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棠溪尘已经踩着崖边槐树顶跃向鬼王。
天师袍在阴风里猎猎如旗,他并指抹过耳坠,陆厌就回去了,“阿厌,这就是鬼王的气势,记住了没有。”
“我知道了哥哥,感受到这样的气息,我一定跑。”陆厌乖乖听话。
“呵,嗯。”棠溪尘轻笑一声,的雷符劈开鬼潮,左手掐诀,五指间金线游走成网,那鬼王却拉了其他的鬼魂挡在面前,它们撞上金网便缩成指尖大小的黑丸,被他随手张开,陆厌的黑气就卷进了耳坠。
鬼王见状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周身怨气凝成利爪直取他咽喉。
棠溪尘不闪不避,咬破指尖,血珠凌空凝成咒文。
于洋鼓掌:“哇!凌空画符!”
雷火符印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压下,鬼王凄厉的惨叫声中,黑雾寸寸崩解。
棠溪尘站在崖边,红衣长发翻飞,指尖的金光凝成锁链,将挣扎的鬼王残魂拖拽到手里,不一会儿,他摊开掌心,指尖夹着一颗红色的鬼魂丸送到耳坠边。
“龙虎山何时改行养鬼了?”全真派女冠的七星剑阵刺穿只伥鬼,剑穗拴着的三清铃却突然转向,只响了两下,最后她把未消散的鬼魂扔旁边。
他们刚才虽然在忙,但是都看到了陆厌救人的那一幕。
棠溪尘嘴角含笑,来者不拒,把它们都捏成小糖豆塞进耳坠,“多谢。”
只见白寻甩出五帝钱网住逃窜的厉鬼,镇魂钉扎进鬼门往地上一掼,又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直接让他自己想办法吞噬?一个个捏很麻烦的。”
明明鬼魂都有自己的吞噬别人的方法,可这家伙却仍旧一颗颗的捏。
“那样他还需要时间,而且我不想他吃下去还要感受其他鬼的情绪。”棠溪尘甩出捆仙索缠住一只厉鬼的右臂,硬生生的把它扯了下来,紫色符纸自燃,炸响了四周。
陆厌吞下这鬼王小甜豆时,黑雾弥漫出来,他已经凝成半透明的人形。
他飘到棠溪尘背后环住天师脖颈,脸颊蹭了蹭他的耳垂:“哥哥,饱了,别那么辛苦。” ”嗯,存着。”棠溪尘雷符劈开双峰之间的深渊巨口,鬼门关的鬼都是’越狱‘,灭了是有功德的,被他炼制后让阿厌吃了也会有功德,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一直涌上来的鬼魂们纷纷被炸得退了回去,可只是停滞了两秒,下面的鬼魂们又都像地下室的老鼠似的不断又涌出来。
“好。”陆厌在耳坠里调息。
湘西赶尸人的铜铃震碎阴云,十二具古尸列成阵,腐烂指爪撕开鬼潮。
田归七甩出浸透辰砂的裹尸布,将厉鬼捆成粽子往棠溪尘脚边踢:“接着!”
“多谢。”棠溪尘刚捏爆一只只吊死鬼,耳边突然传来爆炸的声音,青城山老张的桃木剑插着只三头鬼王摔过来,老头扯嗓子喊:“小天师!加餐!”
“多谢各位!”棠溪尘甩出捆仙索缠住鬼王脖颈,白寻默契地掏出青铜鼎倒扣,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法器,是真古董!
两人拽着挣扎的鬼王像拉风箱,于洋在阵里吹口哨:“旁边!旁边还有一只厉鬼!”
白朔的剑气斩断没有靠近他们的厉鬼,棠溪尘没有分心,三只鬼王彻底变成小糖豆,耳坠突然轻颤,陆厌的虚影浮现在棠溪尘肩头。
红衣天师立刻放缓动作,用雷符把鬼王炼成的糖豆,递过去:“吃。”
“这个很臭。”虚影皱着鼻子缩回去,棠溪尘反手将鬼糖豆丢耳坠里,“那等和其他的一起吃……”
白寻翻着白眼丢下桃木剑,换上他的铜钱剑:“真的是……惯得没边了。”
战局在寅时逆转。
当棠溪尘攒了第二百八十颗魂丸时,鬼门裂缝突然剧烈收缩。
湘西赶尸人的尸傀拽着铁索封住最后道缺口,萨满狼灵叼着功德碑镇在鬼门关出口,各派法器交织成网,将漏网之鬼逼向棠溪尘的炼魂阵。
第39章 交流大会(完)
白寻瘫坐在地上清点战果,脚边堆着七个装满魂珠的乾坤袋,这都不知道是谁的,大家突然莫名其妙的都丢了过来,他看着父亲:“这比赛结果怎么算?”
