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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多加点螃蟹!”竹念盘腿坐在旁边的毯子上,光着脚丫,灰色毛衣的领口歪到一边。
他眼巴巴地盯着粥锅,手指不停地指指点点,“还有虾!那个大虾也放进去!”
陆厌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再加就直接吃海鲜了,没有粥了。”
竹念撇撇嘴:“那多没意思,粥就是要料多才好吃!”
小墩墩蹲在陆厌旁边,胖乎乎的小手捧着脸,蓝眼睛亮晶晶的:“陆厌哥哥,宝宝可以尝一口吗?”
陆厌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轻轻吹凉,递到小家伙嘴边:“小心烫。”
小墩墩‘啊呜’一口吞下,幸福地眯起眼睛:“好次!”
陆厌给它舀了一碗粥,在上面放了一个大螃蟹:“会不会自己吃?”
小墩墩立刻挺起小胸脯,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捧住碗沿:“宝宝会!”
它低头凑近碗边,像只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粥,结果被烫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松手。
竹念在旁边伸手轻轻按住碗:“慢点吃。”
他瘦弱的手指捏着勺子,示范般搅了搅粥散热,“要这样,等凉一点再吃。”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学着竹念的样子笨拙地搅动粥,突然指着碗里红彤彤的螃蟹,奶声奶气地问:“竹念哥哥,这个可以帮宝宝掰开吗?”
竹念耐心地帮小墩墩把蟹壳掰开,露出雪白的蟹肉:“嗯,现在可以吃了。”
这次出事后,小家伙都乖了很多,他们都知道,它是害怕失去。
“哇!”小墩墩眼睛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蟹肉送进嘴里,
它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活像只小仓鼠,连帽子上的绒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竹念看它可爱,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肉乎乎的脸蛋:“好吃吗?”
“嗯嗯!”小家伙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米粒,“比灵气糖果还好吃!”说着突然举起勺子,“竹念哥哥也吃!”
白寻头也不抬地往竹念的碗里扔了只剥好的虾:“他有自己的。”
竹念非常喜欢吃海鲜。
棠溪尘和于洋拎着满满一桶海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白寻专注地烤着海鲜,陆厌熬着粥,竹念和小墩墩蹲在旁边已经开始吃了。
“我们收获还不错。”于洋把桶放下,抹了把额头的汗,“今晚能吃顿好的了。”
棠溪尘凑到陆厌身边,下巴搁在他肩上:“好香,饿死了。”
陆厌侧头,唇角微微扬起:“马上就好。”
白寻把烤好的第一批海鲜放在盘子里:“先吃点垫垫肚子。”
竹念立刻伸手去抓,被白寻用筷子敲了下手背:“烫不死你?用筷子!”
“啧,麻烦。”竹念嘟囔着,却还是乖乖拿起了筷子。
小墩墩有样学样,也抓起筷子,结果手太小握不住,急得直哼哼,陆厌见状,变出一把小木勺递给他:“用这个,你刚才的小勺子呢。”
小家伙开心地接过:“谢谢鬼崽哥哥!刚才的是粥啦,不能串味。”
棠溪尘笑道:“还挺讲究。”
夜幕渐渐降临,于洋点燃了几盏符纸灯笼,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滩。
众人围坐在一起,烤海鲜的香气、粥的温热、海风的清凉,还有此起彼伏的笑声,交织成最温暖的夜晚。
棠溪尘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下来。前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和陆厌这样平静地坐在海边,和朋友们一起吃饭、说笑。
陆厌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棠溪尘回握住他的手。
白寻难得地从背包里拿出几瓶果酒。
竹念第一个抬头,桃花眼底都是惊讶。“白寻你居然藏了这个!”
白寻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无语道:“伤没好全,只能喝半杯。”
“小气!”竹念撇嘴,却还是乖乖坐好等分配。
小墩墩好奇地凑近酒瓶嗅了嗅,立刻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唔!好奇怪的味道!”
