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管他,喂!我在这里呢,你干嘛去找他!你看我呀!看我看我!”竹念嘀嘀咕咕念念叨叨的追上去,“这谁啊?这谁啊?尘尘,你的新欢吗?”
棠溪尘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他,嘴角抽搐,抬手拍了拍抓紧自己手的小狗。
停下脚步皱眉看着竹念,“你是不舒服吗?”
竹念闻言只是愣了一秒,表情又恢复了不正经,“你说什么呢?尘尘还没说带的这位是谁呢?咦,有鬼气。”
棠溪尘点头,和他说:“这是我的爱人,陆厌,就是那个鬼。”
“哦~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安好。”
白寻也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招了招手,他看着走过来的棠溪尘和陆厌,视线在触及陆厌的瞬间骤然凝固,手里的到访名单“哗啦”掉在地上。
他机械式地弯腰去捡,起身时额头”咚”地撞在茶几角,疼得整个人原地蹦了两下。
棠溪尘收回觉得竹念有病的想法,现在的人谁没有一点儿病?
“你……”白寻捂着红起来的额角,指尖颤巍巍指向陆厌,语气非常的不敢置信,压低了声音说:“前几天我让你给祖师爷扎纸人上供,你说不会扎人形?”
棠溪尘抬手按着陆厌的脑袋,把他的银发乱揉,闻言头也不抬回应道:“祖师爷要的是金童玉女,这个是我家阿厌。”
他可以狡辩,他不是偷懒,是他那时候很累,而且明明白寻自己就可以弄了,所以……
“重点是这个吗!”白寻几乎破音,伸手就要去捏陆厌的手腕,“你他爹的!你告诉我这皮肤纹理是怎么回事?静脉血管还会动?!你往纸人里掺了活人血?!”
这家伙疯了,这样多不可控他知不知道!
纸人或者是灵魂沾染活人气息,就会产生执念,等他尝到血液温暖的滋味,就会为了真正的血肉之躯不择手段,并且他会迷恋这个血液的滋味……
棠溪尘拍开的爪子,低声说:“闭嘴,别大声嚷嚷,我有分寸,而且我家阿厌很乖的。”
就算是他喜欢血液,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喂他。
陆厌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皱眉不认同的看着棠溪尘,“哥哥,下次别这样了,普通的纸人就很好……”
“……好,听你的,只是为了让你看起来更像人,我想带你玩。”
棠溪尘没再反驳,他只是想一直看到他身为’人‘的样子。
“我知道,可我不想哥哥不舒服,也不想哥哥冒险。”
“好,我知道了,听你的。”
竹念不知何时摸出个放大镜,整个人都快贴到陆厌身上:“欸?你是纸扎人啊?睫毛是用狼毫笔画的?瞳孔渐变怎么做到的?哎,你这关节……”
“啪!”
棠溪尘一巴掌再次拍开了和尚锃亮的脑门,指尖夹着的符纸燃起幽蓝火焰:“眼珠子不想要可以捐给墩墩当弹珠玩。”
“嗷!棠溪尘你是醋精转世吗!”竹念捂着脑袋躲在白寻身后,但是心里还是想研究陆厌,指尖伸出来笑嘻嘻的:“贫僧能戳一下吗?就一下……”
陆厌没反应,棠溪尘也没看着,某个年轻小和尚心满意足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咦,软的。”
说着他又捏了好几下。
陆厌无语,走到棠溪尘的另外一边,和从前一样站在他身后。
他们这里算角落,大家也没留意他们打闹,白寻见棠溪尘还是听了陆厌的话,放下了心。
他也不再多说,他简单的给棠溪尘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交流会,然后就没了。
也不用给大家介绍他,大家都是成年人想认识自然能认识,用他们的话说,随缘了。
只是他看着陆厌的一身装扮,有点想笑。
比棠溪尘高一点点的冷峻银发青年,居然穿着粉红色的卫衣。
他看着陆厌,表情一言难尽:“你喜欢粉色啊?”
棠溪尘这个家伙,自己穿着新中式红衣,给自己爱人画个粉色的卫衣,啧啧啧,怪不得一整天叫什么小狗。
这也太听话了。
陆厌垂眸看着自己粉色的卫衣,灰色的工装裤,“喜欢,哥哥给的。”
他没什么感觉,以前也是,在将军府,哥哥给的就穿。
棠溪尘奖励似的捏了捏他的手,竹念已经忍不住又去逗别人了。
棠溪尘看着他跑来跑去的背影,皱眉疑惑的问白寻:“他这是怎么了?”
