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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面无表情地拍掉肩头的糯米粒:“陈河,这是正阳监今年新装的智能安防系统,不是鬼。”
挂在树上的陈河眨巴着眼睛,道髻歪在耳边,符纸贴了满脸。
他怀里抱着个青铜罗盘,表盘上的二十八宿方位错位了三格。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穿越来的,可是师兄,”他认真地说,“我刚才用茅山望气术看了,你印堂发黑,必是……”
话音未落,树梢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无人机闪烁着红光俯冲下来,机械臂喷出干冰雾气。
陈河“哎呀”一声摔进灌木丛,怀里的黄符撒得漫天飞舞。
白寻也不管他,反正他画的符纸没有用,比废纸还差一点,废纸至少没有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都说了是智能安防。”白寻拎着师弟的后领把人拽出来,带他回正阳监大厅:“上周刚升级的感应系统,上头有人把玄学和科学结合了……你撒的这是……朱砂雄黄粉?”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东西!他爸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有天赋!
陈河顶着一头草屑,宝贝似的捡起摔成两半的罗盘:“师父说这次交流会要防着湘西赶尸匠偷师,特意让我带了镇山法宝……”
他突然瞪大眼睛,“师兄小心!”
白寻只觉得后颈汗毛倒竖。转身瞬间,陈河已经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血符。
少年道士踏着禹步甩出五帝钱,铜钱在半空组成北斗阵型,将一团黑气困在当中。”是不畏惧阳光的厉鬼!”陈河并指念咒,袖中飞出七张紫符贴住八方,“师兄退后,待我……啊!师兄!他,他,他不怕符咒!也不怕正阳监!啊啊啊师兄救命!”
白寻按住他扒拉自己的手,没回头就知道是什么鬼了:“那是新来的那个小天师的爱人,而且你怎么界定厉鬼的?谁教你的?他有怨气吗?”
他爹到底哪里找来的乱七八糟的徒弟啊。
陈河呆立当场,看着小木偶墩墩蹦蹦跳跳过来跳到鬼的肩膀上,他脑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呆愣愣的问:“墩墩你不怕鬼了?”
“他不是鬼,他是漂亮哥哥的……的……影子!”
嗯,不是鬼,鬼是看不到的!
陆厌下楼拿吃的,哥哥还没有醒来,小家伙跳他肩膀上,他低声道:“下来,我要回去了。”
“哦……宝宝也去看漂亮哥哥!”
陆厌拿着东西就消失了,没等它。
这小家伙自从上次棠溪尘叫了它一次’宝宝‘之后,它就时不时把自称宝宝,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人类幼崽了。
情绪越来越多了……
这边。
“可是……陈河还是不敢置信,他举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我明明算到今天未时三刻。有血光……”
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师兄印堂发黑,自己有血光之灾,没错。
小家伙尖叫的声音打断了他说的话,刚才胡三爷吃东西放的番茄酱瓶突然倾倒。
猩红色酱汁如鲜血般喷溅而出,在陈河道袍前襟绽开狰狞的“伤口”,连脑袋上的凌乱的发丝都沾着几滴,活像刚经历过惨烈厮杀。
白寻:“……”
真的是又无语,又想笑。
他憋着笑递过湿巾:“未时三刻,血光之灾?”
人是很难算自己的,这家伙还天天不信邪,偏偏那些卦象还往往看起来乱七八糟又有点合理。
又过了一会儿,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楼下毛绒玩具门口挂着的铜铃忽然轻响。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寻抬头时,正看见门口立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衣服也是一股正气,身上靛蓝布衣看得十分硬挺,腰间还悬着三枚暗绿铜铃,衣襟别着枚生锈的傩戏面具胸针,看起来非常的有搞玄学的特点。
他面无表情的走上楼,随后就背靠墙根站着,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手里拎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也没放下,就这样提着,还露出半截紫竹伞的伞柄。
陈河抱着资料小跑经过,差点撞上他,少年非常有礼貌:“田师傅!好久不见,您到这么早啊……请坐呀!”
