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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尘走过来，戳了戳小墩墩的脸蛋：“怎么样，新身体喜欢吗？”
“喜欢！谢谢漂亮哥哥！”小家伙举起小胖手，“宝宝能感觉到风啦！”
它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能感到饿饿！”
从前都是假的，都是各种竹念教他的小法术。
陆厌轻笑一声，递过来一块糖：“试试？”
小墩墩接过糖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甜的！真的是甜的！”
它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结果因为新身体还不协调，‘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但马上又爬起来继续蹦跶。
于洋蹲在旁边看戏，忍不住吐槽：“这傻劲儿倒是没变。”
白寻收起剩余的黄纸，含笑道：“适应几天就好了。”
竹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往白寻身上靠：“困了……”
白寻皱眉：“刚醒又困？”
“谁让你给我加大药量？药效根本没过……”竹念嘟囔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靠在了白寻肩上。
小墩墩见状，也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白寻的腿：“白师兄，抱！”
白寻：“……”
棠溪尘忍俊不禁，拉着陆厌后退两步：“看来有人要忙了。”
陆厌点头，十分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我们去准备午饭？”
“好啊。”棠溪尘笑眯眯地凑近他耳边，“今天我想吃你烤的鱼。”
于洋：“……”
欸？他怎么好像变成一个人了？
于洋转身叹了一口气，无语道：“那我去抓鱼吧。”
闻言棠溪尘眼睛一亮，拽着陆厌的手往小溪边走：“走吧，我们也一起去抓鱼！阿厌在旁边看。”
虽然现在的纸人身躯已经与常人无异，但终究是怕水的，有棠溪尘的心头血，纸人也可以维持得很久。
“好。”陆厌点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看着棠溪尘和于洋挽起裤腿踏进溪水。
溪水清凉，棠溪尘的脚趾刚碰到水面就缩了缩，但很快又兴奋地踩进去，溅起一片水花。他转头冲陆厌眨眼：“看我给你抓条最大的！”
陆厌唇角微扬，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的身影。有多久没见到棠溪尘这样孩子气的模样了？
自从自己死后，那个总是笑着闹着的小天师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也更加的成熟……
还带着一丝冷漠。
而现在，他踩着水含笑的样子，让陆厌恍惚看到了从前，那个会背着他偷喝酒、会故意逗他的小将军。
于洋突然喊道，“比赛吗？”
“来！”
过了一会儿。
“不是，棠溪尘！你作弊！”
只见棠溪尘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啪’地拍在水面上。
符纸化作金光散开，几条鱼顿时晕乎乎地浮了上来。
“这叫智慧！”棠溪尘得意地捞起一条肥美的鲫鱼，冲于洋晃了晃，“你行你也来。”
于洋‘啧’了一声，从岸边捡起几块鹅卵石，随意地摆了个奇怪的图案。
他双手结印，石头突然泛起微光，水流在阵法中形成一个小旋涡，几条鱼被卷得晕头转向，直接冲到了他脚边。
“怎么样？”于洋挑眉，“谁还不会一样，啧。”
棠溪尘：“那还比吗？”
于洋耸肩：“你认输啊。”
“呵呵，本……我的人生就没有这个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一会儿就抓了满满一篓鱼。
陆厌坐在岸边，看着棠溪尘因为争辩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阿厌！”棠溪尘突然回头，举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这条最肥，待会儿烤给你吃！”
陆厌心头一暖，轻声道：“好，但是还是我来吧，哥哥休息就好。”
于洋翻了个白眼：“你俩够了啊，那条鱼是我抓的，怎么就成了你的功劳？”
“阵法是我破的，”棠溪尘理直气壮，把鱼拿上来：“所以全部的鱼都算我的。”
“……”于洋无语，“你什么时候破的阵？”
“刚刚啊。”棠溪尘一脸淡定，“你那个‘困鱼阵’，我用符纸移了一下第三块石头。”
于洋一愣，低头检查自己的阵法，果然发现一块石头下压着半张符纸。
他气笑了：“棠溪尘！你什么时候——”
棠溪尘已经大笑着跑回岸边，把鱼篓往陆厌面前一放：“看，我们的战利品！”
陆厌接过鱼篓，顺手用袖子擦了擦棠溪尘脸上的水珠：“嗯，很厉害。”
第107章 诡案暂歇，烟火慰尘6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爱意和宠溺。
棠溪尘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阿厌，我很开心。”
陆厌呼吸一滞，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哥哥为什么这样说，自己在担心他的同时，他也在担心自己，“要一直这样，哥哥。”
棠溪尘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嗯，要有小狗才可以。”
“好。”
于洋站在溪水里，看着岸边黏糊的两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幼稚鬼！唉！我就不该跟你们出来……”
打游戏不好吗？
……
午饭过后，阳光正盛，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继续南下。
于洋叼着根草茎，率先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瞥了眼还在犯困的竹念，果断说道：“我开车，你们照顾病号。”
棠溪尘抱着圆滚滚的小墩墩，拉着陆厌上了中间的位置。
白寻又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竹念。
和尚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灰色的毛衣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瘦得让人心惊，他半闭着眼，任由白寻把他塞进后排座位，脑袋一歪就靠在了车窗上，白寻把他整个人掰过来让他靠着自己。
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湿巾，时不时擦去他额角渗出的薄汗。
棠溪尘压低声音问：“你到底给他加的多少药？”
这也太夸张了，安神符都没那么好用。
而且精神类药品的副作用很大，竹念如今大冬天出汗，还有些发抖都是因为副作用。
这也太严重了。
白寻摇摇头，眉头却微微蹙起：“按医生说的药量，加了一倍，是他太久没好好休息，所以身体在趁机修复才睡那么多。”
说着，他轻轻拨开竹念额前散落的碎发，修长的指尖抚上他的太阳穴，灵气缓缓进入给他缓解头疼。
棠溪尘见状就不再多问了，不想打扰竹念休息。
于洋开车之前抬手也给后排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法，然后看向棠溪尘，问道：“你呢，还睡吗？”