这也太疯了,明显比前几天疯多了。
整个人都身上的炁都乱七八糟的。
白寻闻言也皱了皱眉,他低声说:“他脑子有病,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父亲觉得他情绪不对劲就强迫拉他去检查了,说是什么表演型人格障碍加上有些躁狂症。”
他知道棠溪尘可能听不懂,就拿出手机搜这两个病给他看。
所以他是真的有病,也是真的没办法静下来。
不是骂他有病。
棠溪尘认真看完病情介绍,眉头紧锁,看着那跑来跑去的家伙,“可前两天他还没那么疯。”
前两天他虽然也脑子乱七八糟,做事也乱七八糟的,但是不会到处对人这样。
第35章 离谱的交流大会5
“可能是他师父圆寂了,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病因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被丢弃在寺庙的经历形成让他形成被关注等于生存的扭曲的认知,心理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他从小看着那些出名的高僧被目香客狂热崇拜,从小就觉得戏剧化表演能获得关爱,然后就这样了。”白寻也无奈,他虽然病得不是很严重,但是加上他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就更疯了。
白寻又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医生也说了,他也有可能是遗传的,不是很清楚。”
棠溪尘莫名的就能理解竹念了,他突然说:“所以他觉得师父圆寂是不要他了?”
“欸?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白寻一脸疑惑,都死了,死了和抛弃有什么关系?
他们这一行因果循环,生老病死不应该看得更开吗?
“啊,因为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我师父去世之后千方百计的招魂,强迫让他上来陪我聊天。”
嗯,明明师父已经有仙缘了,但是还是故意不让他死,还故意拉他上来聊天。
那时候十四五岁的自己就是幼稚的认为,师父死了就是不想陪他了。
“呵呵。”白寻没再接话,他就知道,棠溪尘其实也是疯得很,看他对陆厌的态度就知道了。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
不过他们俩挺配的,一个喜欢全掌控,一个喜欢当笼中鸟。
几人的沉默被陈河的惨叫打断。
少年道士举着断成两截的桃木剑追着墩墩满场跑:“坏墩墩!我的五雷斩鬼剑!这是师父开过光的!”
“宝宝不是故意的!”小木偶把自己折叠成球滚进棠溪尘风衣的下摆,“漂亮哥哥救命!”
棠溪尘把它揪出来,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这……交流会,真的是,好生热闹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除魔抓鬼比拼,大家都是那种火药味十足的,没想到大家玩得还挺开心。
白寻安慰陈河后才说道:“嗯,我们今年是打算让大家去守鬼门关,打的鬼多的人就赢,主要是合作,还来了很多散修,这样方便大家一起学习,就是让大家去玩的。”
没办法,时间太赶了,只能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们也有学术比拼,斗法,九年一次,再过两年就是了。”
小木偶发现自己被保护了,得意洋洋的朝陈河吐舌头。
陈河气鼓鼓怒吼:“墩墩!你学坏了!”
“宝宝没有坏!”它也生气了,跳出棠溪尘的怀里,踩上陈河的肩膀:“宝宝都能摔断,证明它很废物!到时候都没有杀鬼,它就坏了,师兄就可怜了!宝宝保护了师兄!”
本来就是师兄自己的剑没有放好,还很脆弱,宝宝一碰到就断了!
“你!可是……我……”陈河被这一番言论气得胸口起伏。
白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到时候我赔你新的,不和它吵架了。”
陈河这才哼了一声就离开了这里。
棠溪尘看着小家伙,蹲下来看它:“你变聪明了啊宝宝。”
之前有时候会被忽悠的。
小木偶墩墩听到他的夸奖,小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挺了挺小胸脯然后非常骄傲的声音说:“宝宝聪明!”
它说完还跑到白寻面前,一副等着他夸自己的模样。
白寻非常无语的夸它。
棠溪尘轻笑一声,转头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陆厌,捧着他的脸揉搓:“阿厌想做什么?”