“嗯。”田归七避开他向后挪了半步,铜铃撞在墙壁上“当啷”作响。
他伸手扶住晃动的铃铛,指甲盖泛着常年接触辰砂的暗红色。
注意到面前的小孩儿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解和委屈,男人语气生硬的解释:“我早上才结束了送喜神,还没洗漱。”
因为有些人会认为不吉,所以他从不靠近别人。
陈河恍然大悟点点头:“那您需要地方休息洗漱吗?离晚上十点交流会开始还有好长时间,您可以上楼洗漱休息,我给您安排房间。”
喜神就是尸体,这位是湘西赶尸人,往年交流会很少出现,也没有和任何人有交流,简言之就是非常的冷漠。
第33章 离谱的交流大会3
白寻见陈河在招待,他就继续忙去了,还有好多事呢。
交流会的目的就是增进各门派之间的了解,共同探讨如何保护传统文化,应对现代社会的挑战,还有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更好的融合等等问题。
而官方也会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招揽到更多的人加入正阳监。
其他的门派高人也会想趁着这个机会招揽人才,那些认为自己没有机会直接拜入心仪门派师傅的散修们,也会趁着这个机会结交前辈。
他们得除了比试以外,还要展示他们正阳监的特殊和待遇,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加入正阳监。
棠溪尘这边醒来已经晚上八点半了,陆厌俯身亲了亲他,心疼道:“哥哥还累不累?”
他这次真的睡了好久,上一世哥哥打仗回来都没有那么累。
“嗯……不累了,又活过来了。”棠溪尘确实好了很多,别人力竭打坐修炼,他不是,他要睡觉,要吃饭,要吃很多。
上一世就是这样了,只是上一世没有过这样灵力枯竭的情况,这个世界灵力鬼气都没有那个世界多,所以修炼速度也差了很多。
陆厌黑雾蔓延成人形,扶着他起来给他换衣服,“还休息吗?饿不饿?”
“还好,不是很饿,早上白寻打电话说什么。”他乖乖抬手,让对方给自己穿上衣服,整个人懒洋洋的靠着他,脑子清醒了一些,隐隐约约想起来中午陆厌好像接了电话。
“他说晚上十点,正阳监作为主办方举行什么玄术交流大会,问哥哥要不要去。”陆厌大概的和他说明白。
正阳监大厅在二楼,二楼除了大厅,还有办公室和其他人存放不重要法器的地方,还有厨房,总之很大。
基本上什么设施都在二楼。
而他们住的地方是五楼,隔音很好,棠溪尘什么都没听见。
棠溪尘闻言眼前一亮,他早就听白寻说这个世界有他没听过的异能人士,比如什么心灵感应师,还有什么宠物沟通师。
他转头看着小雾团,起身翻出前两天让白寻准备好的宣纸和竹篾等道具。
屏息凝神,素白指尖捏着朱砂笔,在泛黄的宣纸上勾勒着繁复的符咒。
鬼魂暂借纸人之身,回归人间。
他早就想干了,只是之前还休息不够,阿厌只有三魂,没有七魄,太虚弱了。
就算附在纸人身上也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他才没弄。
桌子上摊开的宣纸上,银发男子眉眼冷峻,却在他落笔时悄然染上温柔——那是照着记忆里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瞬间勾勒出的模样。
为了符合现代装扮,棠溪尘画的陆厌穿着都是他这两天玩手机看到现代人穿搭。
陆厌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打扰,他看着爱人描绘着自己,用宣纸,竹篾扎出个自己。
“小狗,这次真的要把你困在纸里了。”他对着虚空中的黑色的影子轻笑。
话音未落,熟悉的一丝丝凉意漫上肩头,无形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带着阴寒的呼吸擦过耳畔,分明是某小狗在催促。
棠溪尘将最后一笔勾进纸人眼角,檀香突然剧烈的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纸人眉心点下血符,同时结出法印,“乖,别抵抗,自己进去。”
陆厌没有一丝丝犹豫,化作黑色的流光冲进纸人的躯体。
扎纸人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手指,普通人一样站了起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银发如月光倾泻而下。
当那双琥珀色眼眸睁开时,棠溪尘就被拽进带着寒气的怀抱,“哥哥好厉害。”
陆厌独特的嗓音裹着浓浓的爱意:“我又抱到哥哥了。”
“嗯,粘人精,带你出去玩,累了一定和我说。”棠溪尘埋在对方怀里,听着那颗不会跳动的“心脏”,鼻尖泛起酸涩,“我的阿厌是傻子。”
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他的指尖抚过对方高挺的鼻梁,“以后不许再变成雪了,我疼。”
陆厌蹭了蹭他的脸颊,轻轻的吻住他:“对不起,哥哥。”
二人下楼时,楼下已经恢复了秩序,师弟师妹和各位正阳监的成员们想回来的都回来了。
竹念穿着他的僧袍,装得一副世外高人一样,在哄骗着不知道是哪个道教学院出来的学生,把人家男孩堵在角落,语气十分的痛心:“这位施主,贫僧看你这额间三寸隐现菩提纹,分明是我佛门遗珠啊!你这是拜错山门了啊!”