往年都是看大家杀鬼的数量和质量,可现在这明显都给陆厌了。
白朔无奈摇了摇头,看着那边的棠溪尘,他正在给大家每人送两张紫符。
紫符他们只在师父书上看见过。
白朔又叹了一口气,但是却是笑着的:“既然都是大家自己的选择,那这次就没有输赢好了,奖励本来就只是两张传送符,还只是黄色的……儿啊,你说我们是不是穷啊,像样的奖品都没有。”
白寻无语的说,“还好吧,上次云空寺的奖励是一顿素斋……”
竹念躺在地上缓缓醒过来,他抬腿踢了踢于洋,“还没结束吗?大家怎么样?”
“结束了,看人家小两口在搞鬼魂投喂play呢。”
“什么东西?”
“没什么,秃驴不学这些哦,乖,回家!”
“回家……”
可有人拦住了他们,和尚们一个个悲天悯人:“师弟,你可知错?”
于洋用轮椅挡住两个灰袍僧人,青铜轮毂碾着对方僧鞋:“松隐寺的?早干嘛去了?错什么错?!你们他爹嘴巴胡咧咧什么东西?!”
一群秃驴!之前竹念发病,需要吃药,他们却认为他六根不净,硬生生把那时候才十一岁的竹念关在戒律堂,不给他吃喝关了一个月,那家伙靠着啃土才活了下来,还是白朔找不到人跑去松隐寺找他,这才救了回来。
要于洋说,这垃圾和尚的师父也和他们一样,道貌岸然。
偏偏某人还替别人辩解,说什么师父没在,师父在的话,一定不会有人这样欺负他。
“师弟既种恶因,当回寺受……”为首的僧人也没在乎于洋的嘲讽,他合十行礼,念珠声音和他悲天悯人的声音结合,确实有种安抚人心的效果。
但是那些人不包括在场的其他人。
“受你大爷!”于洋艰难的站在竹念面前,指尖三枚铜钱钉住逼近的灰袍僧人面前,“再近一步,我就不在乎什么友好协定了!”
让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疯子跟他们回去?
怕是会真的彻底发疯,或者和今天一样,被心魔和病情影响得要以身饲鬼。
“施主着相了。”第二个和尚抛出捆经绳,想把竹念带走:“竹念偷学阿鼻咒,该受……”
他们的视角就是师弟中邪了,需要驱邪,驱邪了就好了。
虽然师弟做事疯疯癫癫,还总是十分无礼的逗弄其他人,也总是破戒,但是佛渡世人,他们应该包容。
就在他们准备碰到竹念的时候,紫雷劈碎经绳,棠溪尘的散魂令已抵在为首和尚的眉心:“尘缘未了,与你佛无缘,滚。”
竹念如果真的有佛缘,那也是他好了之后,也不是现在!
“阿弥陀佛,竹念师弟身负业障……”其他的几个年轻和尚举着戒棍要抢人,又被棠溪尘甩出的雷符逼退三步。
“业你大爷!”白寻走过来,扯开竹念残破的袈裟,露出被啃得见骨的小腿,青年道士怒气冲冲:“受罚?我看你们是想要他的命吧,他也是我正阳监的,说不许碰他就不许碰!”
一整天念着我佛慈悲,这都什么鬼东西。
“这……可,他需要驱邪……”
竹念嗤笑声裹着浓郁的血腥味,“还俗……”
——
一天后,急诊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竹念瘫在手术台上,左小腿的袈裟碎片黏在翻卷的皮肉里。
“这他妈是被藏獒啃了?”主任举着给竹念处理伤口的手都在抖,这人的腓骨上留着五个牙印状的缺口,“狗能咬出这种螺旋形的伤口?刚才拍片子怎么没看到?!”
旁边另一个主刀医生举着镊子半天没敢下手——这和尚肩胛骨上嵌着的分明是半截黑色指甲盖,他眼神朝助手示意,助手立即报了警。
过了一会儿。
“特殊案件调查科。”白寻在角落把烫金的道士证塞到因为医生报警来的三个警员手里,他已经习惯了:“可以让王局确认。”
有个小警员忙打电话。
等他确认后,警员只能艰难的和医生解释:“就……就是狗,那指甲是假人的……你们好好治。”
医生愣愣的看着他们,觉得桂城的天黑了。
但是他没敢说什么,只能继续治疗。
“这、这伤真是……’特殊生物‘弄的?”另一个老警察咽了咽口水,瞥了眼里面的竹念肩头深可见骨的爪印,那分明是五根人指形状的贯穿伤。
白寻面不改色地的点了点头:“对,新型斗犬,非常大的藏獒,已经击毙了。”
小警察哆嗦着看了看手术室,凑近白寻耳边:“白道……白哥,那’狗‘不会窜到市区吧?我家住老小区没装防盗网……”
“安心,处理干净了。”白寻十分的淡定。
隔壁VIP病房传来于洋的哀嚎:“棠溪尘!那是老子的金手指葡萄!”
