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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也天黑了。
“喵！”黑猫突然咬了一口棠溪尘的指尖，想跳下车，棠溪尘连忙抓住它，“所以是它们在杀人，我说呢，怎么一点都没有鬼魂的杀人的痕迹……”
原来根本不是人。
怪不得它突然冲出来。
黑猫反应更加剧烈了，“喵！”
棠溪尘松开它，它瞬间消失在黑夜中，李浩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动物魂魄杀人，有灵猫的帮助，所以它们肆无忌惮的惩罚让它们难受的人类。”他现在也大概明白了陆厌看到了什么，他指尖掐诀，李浩看到他的指尖夹着一根黑猫毛。
棠溪尘开口：“你处理人类这边的事，我去找它们。”
他又拿出两只香，递给他，“那鬼地方，你们处理结束后就都烧了，然后点香，记住，两根香不要同时点，等一根燃尽才点下一根，明白吗？”
“明白。”李浩认真的记下，然后点点头。
他拿起对讲机，就叫人过来，这恶心的地方，一刻也不能留了，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包围了这里，他们冲进宠物店的时候，老板还抱着小兔子玩。
“这……我是合法的，我有营业执照，你们在干什么！”他被李浩铐住的时候还在大声嚷嚷。
“合法？！你干这种勾当你还说合法？！”
“什么勾当？！警官，我就是一个开宠物店了的……”男人还试图狡辩，但是李浩却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男人嗫嚅道：“这……动物又不是人……哪条法律说不可以了？！”
李浩没管他，把他的店砸了，而宠物店里的宠物们都只能先带回警局。
……
棠溪尘那边，他下车后就追上了黑猫，离开了市区，进入了一个山林。
他踏入山林的瞬间，腐臭味就刺入鼻腔。
棠溪尘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目光直直看向那个发出臭味的地方，月光正照在直径五米的土坑上。
不知道多少具动物尸体呈堆叠着，最外层是腐烂到露出肋骨的绵羊，羊角上还系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衣物。
往内层是泡胀的蟒蛇尸身，褪色的宠物项圈卡在七寸处，核心区横着三具安格斯牛骨架，牛角缠着断裂的蕾丝绑带，空洞的眼窝里塞着微型摄像头。
棠溪尘慢慢走过去，黑猫蹲在坑边的老槐树枝杈上，碧绿瞳孔映着他的身影，它开口吐出人言，“它们无法转世……”
它看到了棠溪尘最后和李浩他们说的话，也看到了李浩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抓了，所以棠溪尘不是坏人。
猫猫很聪明，但是也还是有些单纯。
闻言棠溪尘愣了一下，他蹲身平视黑猫：“因为你们杀人了。”
“喵！”黑猫弓背炸毛，“你们人类说杀人偿命！那杀动物也偿命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不可以入轮回？！”
其他的灵体只是灵体，如果无法入轮回，那它们就会消散在人世间。
“因果有秤，不称血肉称灵性。”棠溪尘站起来甩出三枚五铢钱钉住躁动的黑猫，铜钱在尸坑上方摆出三才阵，“杀人偿的是慧命——人身难得，灵窍一开便是通天路……”
平等，怎么可能呢？
“你们有灵，撕碎的你们的那些人，本来要堕十世畜生道才能还清这笔孽。”
他剑尖挑起浑浑噩噩的一只小羊的灵体，雷：“但畜牲道的血债不渡忘川，你们杀人，就把轮回账搅成了糊涂债……”
棠溪尘很讨厌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他自己都不信屁的因果报应，他只铭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这小猫是想让它们入轮回的，不想再报仇了，既然如此，那就冠冕堂皇一回吧。
“喵！是我的错！我让它们复仇的！它们……”小猫也不是不想杀了所有人，可它不能让它们都这样灵魂消散。
棠溪尘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我明白了，畜生道的官司，本不该由我来判，但是我今日替你们打散怨气送你们入轮回，好吗？”