小道士攥着刚买的《道德经注释》,耳根通红:“可、可我是全真教俗家……”
“全真好哇!”竹念突然掏出手机扫码,“来来加个好友,贫僧见你如此,真的十分的痛心……”
白寻路过时把他一脚踹开,然后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他有病,你别理他,他上周还劝胡三爷的狐仙改信耶稣。”
不是骂他,是他真的有病。
他师父圆寂后,这家伙好像病得更重了。
“施主此言差矣。”竹念不知道从里摸出了一个馒头啃了两口:“佛曰众生平等,这位道友的仙缘分明是……”
白寻把他的手掰开,给他换了个干净的馒头,也不回应他的话,让他继续发神经。
竹念也没抵触,继续啃着他的馒头,随后他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跑到正在和萨满巫师聊天的年轻坤道面前,一本正经的说:“哎!你姻缘线有点打结啊!贫僧给你解开……”
穿月白道袍的姑娘正往青瓷杯里注水,她挽着全真派的混元髻,发间别着截竹节簪,簪头珍珠晃过领口绣的八卦纹,听到竹念的话也不生气,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这位师父,我们道门不兴嫁娶。”
他们和白寻他们不一样,他们全真派不可嫁娶,但是俗家弟子可以。
而白寻属于正一,所以他父亲可以娶妻生子,还可以继续收徒弟。
竹念闻言面更加高兴了,他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兴奋道:“此乃缘分!贫僧就知道你与我佛有缘!”
他面不改色摸出美工刀,“待贫僧帮你剃去这三千烦恼丝……”
女冠仍旧笑得温柔,抬起手中茶杯轻抿,抖腕间玉铃铛突然轻声响起来,旁边架子上卡住的经书“啪”地落在竹念的光头上。
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歌声’嗷‘的一声。
“清微派的驭物术?”萨满乌兰轻笑挑眉。
“就是打老鼠的小把戏。”
萨满祭司笑出声,她调侃道:“你们全真派不是讲清修么?”
“清修不是修成木头。”女冠从袖中摸出柄缠着银线的拂尘,尘尾扫过桌面,抬眸看向那静不下来的和尚。
“啊!有鬼嫉妒贫僧的貌美!”竹念被吓了一跳,但是他的目光又回到刚才的小道士身上,笑意盈盈的非常像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师兄救命!”小道士觉得他有病,扭头朝陈河喊,“这和尚要改行当Tony老师!”
呜呜呜他宝贝头发啊,这和尚好可怕,他不会是什么变态吧呜呜呜……
陈河叼着冰棍凑过来,桃木剑尖戳了戳竹念的紫砂钵:“你是不是很无聊?无聊就去厨房试菜。”
竹念撇了撇嘴,不搭理他,继续追着小道士,口中还念念有词:“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Tony老师——哎小施主别走啊!剃头送《道德经》!”
小道士一边跑,一边反驳:“你不应该说送《金刚经》吗?!”
“佛道不分家嘛!小道友,别跑啊……”
“呜呜呜师兄救命啊!”
……
第34章 离谱的交流大会4
棠溪尘和陆厌下楼就差点被冲过来的小道士撞上,他看着大厅的一堆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交流画符,还有的吃东西,只有竹念一边手拿着一个美工刀,一手拿着馒头追人。
只有竹念跑来跑去,他抬手按住差点刹不住车的小道士,抬眸看竹念:“你在做什么?”
竹念看到他们就把美工刀丢了,摸着下巴绕着他们俩转圈圈:“我们小天师下来啦!呦,这谁啊!借贫僧……”
他话没说完,棠溪尘抬手就给他的光脑袋轻轻来了一巴掌,一边拉着陆厌去找白寻,一边嫌弃道:“你很闲吗?白寻呢?”
他得问问交流会交流什么,有没有人打架比试,带他的阿厌玩玩。
上辈子怕那劳什子的死劫,他几乎是把陆厌是关起来的。
这辈子,等他魂魄齐全了,就带他到处玩。
陆厌本来就习惯了在他身边安静的待着,所以也没说话,就跟着哥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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