窗边阳光正好,棠溪尘斜靠在陪护椅上,看着空中漂浮的葡萄精准落进自己嘴里。
陆厌的魂魄凝成半透明状,喂完他的葡萄,又认真地把柚子剥成花瓣造型——当然,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果盘诡异地自动分解。
“病人需要静养……“护士推门进来瞬间,整个柚子诡异的停在空中。
小护士盯着违反重力法则的水果,输液架上的吊瓶开始晃悠,她不敢置信的闭了闭眼,陆厌在这一瞬间把柚子放棠溪尘手里。
棠溪尘面不改色的继续剥,然后抬头看护士,红衣青年笑得温润如玉:“需要换药吗?”
“啊……是,对对,换药。”她颤抖着手给于洋换好了药,转身出门的瞬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两个人,一个在剥柚子,一个闭目养神,好像十分的和谐。
她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得和护士长说我不加班了,这都出幻觉了,太可怕了。”
“姓棠的你有没有人性!你吃光老子三个果篮了都不给老子剥个橘子!”
棠溪尘一边吃,一边抬手狠狠的给他的肩膀来了一下:“说多少遍!小爷姓棠溪!”
“嘶!棠溪尘!你他爹的把老子当鬼王揍呢?!”
白寻在隔壁闭眼扶额,耳边还传来和尚虚弱的声音:“小僧要还俗……我要吃红烧肉!”
……
第40章 人皮下的兽1
棠溪尘一下车就被拉入一个怀抱。
黑色如墨的浓雾从耳坠漫出来,冰凉的唇重重地压了上来,带着阴冷气息的吻,瞬间将他笼罩。
棠溪尘都觉得自己快冻僵了,迅速给自己掐了一个诀让自己的身体暖了过来,抬手想推开他,可某个男鬼的吻愈发贪婪,冰冷的触感顺着唇齿蔓延至全身,寒意刺骨,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耳坠中的黑雾源源不断地涌出,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刚才哥哥打车来的,有外人,不能亲亲,委屈。
“松开!冷死了!滚回去,大白天的又出来消耗不大吗?!”
陆厌被骂得只能缩回了耳坠里,往日温润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委屈,“我想你了哥哥。”
“天天在一起,想什么想,不许想。”这狗东西自从那次给他吃很多鬼之后,仗着自己勉强可以随意出来,还可以维持形态就愈发的粘人了。
棠溪尘一边走,一边抚了抚自己的红色的新中式衬衫,抬眸和在警局门口来回踱步的男人对视上。
棠溪尘收了自己嫌弃的表情,微微点头示意:“您好,正阳监的。”
嗯,那三个一个浑身是伤,还病得浑浑噩噩的,整天嚷嚷着吃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鱼。
另一个没有意外,仍旧是忙得脚不沾地。
还有一个虽然好了,也不知道又去哪里研究他的阵法了,说是在医院得到了什么成为阵法大师的灵感。
李浩看到他的瞬间先是被对方的容貌惊艳了一瞬后,双脚并拢,发出利落的碰击声,右手如闪电般抬起,五指并拢贴于眉梢,非常庄严的敬了个礼,才微微躬身和他握手,“您好,可把您盼来了。”
棠溪尘点点头:“走吧,带我去看看。”
“好的。”他没有废话一边引着棠溪尘往里面走一边直接说原因,“这次请正阳监的原因是这个……”
虽然李浩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但是见过那么多能人异士后谁还把年纪当成标准谁就有病,毕竟正阳监,大家都知道明面上最厉害的不是白朔,而是他的儿子白寻。
他把人带入了停尸房,然后一个个掀开给棠溪尘看,语气严肃认真:“您看看,我们也有解剖的尸体,在那边,我们检查不出来为什么死。”
棠溪尘一眼看过去,只见一排干枯的尸体被摆在那里,他微微皱眉,因为尸体不仅干枯,身上还长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毛,有鳞片,还有滑滑的皮。
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那层皮的前一秒,陆厌从耳坠里漫出来,冰冷的指尖抓住他的手,男鬼的声音里是温和的,“哥哥,我来。”
李浩看不见他,只是听到了轻微的一道男声,还不知道说话的内容,他无语的心里吐槽,得亏他胆子大,不然真的不适合和这一类大师接触。
棠溪尘耸了耸肩,抱着手臂看他检查。
陆厌挨个摸了那八具尸体,“哥哥,确实是动物皮毛,从他们肉里长出来的,有的身上有几种,有的只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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