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补充了一句:“道理我给你解释清楚了,若再不听话,我就告诉尘儿去。”
闻言瓶子里面的某鬼立即保证道:“是!对不起母亲,我都听您的!”
后面陆厌确实没有再胡闹去虐待自己了,平静下来的他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直到陆厌来到阴司的第二十天。
今天他没有继续回到固魂瓶里修炼,因为棠溪明远说要带他去看阴司对那个女鬼的处罚。
阴司,阎罗殿。
冥火森森,照得殿内青白交错。
十殿阎罗高坐于上,平等王居于正中,面色阴沉如铁。
殿中央,那小女鬼被九幽玄铁锁链贯穿四肢,钉在审判柱上。
她已经恢复到了死前的模样,是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童,苍白瘦小,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渊,翻涌着无尽的怨毒。
“孽障!”平等王怒拍惊堂木,声如雷霆,震得殿内鬼火摇曳。“你从无间地狱逃脱,篡改轮回,附身孕妇腹中,借胎重生,又残杀血亲,诱人作恶,食生魂,养鬼王,罪无可赦!”
小女鬼低低笑着,声音却像个天真的孩童:“阎君大人,我只是……想活着呀。”
她歪着头,黑发垂落,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伤痕,那是当时棠溪明远抓到她后再次补的刀。
“活着?”平等王冷笑,抬手一挥,孽镜台上浮现画面:三岁的女孩把母亲养的猫猫煮了,却因为年纪太小没有人怀疑她。
直到……她把弟弟摔死了。
可因为年纪太小,又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画面再转。
八个少年被她用幻术引诱,放大内心最阴暗的恶念,最终在游乐园虐杀了一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正是她自己。
她故意被杀,再以厉鬼之身复仇,用这种方式逃脱天道对她的惩罚。
陆厌站在殿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今已经有可以维持几分钟的人形了。
棠溪明远也紧皱着眉头。
“你利用人性之恶,借刀杀人,再以‘枉死’之名逃避天罚。”平等王声音冰冷,“可惜,你算错了一步,阴司的账,从来不是这么容易赖掉的。”
阴司也是,平静了千年,大家都过惯了日复一日平静的日子。
千年太平让整个系统陷入可怕的惯性,阴差们重复着固定地流程:勾魂、审判、轮回,机械地盖章审批。
而十殿阎罗案头堆积的文书都是‘本月勾魂数达标’、‘轮回井运转正常’这类报表,却无人深究‘为何近年枉死城鬼满为患’。
直到这个漏洞被发现,他们才发现那‘和平’的幕布下,蛆虫早已遍地。
再不解决,被啃食的就是他们自己。
一旁的转轮王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你故意引诱凡人犯罪,再以复仇之名吞噬他们的魂魄,壮大自身,罪大恶极。”
人间有句话,当你看到一只蟑螂时,往往意味着暗处可能已经藏了一群了。
是他们所有人的问题。
“那又如何?!你们阴司失职让我逃了出去,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公正?!”
有些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它只会把所有事都推托到别人身上。
平等王面色一沉,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判:抽魂剔骨,永镇无间地狱,日日受万鬼噬心之刑!”
锁链骤然收紧,将她拖向殿下的无底深渊。
她尖声惨叫,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他们,随后嘴角咧到耳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在笑自己的结局,还是在嘲讽阴司。
笑声没结束,她的身影已经被黑暗彻底吞噬。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平等王才看向陆厌,语气沉重:“此次确实是阴司失职,让你……和正阳监的诸位受累了。”
第98章 阴阳相生,光影同存2
他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后,替阴司带句话,此事我们必会严查,绝不容许再有任何鬼东西借阴司漏洞祸乱人间。”
这也是他们特意让陆厌过来看的原因,总要有个态度。
陆厌应下,却抬头道:“你们所谓的‘严查’要多久?前面跑出去的那些东西如何解决?这样的‘漏洞’若我们再次遇到呢?”