棠溪尘摇了摇头：“我就不用阵法了，没那么虚弱了。”
大家都知道他要吃东西睡觉才能恢复的事了。
后面安静了下来，棠溪尘怀里的小墩墩扭了扭，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衣领，哼哼唧唧的撒娇：“漂亮哥哥，宝宝饿……”
“刚吃完烤鱼又饿了？”棠溪尘笑着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调侃道：“你这小纸人比我还能吃。”
陆厌从保温盒里取出中午剩下的烤鱼，仔细挑去鱼刺，给小家伙一只，又递到棠溪尘嘴边：“哥哥也再吃点。”
“我伤都好了……”棠溪尘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张嘴。
“骗人。”
前排开车的于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这还单着呢。”
小墩墩突然从棠溪尘怀里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于洋哥哥也可以喂宝宝呀！啊～”
“……”于洋嘴角抽了抽，“当我没说。”
他才不要带崽！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棠溪尘趁机捏了捏小墩墩肉乎乎的脸蛋：“聪明宝宝！”
小家伙得意地晃着脚丫，觉得自己给漂亮哥哥‘报仇’了，然后突然指着窗外：“哇！那些云朵好像棉花糖！”
陆厌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大团大团的白云飘在山巅。
他侧头看了看棠溪尘，那人怀里抱着小胖墩，嘴角沾着烤鱼酱汁，眼睛因为笑意弯成月牙。
这样的画面，让陆厌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酸胀。
他悄悄握住棠溪尘空着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哥哥，困了就睡会儿。”陆厌轻声道，“到了我再叫你。”
“好……”话音未落，棠溪尘脑袋已经不自觉靠上了陆厌的肩膀上。
小墩墩见状，也有样学样地往棠溪尘怀里一趴，闭上眼睛：“宝宝也睡……”
车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几人均匀的呼吸声。
白寻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开口，声音很小：“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于洋挑眉：“怎么？”
“快到海边了，给他们买些工具。”
“去私人海域吧。”于洋问。
车内突然安静了一瞬。
白寻微微皱眉：“哪里？”
于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语气故作轻松：“嗯，就……南海那边的小岛，去年买的，我……我姐买的……”
白寻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和你联系了？”
棠溪尘原本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这话也从陆厌肩上抬起头：“等等，于洋你还有个姐姐吗？”
好朋友的身世背景他是没有去算的。
小墩墩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嘟囔：“姐姐？漂亮姐姐吗？”
于洋的仍旧开车，话却少了许多：“嗯。”
白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和你姐……和好了？”
“还行吧。”于洋盯着前方的公路，语气平淡，“至少她不会来烦我，也不会说那些恶心的话。”
车里几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棠溪尘不再多问，但小墩墩可不懂这些，它歪着脑袋：“于洋哥哥的姐姐会给宝宝买糖吗？”
于洋沉默。
白寻突然开口：“你十七岁离家后，不是说过再也不回去吗？”
车内温度仿佛骤降。
于洋的指节泛白，半晌才冷笑一声：“离家？那算什么家？我一个私生子，配得上于家的大门吗？”
第108章 诡案暂歇，烟火慰尘7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棠溪尘和陆厌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于洋是阵法师中的天才，却很少听他提起过去。
“我姐……她不一样。”于洋突然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一边看着前方的大路，一边说道：“她比我大十岁，我离家那年，是她偷偷给我塞了钱。”
闻言白寻的目光柔和下来：“所以你后来联系她了？”
很多正阳监的事都是白寻处理，所以白寻是清楚于洋的身份的。
富豪父亲隐瞒身份和年轻女孩在一起，随后于洋出生，被发现，于洋母亲不愿接受这样的生活，自己离开了……
于洋从此在于家长大到十七岁。
“嗯。”于洋扯了扯嘴角，语气仍旧平静：“她发现我不争家产，反而松了口气。现在于氏集团都是她的，所以送我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弟一个小小的岛而已，正常。”
真心当然有，但是对于那位来说，野心大过真心。
对她来说，她自己更重要，这样才好，不会像自己那位母亲一样蠢得被别人骗。
小墩墩从棠溪尘怀里探出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表情很疑惑：“所以，于洋哥哥现在不开心吗？”
于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小家伙天真的表情，突然轻笑出声。
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照得他眼角的泪痣格外明显，“没有的事，”
他的语气轻松起来，“早就不在乎了。”
是真的不在乎，他想带朋友们去的原因也是想让她知道，自己不介意从前那些事，虽然他也没资格介意。
还有，让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别总是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明明不喜欢他又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白寻轻轻‘嗯’了一声：“那就听你的吧。”
“不过……”于洋突然恶狠狠地补充，“谁要是敢把我离家出走的事说出去，我就用阵法把他困在厕所三天！”
“哇！”小墩墩惊恐地捂住嘴巴，变成人类宝宝的小家伙更加的可爱了，“宝宝不说！宝宝最乖！”
它急急忙忙往棠溪尘怀里钻，毛线帽子上的绒球一颤一颤的，不能被抓，宝宝还要吃好多好多吃的。
棠溪尘搂住软乎乎的小家伙，捏捏它的小肚肚玩。
车内顿时又响起笑声。
阳光透过树影，在于洋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阵法师，此刻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眼角微微弯起，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个沉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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