“小孩子不能喝。”棠溪尘把它抱到一边,塞给它一杯果汁,“这是大人的饮料。”
小家伙捧着果汁,眼巴巴地看着大家举杯:“宝宝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等你先学会控制力道再说吧。”于洋坏笑着和它碰杯,“不然一喝酒就把房子拆了。”
众人哄笑起来。
篝火噼啪作响,烤架上的海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寻举起酒杯,松了一口气露出浅笑:“庆祝。”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棠溪尘第一个响应,举杯碰上去:“庆祝我们活着!”
“庆祝有海鲜吃!”竹念大喊。
“庆祝宝宝有新身体!”小墩墩举着果汁杯努力往上够。
陆厌轻轻碰了下棠溪尘的杯子,银发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庆祝。”
于洋看着这一幕,笑着举杯道:“庆祝我们快乐!”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星空下的欢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这一刻,没有任务,没有伤痛,只有挚友相伴的温暖时光。
白寻看着这群闹腾的家伙,突然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他们确实需要这样的时刻,来记住自己不只是正阳监的弟子,更是活生生的人。
——
欢笑声渐渐消散,篝火化作零星的火星。
帐篷里,棠溪尘靠在陆厌肩头浅眠,忽然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惊醒。
身旁的陆厌几乎同时醒来,银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周身缭绕起淡淡的鬼气。
“呜……”那哭声又飘了过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白寻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帐篷外,桃木剑在手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于洋和竹念也迅速起身,小墩墩被竹念护在怀里,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清醒。
碎碎念:不能更新一百章~但是可以多更新一些章节(ω)
第111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寿1
另外两个帐篷里,于洋和竹念也迅速起身,小墩墩被竹念护在怀里,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呀?”
棠溪尘和陆厌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出声:“是人。”
对,是人,却也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大半夜来到这个岛上,因为这个岛离大陆岸边至少有三个小时的路程,更重要的是,不会有普通人能悄无声息地穿过他们布置的阵法。
夫夫俩默契地朝那个哭泣声的方向走去,白寻看向于洋和竹念,淡声道:“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别靠近。”
于洋点头,迅速在周围布下一道防御阵法。
竹念抱着小墩墩,听到是‘人’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药效上来,他又有些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
小墩墩见状,奶呼呼地凑上去,小胖手轻轻拍了拍竹念的脸:“竹念哥哥困困吗?”
竹念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半闭。
小家伙想了想,突然‘吧唧’在他光头上亲了一口。
之前竹念以为要去人多的地方,所以用小法术让自己看起来有头发,但是后来因为有于洋的小岛,所以他又恢复了他正常的样子。
小墩墩用小胖手摸了摸他的光脑袋,才轻轻拍着他的背,模仿着白寻哄它睡觉时的样子,奶声奶气的说:“宝宝哄你睡……”
竹念迷迷糊糊地笑了下,却也没有睡过去,抱着小墩墩半眯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小墩墩的小胖手有节奏地轻拍着竹念的背,小肉手拍在竹念背上,发出细微的‘啪啪’的声音,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它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它刚产生灵智不久,还总是半夜做噩梦惊醒。
每次它哭着跑到白寻房里,那个总是温柔的哥哥都会放下手中的书,把它抱到膝盖上哄它。
“怕……”它记得自己还不太会说话,就缩在白寻怀里,小木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白寻的手很暖,轻轻拍着它的背:“睡吧,我在这儿。”
烛火摇曳中,白朔推门而入。
小墩墩记得那位在杀鬼时非常威严的师父看着自己时,眼神总会变得非常的柔和。
“又在哄这小东西?它和正阳监有缘,居然和命灯室绑定并且还产生了灵智。”白朔的声音低沉温和。
白寻点点头:“它很聪明,修炼速度很快,只是总梦到被火烧的那天。”
白朔叹了口气,在桌前坐下,小墩墩迷迷糊糊间,听到他们说起竹念。
“医生又把小竹念的药量加大了?”白朔的指尖轻叩桌面,这是他担忧时不受控制做的动作。
“嗯。”白寻的声音很轻,“他的身体比我们想的还要糟……五脏都在衰竭,都是他自己作的。”
“躁狂症本来就很麻烦,他却偏偏还有什么表演型人格障碍……我们修行的人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体照顾都不好……唉。”
烛花‘啪’地爆了一声,小墩墩感觉到白寻的手臂僵了僵。
“唉,那么多年了,要不是用药吊着……”白朔的声音更低了,“随时都可能……”
白寻突然捂住小墩墩的耳朵,但小家伙还是从指缝里听到几个零碎的词:
“……精神类药物……控制思维……不能让他太清醒……”
“……痛苦……自毁倾向……”
记忆里的画面渐渐模糊,小墩墩只记得那晚白寻抱了它很久,久到蜡烛都快烧尽。
它当时懵懂地想着如果竹念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人陪它玩了,它不想竹念死。
——
“……墩墩?”
