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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道:“今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若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你家人交待?”
赵熙也有点不乐意了:“家人家人,你心里整天就只想着他们,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我吗?”
他声音一高,气氛又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下来。
陈霁尧没有再搭理他,杯子里的牛奶放着放着就凉了,又将拿两杯一起拿到微波炉加热。
赵熙单手支头倚着岛台,就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盯着他,过了会叹气:“哎,膝盖好痛脚腕也好酸,刚才下船走到车边那两步还以为自己骨头要断掉了呢。”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再自己走回卧室,反正不招人待见,我今晚干脆就趴在桌子上睡好了……”
“叮”地一声,微波炉里的牛奶打好了。
陈霁尧端着杯子过来放到他面前,赵熙手捂着膝盖,只蔫蔫盯着腿上的伤。
没有多问也没再过多责备,陈霁尧走过来,俯身,揽着腿窝将他抱回到床上。
主卧大床已经换过新的床单,赵熙嘴上念叨着困了,实际靠在床头,眼睛瞪得比夜晚执勤的猫头鹰都精神。
医生留下的药油专治关节扭伤,气味稍稍有些刺鼻,陈霁尧倒出一些在掌心搓热。
赵熙见状连忙很自觉地脚伸过来,搭在陈霁尧大腿上。
陈霁尧处理这些生活中常见的擦伤扭伤其实是有些经验的,毕竟赵熙小时候土匪成那个样子,手法娴熟地在他脚腕上打着圈。
没过多久,赵熙眼皮真就沉沉地开始往下耷拉了。
将他身后的靠枕收走,陈霁尧揽着他躺下为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开,那双手又从被子里伸出来将他裤腿给勾住了。
“真的要走吗?”
赵熙声音蒙在被子里闷闷的:“我腿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今天晚上没办法对你动手动脚。”
“刚才在海里泡了这么久,你不陪着我,万一一会儿我发烧了都没人知道。”
陈霁尧去到外面关上客厅的灯,再回来时掀开被角,在他身边并排躺了下来。
赵熙身体一点点往外挪,非要跟他挤在一起。
陈霁尧不搭理他,他就在被子里摸来摸去,捞过陈霁尧的胳膊环过来放在自己背上。
重新睡在这张床上、尤其还有陈霁尧陪在身边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赵熙突然不想这么快阖眼了,过了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你把我赶走,明明可以自己住回主卧的,但这间房后来就一直空着,为什么啊?”
头顶声音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不困,起来到楼下跑两圈吧。”
赵熙闭嘴了,鼻尖往他领口蹭了蹭。
其实自己原本也是不怎么瞌睡的,但很奇怪,一闻到陈霁尧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很容易被催眠。
后来眼皮阖上、意识却在半梦半醒间游离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很轻的动静。
赵熙不敢睁眼,只能继续装睡,但他知道是陈霁尧下床了。
一声打火机砂轮的轻响,阳台忽而亮起明灭的火星。
印象中,陈霁尧自那几个月回来以后似乎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抽过烟了,这会儿站在门外一根接着一根,月光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背影看上去有一点孤单,又有些沉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赵熙这才后知后觉,今晚自己“灵机一动”整出的这场闹剧,似乎真的将他给吓到了。
后来又站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等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了,陈霁尧才又回到床上,身躯覆过来将赵熙紧紧地抱住。
这次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很重,陈霁尧手臂和肩膀隐隐在发颤,也不怕是否会真的将赵熙弄醒。
有些情绪似乎早已不由人控制,就这一刻,只要能感受到怀里人真实的存在就好。
赵熙骨头被他勒得好痛,闭着眼却根本不敢讲话,又过了一会儿,陈霁尧呼吸平复下来自己将他松开了。
掌心覆上他额头探了探温度,确定没有发烧,捞过被子替他掖好被角才又静悄悄地在旁边的枕头上躺下来。
第二天醒来已经临近中午,赵熙伸伸懒腰、在被子里抹了把脸,惊奇地发现身边床铺竟然没有空。
陈霁尧不经常睡懒觉,不知为什么今天竟然醒得比自己还晚。
额前发丝有几分盖过了眉眼,睡颜沉静,轻柔的呼吸声漫过来,衬得鼻尖下一双薄唇越发地温软性感。
赵熙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颜控,可每次一静下心来细看陈霁尧这张脸,就感觉自己又是了。
那天晚上接吻的时候陈霁尧一开始没有很主动,是自己舌头先探进去的,咬着他的唇就像吃到了超级美味的甜点冰激凌,赵熙回味着回味着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小心翼翼地又屏息凑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对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看了看,心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毕竟昨天上岸后那两张毛毯都被盖在了自己身上,回家后他又及时冲了热水澡,可陈霁尧不一样,后来直到家庭医生快检查完了他才想起要收拾自己,大晚上还站在阳台吹了那么久的风。
赵熙抬手向人脑门探过去,谁承想陈霁尧竟然是醒着的,似乎知道自己在生病,拧着眉将自己的手拂开了。
赵熙又看向床头柜,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吃过了药,杯子里的水喝空了。
于是下床,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腿脚利不利索了,拿杯子去岛台重新接了水,又去卫生间拧了块温毛巾过来。
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其实并不怎么会照顾人,但以前生病陈霁尧都是怎么对他的,他也能有样学样。
毛巾敷在额头上降温,陈霁尧吃完感冒药后身体发了些汗,赵熙又拿毛巾过去重新湿一遍水,替他擦拭脖颈和锁骨下方溢出来的汗珠。
陈霁尧衣领被扒开时,左肩肩膀上的牙印也随之露了出来。
赵熙凑上去打量,指尖抚摸着那点凹凸不平的痕迹,心想他那天咬得也没多用力啊,怎么会留下这么深一个印子?