平等王与转轮王对视一眼,殿内冥火忽明忽暗。
转轮王从袖中取出一道暗金色令牌,令牌表面浮动着古老的阴司符文。
“此乃‘阎罗令’。”转轮王将令牌递向陆厌,这也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既然无法避免也只能让他们,他道:“持此令者可召唤阴司大将相助,但每用一次,需以持令者三滴心头血为引。”
平等王补充道:“此令最多使用三次。超过此数,即便阴司愿助,天道也会降下责罚。”
他也走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串泛着幽光的锁链,递给陆厌:“这是‘镇魂索’,酆都大帝年轻时所用。虽不及当年威力,但锁几个鬼王绰绰有余。”
他们真的把大帝的旧物都翻出来了,陆厌锁链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每一节锁环都刻着细密的阴司法咒,肉眼可见的确实很厉害。
棠溪明远突然按住陆厌的肩膀,皱眉看着他们,嗤笑了一声:“好厉害的‘东西’,说得那么好听,不过就是让活人替你们承担因果。”
秦广王看他那么护犊子的样子,嘴角抽搐,表情十分无语的提醒他:“你这位孩子他是活人吗?还阳间孽债?清虚鬼何来的因果孽债?”
棠溪明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厌和棠溪尘一直在阳间,他也习惯保护孩子了,忘记他也是鬼了。
可还是反驳道:“这是你们的失职,是你们的工作,别推给……”
“镇魂索可以认主,大帝当初用的时候它还未开灵智,它还没有认任何主人,但是如今它已经有了一点灵智了。”秦广王无奈打断他。
世界发展得太快,地府虽然还和千年前那样等级分明,可如今大家自由多了,大多数人看到他们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毕恭毕敬的恐惧他们了。
棠溪明远闻言立即把它接了过来,塞陆厌手里,却仍旧不是感激,他道:“又辛苦我们孩子了。”
在座的几位:“……”
真的是很护犊子了。
陆厌接过来,却依然微微皱眉:“给了我们这些东西,我们可能勉强有了一点点的保障,可其他人呢?正阳监其他人呢?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类呢?他们若是遇到了你们所谓的‘漏洞’,他们该怎么办?”
阎罗殿内的冥火仿佛都停滞了一瞬,平等王的手指在案几上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进了阴司最不愿示人的溃烂的伤口。
大家都知道。
这次闹得那么大的原因,是阴司的问题被摆在了明面上。
真正让他们恐惧的不是一个女鬼,而是整个阴司的系统性崩溃,轮回井的投胎数据是否被篡改?
若被改了,又改了多少次?
十八层地狱的封印是否早已松动?
为什么有鬼可以跑出去,若跑了,那女鬼会是唯一跑出去的吗。
那些‘正常投胎’的魂魄里,混进了多少附生的恶鬼?
十位阎君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秦广王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也难得的带着一丝无奈:“我们已经重视,我们会重组监察司,修复轮回井的阵眼,清查所有阴差魂印。”
秦广王话音落下的刹那,陆厌身形晃了晃,魂体边缘开始逸散出星屑般的荧光,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棠溪明远眼神一凛,他知道陆厌撑不住了,急忙从袖中翻出固魂瓶,陆厌见状也没有犹豫,变回了小黑雾团飘回了固魂瓶。
他单手托着嗡鸣不止的瓶子,朝十殿阎罗草草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既然承诺重组监察司,就先把自家后院扫干净罢。”
这些大事,他们这些小人物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了。
殿里其他人也没有拦住他们,因为他们之间也还有事情要解决。
棠溪明远指尖燃起引魂灯,带着陆厌准备回他们在地府的简单小住所,他们都没有再讨论刚才的话题,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问题没有答案。
”父亲。”瓶内忽然传出闷响,陆厌的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我要回去了。”
“能行吗?”
“可以。”
“好,都要好好的,明白吗。”
“我知道了,父亲。”
第99章 待重逢
正阳监。
竹念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光溜溜的脑袋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裹着毛茸茸的大毛毯,活像一只巨型蚕的宝宝,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平板电脑。
“哇!墩墩快看!”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差点把趴在他肚子上的小木偶弹飞,语气兴奋:“今年南方冷的速度好慢,游客都还穿短袖,我们去玩吧!”
