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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鬼回到了现实，经历了那么多，现实世界才不过是过去了一秒。
棠溪尘抬手抚了抚耳坠，“阿厌。”
“哥哥，我在。”
“嗯。”听到他的声音才安心。
他走到院子里，他们在挖尸骨。
白寻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他现在可不想再后面继续看小鬼啃灵魂了，免得又被拉过去怀孕。
院子里有二三十个人，已经都挖得差不多了，棠溪尘走过去蹲下来看，腐烂的植物的土里还混着檀香灰，头盖骨天灵盖的位置钉着枚五佛冠碎片，那是顾明涛去年从普陀山请来的“镇宅法器”。
“十七具骸骨呈’卍‘字排列。”刑侦队长看到他们二人出来掀开防水布给他们看。
他虽然害怕那些未知的东西，但是更多的是痛心，这些孩子都还在上学，还有几个尸体被法医鉴定过了，明显还很小。
法医在旁边检查，手套上粘着半融化的蜡油，闻言也抬头看着他们说：“每具……都塞着《地藏经》残页……这是在干嘛？这是邪教？”
白寻蹲下来看着那十几具尸体，闭了闭眼解释：“镇压魂魄，这样她们就不会变成鬼了，没有灵魂，不会成鬼，过个二十年，就彻底消散在人世间。”
死前迫害她们，死后还不放过她们……
沉默和绝望的气氛中，有个年轻的警员突然呕吐，他认出某块校服碎片的花纹，正是自己妹妹失踪那天穿的格子裙。
他颤抖着手紧紧的攥住了那个脏兮兮的裙子，他看着面目全非的残躯，“小雨……哥哥在这里……”
众人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棠溪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在碰到他的瞬间，棠溪尘画面又变了，这次仍旧是校园，他抬手摸了摸耳坠，陆厌的身影浮现在他身边。
“这……这是什么？”
陌生的声音让棠溪尘看过去，是那个年轻警员，棠溪尘顿时明白这是谁的幻境了，他开口缓缓道：“你妹妹有想让你看的东西。”
普通人无法进入幻境，应该是他刚才碰到对方的瞬间，他妹妹把他们拉了进来。
他们如今是虚化的，那就证明，她只是想让他们看，或者说是想让她哥哥看。
警员愣愣的，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只是想见到妹妹，“在哪？小雨……她是不是在宿舍，我可以去宿舍找她，对……”
棠溪尘拉住他，“先看看，她想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也不一定在宿舍。”
他松开对方，示意他看眼前的景象。
教室里，突然慢慢浮现两个女孩儿的身影……
少女趴在桌子上看着另一个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小雨，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要当法医！我哥哥当上警察了，很厉害，我也一定和哥哥一样厉害！”小雨笑意盈盈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呢？我觉得你那么可爱漂亮，适合当明星。”
女孩儿被她捏得可爱的脸都变形了，嘟着嘴说：“小雨很厉害，我才不漂亮呢，我想当老师，但是我成绩不好……
“那从现在开始努力呀！”
“嗯嗯！”
四周扭曲，眼前的事物变得清晰，声音也清晰了起来，又换了个场景。
小雨从书包侧袋摸出小芸送的口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好友小芸的照片上。
旁边有其他学生的声音。
“要死也不知道找别的地方死，真的是吓人。”
“就是，可惜了，早点死两天，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放假，明天就假期了，浪费。”
“心灵真脆弱啊。”
小雨拿着凳子就砸了过去，女孩红着眼睛非常的愤怒：“闭嘴！你们才该去死！”
那几个学生没想到教室还有其他人，也有些心虚，纷纷闭嘴不再多言都落荒而逃了。
小雨看着她们的合照。
上周三她们约好要一起换上小裙子再试色，结果她在器材室等到日落都没等来人，女孩抚摸着那个照片，喃喃道：“自杀……怎么可能，她明明撒娇说等生日的时候让自己送她小裙子的……”
年轻警员看到她，就想冲过去抱她：“小雨！”
