上揪了下来,丢地上:“那你爬,不许撒娇要抱!”
“哇呜呜呜秃驴是坏蛋!”
“呵呵。”
于洋摸着不存在的胡子,压着嗓子道:“根据《撼龙经》测算,卯时三刻龙脉生吉气……”
“吉你大爷!”白寻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再磨蹭等太阳升起来,那疯子又突然发疯,你就自己背他!”
“嗷!是他的问题,你打我干什么?!”于洋十分的委屈。
“谁让你把他叫醒的?!谁让你怂恿他丢掉轮椅的?!”白寻真的觉得这两个人有病,特别是于洋,往日虽然不正常,但是至少是个人。
可一和竹念待一块儿,哪天他们研究怎么把对方煮好吃他都不意外。
“那……那你看他不是很行了吗,他都可以走了,坐什么轮椅?”于洋狡辩。
“你!他懂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疼不疼的好不好!”白寻日常在骂人,竹念已经追着小墩墩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处。
棠溪尘和陆厌缀在队伍的尾巴咬耳朵,“哥哥,他们真的好吵。”
棠溪尘也嫌弃的点了点头:“俩家伙遇到一起就是一加一大于十,白妈妈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前面突然传来某个疯子的声音:
“贫僧悟了!登高望远就是要在——哎呦!”话没说完某人就被在地上的树根绊倒,整个晃脑袋和尚骨碌碌滚进灌木丛,惊起两只正在打架的松鼠。
几人见状都快步跟上去。
白寻拿出食物,回头看陆厌。
陆厌点了点头,把野餐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在竹念躺着的旁边铺好,然后拉着棠溪尘坐下。
于洋也一屁股坐下,揪过旁边的小墩墩朝空中抛了抛:“举高高咯宝宝~”
“哇!好棒!飞飞!”
“……”
过了好久……
竹念顶着满头松针从灌木丛里蛄涌蛄涌的爬出来。
灰色的僧衣被勾耷拉在他瘦弱的身躯上,活像只斗败的绿毛鹦鹉。
他趴在野餐垫上摆出“大”字形,还缠着绷带的手腕找了个方向随便一戳都伸了出去:“天师大人快诊诊,本高僧是不是要坐化了?”
陆厌嘴角抽搐,给棠溪尘让了位置。
棠溪尘两指往他脉门一搭,金光游走时挑眉:“奇哉,鬼气啃剩的三魂七魄倒比原先安分。”
说着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没好气的说:“死不了,最多今天半夜再咳出二两黑血。”
“好耶!”竹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扯过陆厌刚摆好的梅子饭团就往悬崖边冲,“贫僧要给他表演个饿鬼投胎!”
白寻甩出捆仙索把他拽回垫子:“再动把你绑无人机上直播跳崖!”
转头瞪向于洋,“愣着干嘛?布个防风阵!风那么大!该用的时候不会用,不该用的时候到处显摆!”
竹念被拽着又趴回了垫子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鼻子耸动,蛄涌着过去啃上一个苹果,全程都没有用到手。
于洋偷偷把魔鬼椒移到他嘴边。
白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脚把于洋从山上踹了下去。
“啊!”
他没滚一会儿就十分精准的被一棵树卡住了,于洋稳定身体的瞬间,就朝竹念喊道:“竹念,这里视野好!”
白寻抬脚按住要蛄涌过去的家伙,面无表情的喝着可乐。
棠溪尘吃着陆厌剥的葡萄,靠在他的身上,悠哉的看风景。
竹念抬头可怜兮兮的看他:“天师大人,我热……”
棠溪尘给他递了一张清凉符,“别乱跑了,符纸移位会冻伤。”
“冻伤好啊!”竹念突然蹦起来撕裤腰,“正好试试冰火两重……嗷!”
白寻的登山杖精准戳中他尾椎穴,“再脱裤子给你踩个半身不遂!”
陆厌默默把槐花糕挪远些,煞气凝成个防护罩护住食物。
墩墩趁机钻进竹念敞开的背包,偷出袋五香瓜子分给松鼠,小木手比划着教它们嗑瓜子仁。 ”说真的,”于洋也爬回来,开始用罗盘当烤盘煎午餐肉,“咱们要不要给竹师傅申报个非遗?’发疯派禅宗表演艺术‘,绝对比跳大神有市场!”
他越想越觉得有钱途。
“申报材料你写。”白寻往他嘴里塞了块黄连糕,“病案例行记录我都攒了三硬盘,从自焚未遂到给锦鲤做剖腹产……”
“呕!你哪里来的鬼东西?!”
白寻抬手捂住他的嘴,强迫他吞下去:“竹念买的,他说自己需要下火,你和他很像,你也需要。”
竹念仍旧被按在野餐垫上无法动弹,他伸手摸走棠溪尘面前的巧克力豆:“贫僧圆寂了,这是舍利子。”
“舍利子长这样我能日啖三百。”棠溪尘把其他的也塞他手里。
竹念吃了一嘴,年轻瘦弱的和尚吃得满嘴黑。
于洋掏出铜钱抛着玩,差点砸中偷薯片的墩墩,“白妈妈,快开始烧烤!陆厌做的东西太清淡了。”
白寻甩出碘伏棉球砸他:“烤个屁,先把你脑子里的水烤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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