似乎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陈霁尧手背搭在额头上叹气,但一听就是在逗他:“打过狂犬疫苗了。”
赵熙有点不好意思:“那你需要再抹点除疤的药吗?应该不疼了吧?”
“要是还疼的话……我给你吹吹”
气息凑上来呵过肩窝的皮肤有点痒,陈霁尧闭眼躺在那儿没说话,喉结滚了滚,半晌过后手扶着脑袋将他推开了,说不需要。
赵熙突然冒出个想法:“你说这个牙印要是真的留疤了,那你身上以后岂不是就永远带着我给你留下的记号?”
“就是这地方太隐蔽了,衣服一遮谁看得出来啊?”
陈霁尧似乎嫌他有点烦,躺在枕头上换了个姿势,背过身去。
过了会儿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赵熙坐在床边扫了他一眼,随后一脸认真的表情说:“生病就好好休息,说了我也可以照顾你的,午饭这么简单的事就交给我来搞定。”
“别烧我厨房。”
赵熙不屑“嗤”了声,替他盖好被子,拖着那只扭伤的病脚一瘸一拐出了卧室。
门刚一关上,立马拿出手机给阿麦发信息,别的没多说,只叫他点两份御宝斋的外卖送到汇景。
因为公司还有工作没处理完,阿麦送饭时顺手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也一并带了过来。
门一打开,就看见赵熙穿着睡衣站在玄关等他,接过外卖袋子放在桌上,走路姿势总感觉怪怪的,反正就是看起来不太利索、好像哪里还很疼的样子。
然后淡淡地留下一句:“陈霁尧还没起床。”
阿麦感觉自己走也不是,留下来好像更不合适,这话瞬间不知该怎么接了……
买回来的粥和几样菜品赵熙都很满意,结果一看到他手里还抱着文件,脸又瞬间沉了下来。
“你们公司向上管理做得挺到位啊,老板都这样了还把文件送上门叫他加班?”
想起陈霁尧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赵熙实在舍不得叫他起来,于是叫阿麦将东西递过来,自己替陈霁尧签。
随后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一些日常走走流程的东西赵熙几乎不看就直接下笔了,翻到最下面一份策划书发现有缺页,直接打回去叫人重做。
阿麦后来仔细核对了下,这才说:“最后两页在陈总这儿,有些数据他说要亲自修改,您要不在家里找找?”
