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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
他没说什么，但是棠溪尘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偶尔发疯的小和尚原来根本真的一点都做不到脱离世俗，他很想确定某些东西。
棠溪尘坐直身体，看着那个期待着什么的光头和尚，指尖掐出血，伸手点在他的眼睛上：“可以看了。”
于洋见状立即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开天眼吗？好厉害！”
棠溪尘闻言也给他点了两点在眼睛上。
竹念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迫不及待抬手看自己的指尖，他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四条线？代表你们四个吗？大家都聚在一起了耶？可剩下的一个金点点是什么？”
于洋的指尖也是一样的，四条线，一个白点，但是他的指尖多了一个红点点。
“点点就是那个人离我们距离比较远，所以无法显示。”棠溪尘解释道，他又瞥了一眼于洋的那个姻缘线点点，“你的姻缘也是，没在这里，所以就这样。”
于洋闻言鸡皮疙瘩起来一身：“要是姻缘线在这里还了得？！我谢谢它没在这里。”
他喜欢的可是女孩子啊！！
他又问：“那如果永远不会相遇，是不是就没有什么用了？”
棠溪尘点了点头，“嗯，它不是代表这一世的，就比如你那两个点，说不定这一世你都无法看到它变成一条线。”
白寻开着车也开口：“所以我眼底的也和你看到的不一样，我就看得到这一世的东西，还有些模糊。”
“你真的不是在凡尔赛吗？！你爹我一直以来都啥也看不见呢，只有那些鬼气很重，遇到正确的时间，我才能勉强看到……”于洋想打人，真的。
竹念摸了摸自己小拇指的那个白点点，“这个是我们的共同好朋友吗？还是什么？我的浅金色的……”
“嗯。”棠溪尘脑袋靠在陆厌的肩膀上，耐心的解答。
竹念又看向白寻，发现他的朋友好像很多，他的晃脑袋凑过去，一个一个的数，“为什么你多了那么多……你有七个！”
“都不知道多少世攒下来的，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嗯……也是，小僧尘缘未了呀尘缘未了～”竹念看着自己的指尖，哼着大悲咒的调调更开心了。
没有人打扰他，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某人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白寻抬手拍了拍他，棠溪尘从陆厌怀里拿出手帕递给他。
几人都没发现他闭眼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丝煞气。
……
——
子时
双峰之间的裂缝仿佛幽冥巨门深渊，月光被鬼气绞成碎鳞洒在地面上。
已经到了的能人异士们都在上面开始摆自己的法器。
白寻在找地方停车，棠溪尘低声叮嘱陆厌：“阿厌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可以去，明白吗？”
在大渊国，棠溪尘也带着陆厌去守过鬼门关，但是那时候自己厉害，现在他没有这样的自信，要是哪只鬼王把他的阿厌吃了，到时候自己火烧地府都没有用。
“哥哥，我知道，如果有不对劲，我一定第一时间回耳坠。”
“嗯，乖。”
白寻刹车还没停稳，竹念已经挣开了安全带迫不及待的往外窜，他的眼底早就被不知名的执念占领。
夜风卷起袈裟下摆，露出他腰间捆着的一串往生铃，白寻看到那是他师父生前戴了六十年的法器，他瞬间从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竹念！”
白寻抬手想抓住他的手腕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竹念扑到裂缝边缘，“竹念！冷静！”
和尚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仿佛没看到鬼门关冒出来的鬼气一般，冲到崖边，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崖边，袈裟半垂进翻涌的鬼气里，指尖神经质地抠着岩缝：“师父……师父当时也这么裂开的……”