棠溪尘没拦着他。
果然，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小雨没看到有人在绝望的哭泣，她听到手机消息的声音，打开一看，是哥哥问什么她时候回家，她站起身，听见保洁阿姨在楼下抱怨：“现在的学生，动不动就……真的是……”
她准备回家时，听见走廊尽头两个老师在嘀咕：“……家长都签字了，自杀认定书一拿，保险金够他们再生三个……”
“可不是，可高兴了，本来就是女儿，成绩也不好……啧啧啧……”
……
画面一转，小雨回到了家，年轻警员站在棠溪尘身边，看着幻境里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饭桌上。
小雨情绪的沉默，让哥哥发现了，青年皱着眉头担忧的问：“怎么了？在学校被欺负了？”
小雨看着哥哥处理案子青黑的眼眶，摇了摇头：“没有哥哥，别担心。”
她得自己再查查，到时候可以让哥哥帮忙。
“好，不舒服一定要和哥哥说，知道了没有？”
“好，我知道了哥哥。”
……
第29章 骨血为祭，逆天转运11（完）
小雨想办法接近监控室的老师，用钱贿赂他，让自己看看监控，借口是有人偷了自己的东西，可没有用，那天的监控被删得干干净净，她什么都没找到。
所以她开始向同学们打听，那天有没有人看到她，或者除了自己，她和谁还有交流。
终于过了四五天。
“张晓雨！”班主任看着表情疲惫的小雨，忍不住把点名册摔在讲台上，怒骂：“成天打听自杀案，晦不晦气！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神探吧？！法医和警察都说了，是跳楼！”
全班闷笑里，她低头抠着校服裤袋，那里装着从后山捡到的男士腕表，表带内侧刻着“GMT”。
下课，她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准备回家找哥哥帮忙，可出校门的瞬间，她就被打晕了。
醒来就看到了顾明涛恶心的嘴脸。
顾明涛捏着她的下巴：“小雨同学对老师和谁的关系比较好这件事很感兴趣？”
小雨紧张得指甲掐入了掌心，故作镇定的说：“没有老师，我只是……”
“你哥没教过你少管闲事？”顾明涛打断她的话，俯身呼吸喷在她耳后，匕首抵在她的心口，小雨挣扎不掉，眼底只有绝望。
“小雨！”年轻警员越看越绝望，他发了疯似的扑上去，却只是一片虚无。
画面消失，穿着裙子的女孩才出现在他面前，棠溪尘知道她是故意不让哥哥看后面的事情的，她看着年轻的警员：“哥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警员听到她和自己说话，又激动又绝望，想过去抱住她，却又扑空：“小雨……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女孩心念一动，轻轻的扑在哥哥怀里：“不哭了哥哥，我看到你们给我们报仇了，我也可以离开了，只是还想再见到哥哥一面。”
小警员紧紧的抱住她，害怕唯一的亲人离开他：“不要，小雨，哥哥现在可以保护好你了，别走，别走好不好……”
女孩给他擦掉泪水，语气嫌弃：“可我想去找我的好朋友了，哥哥不哭了，谁家警察哭唧唧……哥哥。和我说再见好不好。”
她知道，不可能留下的，她让哥哥他们知道了真相，那些学校其他老师也不能欺负同学们了。
我真厉害。
“哥，和我说再见……”
“小雨……再见。”女孩消散在他怀里。
他们出了幻境，棠溪尘还蹲在他身边，他抱着女孩的裙子失声痛哭。
绝望的声音弥漫在整个别墅区。
林婉不是第一个去正阳监的人，他才是，年轻的哥哥找不到妹妹，明明都成为了所谓的人民英雄，却弄丢了妹妹。
他怀疑妹妹的导师，可他什么都查不到，于是，同事的推荐找到了正阳监……
可去到正阳监，白寻居然不能招魂，找到棠溪尘，发现棠溪尘都做不到，他们才查到顾明涛身上，可是这狗东西不仅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还非常的谨慎。
棠溪尘那天晚上也直接进入过他们的别墅，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没办法，只能从林婉下手，白寻让她做了个梦，梦到丈夫很痛苦绝望，梦到朋友和她推荐正阳监。
年轻警员把妹妹的裙摆整理好，“小雨……”
白寻蹲在警戒线内翻看物证袋。
被福尔马林泡发的胚胎标本里，蜷缩着指甲盖大小的金身佛像，佛肚上刻着女生们的生辰，“他不只是想杀人。”
“这是婴尸莲华阵。”棠溪尘淡淡的声音惊飞了树梢的乌鸦。