赵熙拉开书桌第一层抽屉,看了眼又合上。
紧接着拉开第二层,文件没找到,却有两只一模一样并排摆放的百达翡丽表盒暴露在视线里。
赵熙心跳莫名快了下,将两只盒子一起拿出来。
打开后发现其中一只手表是自己当初拍下送他的,另一只就是之前在预拍卖展厅见过、后来被Vincent告知已经叫别人买走的同款。
赵熙原本是想要将两只手表凑成一对的,当时知道这个消息一度感觉到很可惜,望着眼前一幕甚至生出些恍惚。
坐在那儿反应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来,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买家”,原来指的就是陈霁尧。
第46章 46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很不可思议,他和陈霁尧从未就买表这件事提前商量过,但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是注定好的,也是独属于他和陈霁尧之间天然所有的一种默契。
或许也可以用“巧合”两个字来解释,可赵熙转念一想,即使这块表当初没有被陈霁尧买走,最终还是会落入自己手里,所以它们注定就是要凑成一对的。
但他现在还不想拆穿,想要再等等,等着看陈霁尧什么时候愿意主动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于是又将盒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交待阿麦也不要提,将抽屉不动声色地关上了。
赵熙就这样在汇景心安理得住了下来,陈霁尧没赶他,他也绝口不提什么时候要走的事。
虽说吃过药当天下午病情就好转了,但之后的几天陈霁尧依旧选择了居家办公,阿麦会将手头一些要紧的文件整理后每天下午拿来汇景。
所有的会议都改为线上进行,有时陈霁尧在书房一待就是整整一下午,会议结束后还要在邮箱里回复一堆国外分公司发来的邮件。
赵熙午休起来便一直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最后越来越无聊,看了眼时间,脖子仰在靠背上故意很大声叹气:“肚子都快要饿死了,也不知道某些人什么时候能忙完……”
“哎,算了,我还是自己找找看有什么外卖可以点吧……”
书房门没一会儿就打开了,书桌上传来电脑关机的声音,陈霁尧路过身旁也不看他,挽起袖口径直走向厨房。
赵熙扭伤脚的那条腿搭在沙发上,看着他背影一个劲憋笑。
眼看着伤势恢复、行动一天天利索起来,赵熙自己公司也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所以没在家休息几天就又回去公司上班了。
不用再每天操心着给他做饭,陈霁尧也结束了自己的居家办公,更多精力同样扑在了公司事务上。
几天没在公司露面,助理这儿积攒下来一堆晚宴邀请,赵熙逐个打开看了眼,现在是能推就推,只要稍微有一点闲暇时间空出来,就满心琢磨着怎么和陈霁尧多见见面。
于是这天上午在得知助理有几份资料要送去恒纳法务部后,赵熙拧上笔站起来,主动承担起替人跑腿的这项工作。
到了公司才得知陈霁尧不在,正四处寻找阿麦的身影,上次策划组一起开会的几个小姑娘刚好路过,笑眯眯同赵熙打招呼。
后来在茶水间又碰上,听到对方正在讨论月底年假要去哪里玩,赵熙心想这个他倒是挺有发言权,或许能给人做做推荐。
这时刚好对面也开口了:“趁着护照还没过期,叫上闺蜜去巴厘岛溜一圈,听说那附近蓝梦岛和佩尼达岛的风景都很不错呢。”
身旁同事问:“怎么会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坐飞机超过5个小时我都觉得自己腰要废了……”
“我是看了菲林CEO发的朋友圈。”女生道:“那天见面问他了,他说和朋友一起去的,说那儿就适合躺平度假,自然风景也特别好。”
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从心底蹿上来,赵熙挑挑眉问:“他什么时候发朋友圈了,我怎么没看到?”
女生:“挺早的了,就过年放假那段时间吧。”
赵熙以为是Louis把自己屏蔽了,直到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自从和对方加上微信好友起,他就一直将这人划在“只聊天”的特殊群组里。
找到对方头像点进去,赵熙开始从上往下一条条翻看他发过的朋友圈。
Louis这个人分享欲很旺盛,和留学时期的好友在酒吧碰上这种屁大点小事都要发几张照片来记录一下。
屏幕滑动了好一阵,赵熙根据定位终于找到他在佩尼达岛发的那几条状态。
晒他在托亚帕克的海底悬崖浮潜,在附近的beachclub点杯饮料悠闲躺平,发了当天日落的绝美风景照,后来还有运动相机俯视的视角拍下他在岛上蹦极。
而这些朋友圈标记的时间,正好卡在今年春节自己刚刚找到陈霁尧那期间。
赵熙原本也不愿多想的,可陈霁尧平日里很少在社交平台上留言,这次却独独在下面发了一排省略号。
Louis回他:「阴天是体验感不太好,下次看准天气再一起去。」
不但这次一起了,下次天气好的时候还要再故地重游——赵熙不确定对方想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而他现在只是一个被两人感天动地友情排除在外可怜的“旁观者”,单从字面上看,也只能往这个方面去联想。
赵熙表面上波澜不惊伪装得十分淡定,实际在看到这排文字后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颗心如坠冰窟。
视线微垂定格在那里,这时阿麦刚好出现在电梯间门口,赵熙将人叫过来,声音低低地问他:“陈霁尧人呢?”
阿麦汇报:“和Louis一起去现场考察了。”
Louis,又是这个Louis!
赵熙音调不自觉扬高:“科贸新城的项目是只有恒纳和菲林在做吗?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原本要通知您的。”不知他情绪从何而起,阿麦连忙解释:“是陈总说您前几天腿受伤了,那边在施工的话路又不是很好走,这次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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