“……多谢。”黑猫瞬间被顺毛成功。
棠溪尘甩出九张净魂符，黄符绕着腐肉坑摆成九宫阵。
他咬破指尖在阵眼写下敕令，血珠落地瞬间，尸坑蒸腾的黑气化作细雪飘散。
黑猫率先跳入阵中，炸开的毛发被金光抚平，“喵！”
那边灵体都听它的话，跟着它走进阵中。
“尘归尘，土归土。”棠溪尘剑尖挑起最后张往生符，符纸燃起的青烟凝成拱门，“去吧。”
兽灵列队踏入拱门，黑猫在门边回头轻蹭棠溪尘的手背。
棠溪尘看着它们消失，指尖碰了碰耳坠，一张赤底金纹的“焚秽符”出现，
他指尖轻松，符纸触碰到尸体的瞬间燃起青焰。
火舌舔过腐肉时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万千骨刺在爆裂，却没有伤及坑边半根野草。
棠溪尘并指虚画，山风卷来松针与沙石，将灰烬掩埋了起来。
第一缕阳光照在新的泥土堆上，棠溪尘收手，转身离开，陆厌从耳坠里溢出来，和他十指相扣，“哥哥好善良。”
“嗯嗯嗯，是是是，我是天下第一大善人。”棠溪尘抬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嗯，那我们回去吧。”
“好。”
陆厌此时已经可以短暂的维持人形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两人都很开心。
第44章 疯和尚
正阳监。
棠溪尘和陆厌一传送到大厅可听到一阵怒吼。
“于洋！他都这样了，你还带他去游泳？！那他爹的还是海水！你跟我说，你是不是脑残？！”
竹念瘫在电动轮椅上，浑身缠满渗着海水的绷带，脑门贴着退烧符，头顶还氧气罩，白寻正在蹲着给他换纱布，竹念看到棠溪尘和陆厌回来，还兴匆匆的打招呼：“尘尘你们回来啦～这次杀了多少只鬼？”
“没杀鬼。”棠溪尘走过去把他脑袋上的海带摘下来，看于洋：“你不是研究阵法去了吗？又发什么神经？”
“昂！对啊！”于洋得意洋洋的举着棠溪尘的传送符，“用你的传送符研究成功了传送阵！天才吧！”
“所以你拉这个差点死了的家伙去海边游泳？”棠溪尘嘴角抽搐。
到底谁有病？要不竹念的药也分于洋一半吧。
“这叫海水疗法！”于洋甩出三枚铜钱卡住白寻砸过来的戒尺，他理直气壮道：“《黄帝内经》说咸能散结，贫道特意布了九宫引灵阵帮他排毒……”
其实主要是他想对着竹念炫耀他的传送阵，可那秃驴居然不信，非说自己带他去海边才信，可刚学会的于洋没控制好，两个人吧嗒的一落地就是海水里了。
于洋心里偷偷感叹，还好不是在海中间，不然他俩都得死。
白寻忍住揍这两个家伙的冲动，咬牙切齿：“排毒？他伤口都发炎了！”
说着从竹念绷带缝隙抠出只挣扎的寄居蟹，“你们他妈去的是东海龙宫游泳？！”
“纪念品！纪念品！”竹念突然精神抖擞地坐直，从他手里接过寄居蟹：“贫僧第一次去海边的纪念日！新宠物！”
白寻翻了白眼：“死了！”
“呜呜呜呜怎么又死了！”
“我们再去一次！走！”于洋兴致勃勃的喊道，他就不信了，他的传送阵第二次还传送错位置！
白寻的镇魂木终于砸中于洋后脑勺：“海边？！我先把你脑子里的海水打出来！”
“嗷！”
陆厌端着茶盘从厨房飘出来。
棠溪尘坐在沙发上，接过他手里的碧螺春，吹开茶沫笑道：“白妈妈，打孩子要趁早。”
陆厌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们发疯，低声问道：“哥哥，他们几岁？”
“心理年龄不祥，骨龄的话，白妈妈28，于洋26，竹念21。”棠溪尘抬手揉乱他的脑袋，他的阿厌最小。
陆厌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偷偷亲了亲他，然后不能继续维持人形就飘回了耳坠，“哥哥休息一下，我等下才给哥哥做饭好吗。”
他往嘴里塞了好几颗糖豆，然后坐在耳坠里调息。
“没关系，我不饿，而且可以点外卖，你好好休息。”
“我想给哥哥做，等我半个小时好不好。”
那边给竹念换好绑带的白寻闻言抬头说道：“我煮了，快好了，你休息吧。”
“好。”闻言陆厌也没再坚持，只要哥哥不吃他自己做的饭和和点外卖就行。
主要是哥哥自己点外卖，也不知道自己吃辣的程度。
说他他还不承认。
棠溪尘喝完茶，休息了一下，走到竹念身边给他把脉，竹念因为刚才被白寻强制喂了药，所以整个人安静了，见他把脉，乖乖的伸手：“小天师还会这个？”
“不会，拿你练手。”棠溪尘指尖搭在竹念腕间，一缕金光顺着经络游走。