墩墩手忙脚乱地抓住毛毯的流苏,木头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它爬到竹念肩膀上,圆溜溜的玻璃眼珠里映出屏幕中湛蓝的大海:“哇——”
小家伙拖长了奶音,木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玻璃珠,非常可爱。
白寻正在茶几旁泡茶,闻言抬头看了眼窗外。
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拍打窗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枝丫上积了层薄雪。
“现在这个季节,小木头不适合出行。”他笑着往紫砂壶里注入热水,茶香顿时在暖融融的室内弥漫开来。
他们这边虽然偏南方,但是已经下雪了。
“不要嘛!”墩墩从竹念肩膀滑下来,啪嗒啪嗒跑到白寻脚边,拽着他的风衣下摆摇晃,“宝宝要看大海,蓝蓝的大海!电视里那样的!白师兄带宝宝去嘛~”
它刻意把声音捏得更加奶声奶气,木头脸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这是竹念教它的小法术,让它表达情绪激动的时候显色出来,告诉它这样撒娇效果会更好,当然,这一招只对白朔和白寻有用。
这不,白妈妈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小木偶这样撒娇,就真的有些心软了。
往日忙,也没有时间陪它,而且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吓到它了,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严重,据它后来哭着说,他们几个人当时的命灯都全灭了几分钟……
这个小木偶从来到正阳监起,就一直守着监里的命灯,可现在被吓到后,说什么都不肯回那个命灯的房间,非要撒娇耍赖粘着白寻一起睡。
小家伙不知道,小木偶人是不应该有那么多情绪的。
“可是现在出门的话,你的关节会冻住的。”白寻弯腰点点它的鼻子,然后把它身上的小衣服给它裹紧,语气无奈:“上次是谁在冰箱里和竹念玩捉迷藏,结果手指头被冻得卡住哭了一下午?”
小家伙不怕冷,但是它的身体怕……
闻言,墩墩立刻把木头小手背到身后,眼睛滴溜溜地转,语气十分的心虚:“那、那宝宝穿厚厚!穿白师兄前天给宝宝织的小毛衣!等到了那边,就不会冻宝宝了!”
说着就要往楼上蹦跶,结果被自己的木头脚绊了一跤,咕噜噜滚到刚进门的于洋脚边。
于洋跳着避开,抬手微微挡了一下没让他继续滚,“宝!你撒娇去找你的白妈妈!下跪找我是没有用的。”
竹念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看它,桃花眼含笑:“哈哈,墩墩牌保龄球!满分!”
“坏和尚!你才是保龄球呢!”墩墩气鼓鼓地爬起来,突然灵机一动,学着竹念平时的样子对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要化缘~化一个蓝蓝的大海~”
“咳咳!”刚坐下来喝白寻泡的茶的于洋被呛到了。
白寻把纸巾递给他,无奈扶额:“墩墩,都说了别跟竹念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竹念却突然正经起来,裹着毛毯盘腿坐好:“道兄此言差矣。”
他不知从哪摸出个木鱼‘咚’地一敲,“大海也,非常水也,乃众生心头一点清明——嗷!”
白寻的茶巾精准糊在他光头上。
“说人话。”
竹念委屈巴巴地扯下茶巾:“我是说我们可以去旅游啊!反正白师父也不让我们接案子,我们一路开车去南方玩吧,刚好要过年了,到时候就在那边玩,路上说不定……”
他突然住了口,偷瞄了一眼阵法中央的棠溪尘。
闻言于洋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白寻低头整理古籍的动作也明显僵了一瞬。小墩墩左看看右看看,木头小嘴抿成一条线,乖乖缩进竹念怀里。
……说不定那时候陆厌就回来了。
这话谁都不敢说出口。
这二十天以来,棠溪尘几乎都是靠着安神符才能睡着的,那些符咒消耗得极快,有时候天还没亮就要更换新的,可即便如此,清晨总能看见那人眼下淡淡的青影。
”去嘛去嘛!”竹念突然提高音量,夸张地挥舞着茶巾打破沉默,“我们换个环境玩一下,我还没去旅游过呢,墩墩也没有去过,对不对。”
小墩墩也点点头,从他怀里跳下来,木头脚丫在地板上敲出一连串极快的‘哒哒’声:“去嘛去嘛!宝宝要看大海!要抓大鱼!要……”
它突然刹车,因为看见阵法中央的棠溪尘睁开了眼睛。
金色炁流缓缓收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小木偶的速度减下来了,但是还是蹑手蹑脚蹭到棠溪尘的脚边,小木手小心翼翼的揪住了他的裤脚,抬起小脑袋看他:“漂亮哥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宝宝给漂亮哥哥捡最漂亮的贝壳吧?”
49/153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