他也想让阿厌交朋友,只要不离开他就好了。
“一直看着哥哥。”陆厌把他的手拿下来,让他环住自己的腰,抱住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哥哥。”
棠溪尘拍了拍他:“那么多人呢,松开些,乖。”
“哦……”
“我们去看看大家,阿厌要记住他们是做什么的,什么特点,别到时候被抓走了。”连白寻他们都有些抵触养鬼,或者鬼魂,更何况其他人,到时候别有人一不小心把他的阿厌抓走。
棠溪尘点了点头,他牵着陆厌的手出去和大家打招呼,带着陆厌认识人,顺便他得让大家都知道他,说不定还可以给他介绍更多的’活‘。
二人十指相扣走出去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田归七,赶尸人坐在那里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抬头对上棠溪尘的眼睛。
又看到他身边的人,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诧异,疑惑的问旁边的陈河,“你们养活尸?活鬼?”
陈河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们小天师的爱人。”
“小天师?他是龙虎山的?”旁边的女冠也好奇低声问道。
“他不是,他是隐世的人……嗯,不知道怎么说……”陈河自己说出来也很疑惑,这是大师兄这样解释的。
棠溪尘已经带着陆厌和萨满巫师聊起天来了。
陆厌也认真在旁边听,学习其他学术的知识。
白寻的父亲白朔也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九点半才和其他正阳监的大师们确定好了鬼门关开的位置,他立即说:“这次的鬼门关在桂城东北和北城交界的最高的双峰之间,在那个叫槐村的地方,那里离我们这里一个小时的车程,大家要参加的就出发吧。”
剩下的就不归他管了,按道理他只负责统计,但是守鬼门关也很重要,所以他们都要去。
白寻拖着竹念下楼,扯着他的衣领:“待会儿别拿饿鬼煮孟婆汤,也不能拿厉鬼塞进紫金钵当充电宝,也不可以让水鬼和吊死鬼缠在一起看着他们玩儿……”
“阿弥陀佛,白道兄着相了,”竹念嬉笑着,表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寻无奈的叹气,棠溪尘已经非常自觉的带着陆厌走前面了,他还想带阿厌路上顺便看看这个世界,不想用传送符。
所以就都赖上白寻了,几人都上车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出来,“欸!等等我啊!”
于洋单手转着轮椅从坡道俯冲而下,另一只手抛着三枚沾满朱砂的铜钱:“白道兄!给你爹留个座!”
白朔从旁边走过,一巴掌拍他脑袋,“没大没小。”
“嗷!我错了,白师父!”于洋快速按着他的轮椅冲向这边。
第36章 交流大会-鬼门关1
竹念叼着棒棒糖从车窗探出头:“残障人士优先通道在……哎呦!”
话音未落就被白寻用车钥匙打了一下光头,从驾驶室探出头,看着那家伙冲过来的鬼样,额角青筋直跳:“你他爹的是腰椎还是脑干?这样还去?!”
“去!那么好玩的事,小爷怎么可以错过?”他艰难的扒拉车门,打开后车座,看到棠溪尘和陆厌,“呦!小天师,这位是?”
棠溪尘伸手扶他上来,“我爱人,陆厌。”
他面带怀疑的看向他的腰:“你这……行吗?”
“小爷行得很!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于洋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上车,和陆厌打招呼:“你好你好,初次见面。”
陆厌也微微点头,然后把棠溪尘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给他系上安全带。
白寻见他坚持,也不说什么了,他发动车,看着车里的几个人,忍不住唉声叹气。
一个养鬼当宝贝供着还做事毫无规则的疯子天师。
一个能把《金刚经》念出摇滚范儿的癫僧。
一个就算是躺棺材里,也还要坚持研究上古杀阵的作死冠军!
还有一个仿佛眼睛脑子身体都长在天师身上的男鬼。
“唉!”
在他第三十二次叹气的时候,坐在后面的棠溪尘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竹念和于洋都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白寻无语,但是也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陆厌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哥哥开心他也开心。
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几个青年终于彻底没有了陌生感。
竹念笑够了,哼着他的大悲咒,过了一会儿转头看棠溪尘和陆厌,和尚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天师是不是看得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我听白寻说过,你那天说的’世人只见月老红绳,却不知三清座下另悬着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因果结,白线是‘同尘缘’,需要至少得七世的肝胆相照才可以凝结成霜色……‘”
棠溪尘眼带笑意的埋在陆厌颈间,闻言抬头看他:“嗯,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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