他剑尖挑起块带符咒的腿骨，月光下浮现出双螺旋状的血纹，“用未成形胎儿的怨气作莲子，母亲的骸骨为莲台，而其他的，都是辅助。”
所以死的小孩子们，不仅是被打胎的，还有已经生下来的，还有几个月大的。
白寻也第一次听到这个，皱眉抬头看他：“这是干什么？”
棠溪尘只说了几个字。
“以骨血为祭，逆天转运。”
用自己的骨血，给自己增加气运。
……
棠溪尘的耳坠微微震颤，陆厌的鬼气凝成水镜，倒映出顾明涛深夜在玫瑰园诵经的画面——他每埋一具尸体，就往土里洒把混着香灰的流产胎血，他在棠溪尘耳边轻声说：“这是那些小家伙们的记忆。”
他在替他们解开恶心男人肚子上的封印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小家伙们的记忆。
棠溪尘点头，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大家看着那画面，也只是以为棠溪尘做法重现回忆。
白寻翻着物证照片冷笑，“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太恶心了。”
那家伙就该下油锅！不对他没那个机会了。
棠溪尘看别墅里面，小崽子鬼们都吃完了，他踢了踢白寻：“准备超度吧，让他们都离开。”
白寻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吃饭的家伙都搬出来。
年轻的道士甩开道袍后摆，三清铃在左手指节缠出北斗阵型。
棠溪尘进别墅，拍了拍手，那群小崽子看过来，指尖掐诀点燃手里的香，“都乖乖的，出来。”
然后白寻就看到一群小鬼跟在他后面晃晃悠悠的出来，像一群小鸭子，真的很可爱，但是他立即收回了目光。
那些警员看不到小鬼们，只能感受到很冷，只有和棠溪尘进过幻境的小警员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影子，他震惊的看着他们：“这……”
棠溪尘：“你不是看到了除了十七具尸体以外的吗？他们就是。”
都是小小小小的宝宝。
“……”
白寻摆好阵：“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
铜钱剑挑起棠溪尘画好的往生符自燃。
年轻道士双手结太乙救苦印，道袍袖口翻出内衬的《全真青玄济炼铁罐施食》经文，脚下踏起三台罡步：
“三魂归正道，七魄超幽冥！”
青烟缓缓从破败的玫瑰花地缓缓的渗出变成了十七道身影，她们渐渐凝结成生前的样子，十四个女孩子，三个男的。
最年幼的鬼婴正在抱着棠溪尘衣角啃，见到她们，立即冲了过去，棠溪尘看见他冲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孩儿怀里。
棠溪尘用朱砂画了十只往生蝶，指尖轻送，飞在了几个孩子心口，陆厌轻声说道：“哥哥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棠溪尘的往生蝶，可以插队投胎，也可以在地府被他师父简单的照顾。
“嗯，打仗久了，最喜欢这些纯真的面孔，但是……”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坠，低声回应：“我最喜欢的明明是小狗啊。”
“汪汪？”哥哥太会撩人了，想亲，可是亲不到！
“乖。”
白寻咬破食指在黄表纸上疾书，
“阳尽阴生循天道，灵宝符命渡魂来——”
十七道身影缓缓从那个白光出消失，一只小鬼婴还来踩了白寻脑袋一下，才跳下去。
其他的孩子们也和妈妈一起离开了。
众人只觉得一阵强风吹过，一阵寂静。
第30章 不正经的和尚
白寻整个人都泄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队长，气息微喘道：“接下来靠你们了。”
队长叹了一口气，朝他们行了个礼：“明白，辛苦二位大师了！”
其实没什么结果了，那个人死都死了，听他们的意思，是连魂魄都没有了，那也只能公布说一句’畏罪自杀‘。
那个年轻警员抱着妹妹的尸骨，看着棠溪尘他们：“谢谢。”
棠溪尘摇了摇头，“回去吧，让她入土为安，还有，她让你的看的东西，快点查。”
“我明白，谢谢。”
他把卡递给白寻后，抱着妹妹的尸骨和大家离开了。
……
所有人都离去之后，整个别墅就剩下了坐在地上的白寻，和倚着墙的棠溪尘，还有一个晕倒的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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