棠溪尘下意识抬手的动作一滞。
他看见竹念手腕上都是一个个疤，那就像是和尚戒疤结疤一般就这样印在他的瘦弱的手腕上。
这分明是拿香烛自残的痕迹，他真的不止表面上的那么疯，“竹念！别……”
他发了疯的探出大半身子，倒挂着朝深渊伸手，腕间佛珠一颗颗崩裂：“师父！你应我一声啊！梦里不能回来看我！鬼门关开了！应我一声好不好……”
手边的的碎石随着嘶吼滚落，在鬼哭声中撞出零星的回音。
第37章 交流大会—鬼门关2
其他人都对他的情绪突然崩溃有些惊讶和不理解。
特别是他师兄弟们，他们自己对于生死轮回的理解，自然明白这是生命的自然流转，是因果业力的体现。
他们相信师父通过一生的修行，可能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境界，或者是自己前往了善处，所以大家都是自然的接受并且认为理所当然。
更有一些人会把师父的圆寂视为一种激励和骄傲，他们愿意继承师父的遗志，继续精进修持，弘扬佛法……
根本不会有伤心这样的情绪，也没有人会理解他突然发疯。
可竹念就仿佛是俗家的孩子失去父母一样绝望。
他的师兄们站在原地劝道：“师弟，师父是去西天……”
竹念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仍旧趴在那里喃喃道：“可我想见见师父啊……”
白寻和棠溪尘几乎同时跑下车冲过去，可那家伙却突然翻身坐起，看着那个鬼气森然的裂缝就这样跳了下去。
这一切不过才几秒钟的时间，夜色之间，陆厌的黑雾蔓延，骤然暴长成黑色链子缠住他手腕，想把他拖回崖边。
可深渊里探出无数鬼手撕扯和尚的躯体，更多的是啃咬着陆厌的灵魂，恶鬼的利齿直接咬穿了他的右肩。
陆厌还没来及反应，第二只鬼爪捅进他的侧腹，指缝勾住符纸的边角猛地撕扯，那是棠溪尘画在脊椎上的固魂咒，此刻被连皮带魂扯下半片，陆厌瞬间感觉疼痛从每个伤口往灵魂深处钻。
“阿厌！”棠溪尘的雷符劈在鬼群中炸开焦痕，陆厌旁边的鬼被他炸成青烟，可恶鬼却前仆后继的继续涌上来。
“师父……师父在下面叫我……”竹念却更加严重了，瞳孔的颜色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睛，他痴笑着往黑雾里坠，嘴角居然渗出黑血。
三只伥鬼趁机咬住他的脚踝，獠牙间滴落的毒液竟腐蚀得陆厌的纸人的皮肤滋滋冒烟。
他的师兄大喊：“你疯够没！我们师父的舍利子还在功德塔……”
“舍利子？”竹念突然咯咯笑起来，抬手想要掰开陆厌缠住自己的黑雾，可是根本不成功，他愈发绝望了。
“那老秃驴连句遗言都没给我留！”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竟用朱砂刺着《金刚经》，经文被血汗洇得斑驳不堪，“你们看！我把自己刺成经幢了！我就想见见他！是不是我该死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
陆厌纸人左臂被三只恶鬼同时咬住，关节处的墨线“嘣”地断裂，小臂垂落时甩出漫天符灰。
恶鬼的獠牙带着地府的寒气，每啃一口都像冰锥捅进骨髓，他感觉右腿突然失去知觉——低头看见五只枯手正撕扯他的膝盖，符纸包裹的腿骨已经露出森白的恐怖裂痕。
陆厌想，再坚持三秒，救不了他就放手。
“清微破煞！”白寻甩出的五帝钱凌空爆成金网，兜住扑向陆厌后背的骷髅群，烧得恶鬼尖嚎着化作磷火。
棠溪尘咬破食指在掌心画出雷纹，一掌拍向地脉：“五方雷神，听吾敕令！”
紫色电蟒自他指尖窜出，沿途鬼物全都被劈成黑烟。
可雷光映亮深渊时，众人十分骇然看见竹念师父的虚影正掐着徒弟脖颈——那老僧双目淌血，嘴角裂到耳根。
“是执念化生的伪佛！”于洋颤抖着手倒出三千枚算筹，在空中布成河洛困魔阵。
阵纹锁住伪佛的瞬间，还扯着陆厌和竹念不让掉下去，他咳着血沫嘶吼：“姓棠的！抽他灵台的往生烛！”
棠溪尘甩出捆仙索荡向深渊，桃木剑尖挑着的却不是符纸——竟是从自己心头逼出的心头血！
血珠触及伪佛那刻，陆厌的魂链突然裹着幽冥火缠上竹念的腰身，硬生生将人拽离鬼爪。
滚离崖边的瞬间，陆厌化为黑雾回到耳坠，纸人却坠落下了深渊。
“给我醒过来！”棠溪尘一耳光抽在竹念脸上，掌纹里暗藏的镇魂印烫得某个和尚大声惨叫。
“师父说入地狱才能见真佛……”他的手腕，腿，都被恶鬼啃食都伤痕累累冒着白骨，脑袋也被啃了一个窟窿，浑身居然冒着死气。