竹念绷带下的皮肤突然浮出青黑的纹路，像是有无数小虫在皮下蠕动。
“嘶——”竹念倒抽冷气，“小天师你这手法……像容嬷嬷扎针……”
“容嬷嬷是谁？很恶毒吗？”棠溪尘并指划过他小臂，黑血从纱布缝里渗出凝成冰珠，“这煞气……什么时候超度时被反噬的？”
“你居然不知道容嬷嬷是谁？！你是哪个国家来的间谍吗？！”竹念一脸震惊。
棠溪尘翻了个白眼嫌弃道：“重点是这个吗？！”
怪不得白寻天天抓狂呢。
“哦，你说那个啊，就是三年前前……和我师父一起去的一个村庄，那个村因为水灾死了十几个人，我和师父去给他们超度，回来就这样了。”竹念捂住心口，“藏得可深了，我也是发了疯才知道自己不正常。”
可能就是因为那时候人太多了，自己也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才差点酿成大祸。
白寻抱着他的毯子凑近，给他盖上：“怪不得心魔那么重。”
棠溪尘点了点头，金光突然拐弯撞向竹念肋下，竹念“嗷”地弹起半尺又被棠溪尘抬手按住，石膏腿撞到茶几：“谋杀病号啊！”
“嗯，是，等下让白妈妈替你超度。”棠溪尘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说到我发疯这件事，我还没和你家陆厌道歉呢。”竹念突然抬头说。
陆厌会救他，他也很意外，因为那家伙平时明明都不正眼看他们一眼。
他指尖凝结出一丝功德金光点上棠溪尘的耳坠，“谢谢。”
棠溪尘见状轻笑一声，“他说不客气。”
“嗯……”
“煞气驱散了，其他的，只能修复三成。”棠溪尘收势时指尖有些发颤，“剩下靠你自己诵《太上救苦经》，每天卯时……”
“卯时？！”竹念觉得自己舒服多了，他扯开嘴部纱布哀嚎，“我师父都没让我五点起过！而且！贫僧是和尚啊！你让我念什么东西？！”
白寻端了红烧肉盖饭过来，用勺子塞了一口在他嘴里：“什么和尚？”
某人还俗之前就根本没忌口，和他的不靠谱的师父一起不靠谱的偷吃。
现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唔……还俗好快乐。”他一边吃一边朝那边喊，“墩墩，拿我的平板过来！”
“宝宝来啦！”小木偶墩墩骑着扫地机器人，举着他的平板过来给他。
还顺便给他打开他最近最喜欢的综艺，小家伙的小木手拍了拍竹念的手：“宝宝会照顾人啾咪！”
“好好好，谢谢宝宝。”
于洋和棠溪尘也开始吃饭，坐在他身边，看他看的综艺，于洋吐槽，“你一个和尚看这个？”
“什么和尚？”竹念表示不理解，继续看。
棠溪尘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余光瞥过他看的综艺，看到其中的一个少年时，眸光微闪，“你为什么喜欢看这个？”
“喜欢这个小孩耶！”竹念把画面截图给他看，“好可爱，声音很好听，可惜了，我看不到直播，只有录播了，唉。”
竹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小孩的瞬间就觉得好喜欢。
棠溪尘没说话，点了点头。
白寻给他塞完食物，才开始吃自己的饭：“谁家和尚追星？”
“什么和尚？”竹念表示不明白，继续看，并且心里计划攒钱去听演唱会。
第45章 神经病朋友日常
白寻也好奇他突然追星的对象，凑过来看，却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又看了看竹念，又看了看里面的少年，正想说什么，棠溪尘踢了他一脚，白寻对上他的目光，想说的话咽下去，改口问竹念：“你有没有看到他不对劲？”
棠溪尘闻言抬起头也看过来，竹念摇了摇头，“什么不对劲？”
“他身上有一丝死气……”白寻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放大画面。
综艺里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对着镜头比心，手腕却隐约有些颤抖。
“这里。”白寻暂停在少年撩头发的瞬间，发丝缝隙间露出耳后暗斑，这是开天眼才可以看得到的，“死气，活人长这个要么被借寿，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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