竹念沙哑的声音把小木偶拉回现实。
它这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还维持着拍背的动作,而竹念已经半睁开眼。
“怎么不拍了?”竹念笑着戳了戳它鼓起的脸颊,“不是说哄我睡吗?”
小墩墩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毛线帽子都歪到了一边:“竹念哥哥要长命百岁!”
竹念愣住了,他缩了缩手,挡住腕间密密麻麻的伤痕,那是他刚才在被窝里又发疯自己划的,不严重,因为太严重会被发现。
半晌,他轻轻拍了拍小木偶的后背:“傻东西……”
声音里带着它听不懂的情绪,”睡吧。”
夜风卷着海盐的气息拂过,竹念把小肉团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小墩墩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继续给他拍背,它决定明天要捡最漂亮的贝壳送给竹念哥哥。
就像漂亮哥哥教它的,要对重要的人好一点,再好一点。
否则会后悔。
——
另一边,棠溪尘和陆厌沿着沙滩前行,月光下,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哭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怆。
终于,他们在礁石旁发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灰色的棉服,手里举着一面引魂幡,正坐在一叶小舟上,随着海水轻轻摇晃,哭泣声伴随着呼唤声,一声一声的呼唤着某个名字。
他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有其他人,听到几人的脚步声时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们……”男人声音沙哑,眼神警惕又茫然,“你们是谁?”
棠溪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着他手中的引魂幡,微微皱眉:“引魂渡海?你是走阴人吗?”
没有出手,因为这个人不是坏人。
男人一怔,随即苦笑道:“不是……”
陆厌站在棠溪尘身侧,鬼气收敛,但目光依旧锐利:“大半夜来这座岛,有什么事?”
男人的手指死死攥着引魂幡,指节泛白,海风吹乱他花白的鬓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泪痕。
忽然,他颤抖着摸出贴身收藏的铜钱,原本冰凉的铜钱此刻竟然在微微发烫,这是爱人留给他的护身符。
说只有遇到真正的修道之人时,这枚受过香火的铜钱才会示警,是爱人为了保护他特地向自己的师父求的。
说如果他遇到了困难的事,去寻求帮助时,可以凭借这个铜钱的感应到真正有能力的人,也可以凭借这个,躲避厉鬼。
当他抬头时,目光从棠溪尘、陆厌,再到不远处持剑而立的白寻身上一一扫过,眼中的警惕渐渐化作一丝希冀。
爱人总是说他笨,所以告诉他的方法也很简单,铜钱发热是好人,铜钱发冷就是厉鬼或者大恶之人。
第112章 渡人者溺,善者不寿2
“你们……不是普通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眼底的警惕消失,如今是带着希冀和祈求,他颤抖的声音说:“它感应到了……是发烫的……”
这半年,他不是没有去找过那些所谓的大师,不是铜钱没有反应,就是那些大师收了钱,却找不到任何消息。
他说着,颤抖着拿着掌心的铜钱藏回自己的心口,像是藏着最珍贵的宝物,没有给他们看,这个是爱人留给他保护自己的唯一的东西了……
他想到这里,突然踉跄着从小舟上爬下来,竟是要给棠溪尘他们跪下:“我确实有事……我爱人失踪了,他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渡灵人……半年前,他说在他海上为一场海难超度亡魂,可是却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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