棠溪尘猛地扣住后颈将人往前拽，另一只手重重劈在他凸起的脊椎骨上，掌心滚烫的镇魂印灼穿他单薄的僧袍，“清醒点！那是什么佛？！你个白痴！你看清楚那是什么鬼东西！”
“呃……”众人只见他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往后倒，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呜咽：“我就是想听句’做得不错‘……”
他倒在血泊里，裟浸透陆厌身上飘落的纸灰，他抖着手去碰，可那纸灰却一碰就消散了。
他又突然疯了一样：“我害死了他……我……师父也是……我该死了……用我的魂！抽我的魄！把我填进他的……”
棠溪尘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浑身虚弱的竹念就突然抓起裂缝边的碎骨，猛的就往太阳穴扎，他的额角瞬间涌出血线，“我把三魂七魄赔给他！”
他疯癫地摸出把刀要剖灵台：“师父说灵骨能补魂……”
棠溪尘连忙反手又是一巴掌：“他没事！”
血液顺着和尚的脸颊流下来。
“没事……”
白寻也忙蹲下来，从车里翻出他的药，捏着他的下巴，“吞下去！”
心魔加发疯，真的是绝了。
竹念还张着嘴，愣愣的看着棠溪尘，“对不起……”
棠溪尘抬手碰了碰耳坠：“说话，再不说话他又发疯一次了。”
陆厌飘出来绕在棠溪尘的脖颈边，“哥哥，对不起，把你的辛苦扎的纸人弄没了。”
“嗯，你有没有事？”棠溪尘刚才确实生气，他是害怕陆厌再出事，真的很害怕。
陆厌实话实说：“没有哥哥，刚才很疼，现在回来了就好了。”
“回去休息。”
“好，哥哥。”
棠溪尘看竹念，抬手又抓住一只想逃出来的厉鬼，捏成小饼干塞进耳坠。
抬手又塞了一下竹念的背，让他把药都咽了下去，声音有些冷：“他没事，如果他有事，刚才我就不是给你驱心魔了，而是把你魂骨炼制成镇魂钉，将你永世钉在无间地狱，受尽万鬼啃噬。”
他这句话说的很严重，但是竹念却松了一口气，眼一闭，放心的晕了过去。
第38章 交流大会—鬼门关3
白朔一边在那边杀鬼，一边喊几个年轻人：“你们的位置是主要位置！更多的鬼魂上来了！让开！”
他们也没空关心人了，于洋布了个防护阵把竹念拉进来，喊：“姓棠的！姓白的！你们俩去帮忙！”
“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个没文化的蠢蛋，爷姓棠溪！”棠溪尘并指撕开道阴气旋涡，数十只厉鬼刚窜出裂缝就被雷符劈成了青烟。
他反手甩出个墨玉小瓷瓶，烟瘴凝成实体前全被吸进瓷瓶变成一颗颗小糖豆，他又塞进耳坠：“阿厌，留着吃。”
白寻见状，他的桃木剑硬生生转了个向。
原本该灰飞烟灭的吊死鬼被串成糖葫芦，他也默默的掏出一个玻璃瓶，把鬼串塞了进去。
他父亲白朔刚拍飞了一只水鬼，疑惑的问他：“你在做什么，你收鬼干什么？”
白寻又塞了好几只才抽空回他爹的问题，“给好朋友当糖豆……”
双峰下，鬼气森然，各位能人异士大显神通，田归七的尸傀列成黄泉九曲阵，腐烂指爪捏着朱砂线，将最先涌出的饿死鬼缝成个人形灯笼。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全真派女冠的七星剑阵刺破黑雾，剑穗拴着的三清铃每响一声，就有只溺死鬼化作青烟钻进玉净瓶。
瓶身《渡人经》亮如烙铁，烫得鬼魂吱哇乱叫随后消失。
北边突然炸开萨满鼓点。
乌兰其其格赤脚踩在燃烧的艾草圈，鹿角冠缀着的铜钱随舞步叮当，每声鼓响便窜出匹磷火凝成的苍狼，将伥鬼撕碎塞进桦皮盒。
她腰间挂的魂瓶突然溢出黑血——那是吃撑的狼灵在打嗝，嗯，这是第二个拿厉鬼当食物的了。
“阿厌。”棠溪尘忽然掐诀拉着陆厌出来，指尖金芒流转处，鬼门裂缝溢出的黑气自动绕开他们三尺，“你看东北角，记住这种气息。”
双峰交叠的阴影里，十丈高的无头鬼王正从地脉钻出。
那东西脊梁串着九百颗骷髅头，每颗头颅都在诵不同往生咒，震得各派法器嗡嗡哀鸣。
陈河的桃木剑’咔嚓‘断成两截，他反手从背后又掏出一把，“装逼出场遭雷劈！”
不过他还是没有冲上去，退回两步把位置让给了师父白朔，自己去杀其他的小鬼。
“是隋末吃人的陈棱！”萨满祭司的神鼓裂开三道纹，这是被鬼气震裂的，温和的女人生气的的把其他鬼魂揉捏消散，提醒道：“他吞过十万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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