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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任!”宁岁言失声大喊。
宁岁言亲耳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左侧护甲瞬间崩裂开来。
他的机甲也因冲击波被狠狠甩回了地面。
撞地冲力让他眼前一黑,宁岁言死死咬住舌尖,身体的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他颤抖着从兜里抽出一支镇定剂,冰凉的药液扩散,那股暴走的疼痛才稍稍收敛。
他来不及修整,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大喊着谈任的名字。
谈任很快接通了。
宁岁言颤巍巍地问:“你没事吧?”
那边静了几秒,才传来回答:“无妨,你在下面待着。”
看着谈任的机甲很快投入战斗,仍旧以雷霆之势斩杀敌人。
看起来确实影响不大,宁岁言才暗暗松了口气。
“摆脱,能先管管我好不好?”一旁的陆州止不住的哀嚎。
宁岁言回头一看,这家伙半瘫在控制台边,额角破了口子,血顺着鬓角流下来。
“嘶哈嘶哈...”陆州疼得直叫唤。
“别叫了,听着像漏风的风箱。”
宁岁言费劲地把他半截身子扯出来。
“我说,你这技术也太不稳定了吧。”他靠在座椅上,俨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宁岁言没有否认:“新的技术需要不停地革新,要不是帝国搞这些阴招,也不至于将理论性的东西直接搬上来用。”
“理论性...行,你是大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州翻了个白眼,又见他还维持着与机甲的连接状态,忍不住问:“那你怎么不撤回信息素?”
宁岁言忍着疼,思考一番,确定道:“信息素一旦回流到体内,我可能会立刻被震晕,就像全沭那样。”
“而且撤回去就没办法再接上了,我要保证随时能加入战斗。”
陆州愣了几秒,然后不可思议地笑了:“你个omega老想着加入什么战斗。你刚刚不就失手差点被打中吗?”
宁岁言不停,刚才只是他判断失误,他一下子聚集的能量太多,导致信息素不稳定而已。
再说...
“不能让谈任一个人面对这么多alpha,我说不定还能帮他一把。”他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谈任身上。
陆州更茫然,不明白他的焦虑从何而来。
“不是。谈任都强成那样了,你还要加入什么战斗?他先是在外圈层把帝国军队杀到全是残骸,又冲进C星大气层救人,所到之处无人能敌。”
“有了他,联盟的压力已经少了一大半了。而且那些联盟人不是已经恢复了?”
他抬起下巴,示意宁岁言看向另一边。
果然,远处的联盟战舰和机甲兵已经整顿完毕,陆陆续续升空与谈任合在一处。
像是一把战无不胜的利剑,彻底劈开了帝国的围堵。
宁岁言盯了几秒,心口的紧张终于散去。
他低声说:“好,我现在就收回信息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包里有一支清醒剂,我晕倒后,你要给我注射。”
陆州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你别忘了,我可是帝国人。你就不怕我把你带走向父...陆天邀功?”
宁岁言抬眼,冷冷回了一句:“你这么怕死,还敢对我不利?”
宁岁言并不担心这点,他身上有赤银。
只要在这个星球,谈任就一定能追踪到他。而陆州逃不出这个C星。
短短一句话,说得陆州无言以对。
陆州耸了耸肩:“行吧,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等等。”宁岁言忽然顿住,像是临时想起了什么,“你可能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又来?”陆州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临终遗言吗?说吧,又是什么事?”
“我驾驶机甲这件事你不能告诉谈任,”宁岁言想了想,“不,还是任何人都别说。”
哈?陆州傻眼,“这不是项很好的研究成果吗?”
“是,但现在就是不能让谈任知道我驾驶了机甲。”
以谈任恐怖的敏锐度,他肯定一下就能猜到自己付出的代价。
到时候,到时候...宁岁言觉得自己一定会被谈任折腾死的。
陆州摸了摸下巴,也渐渐品出些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有些奇怪啊?”
“你,跟谈任,你们有问题。”
难怪,从谈任出现他的反常态度,再到谈任受伤他紧张到不行。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从这次见面开始陆州就觉察到他这位弟弟是十分的不对劲。
其实他跟宁岁言并不算熟识。
只是作为陆天唯一的beta儿子,他从小就是被排挤和鄙夷的对象。
可某天他得知了陆天还有个omega的儿子,顿时雀跃起来。
这次轮到他欺负人了。
可就在他偷偷跑出去,见到这个omega时,他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omega瘦瘦小小,十几岁的年级还没有十岁的alpha高,穿着过长的白大褂,踩着凳子在实验室做实验。
可怜得很。
可就这么个可怜的omega,在一年多前找到他,说希望自己能卖给他一艘舰船。
那时他正在为饱受实化技术副作用的alpha,筹集战后的alpha救助基金。
一听omega的要求,他当时就提出,给这个基金捐点钱,他就出舰船。
只后来收到钱他才知道,小omega当时父亲刚离世,他不得已逃出帝国,甚至在听到基金是为饱受实化技术副作用的alpha筹集的,他捐出了自己所有的钱。
直到他到了联盟,还陆陆续续能收到他的转账。
钱少得可怜,他以为这位弟弟在联盟过得也不好。
他印象中宁岁言一直是个模样漂亮,性格胆小的omega。
可今天的他张扬、坚强、勇敢,看来联盟将他养的很好,或者说某些人将他养的很好。
他抬头看了眼半空战斗中的谈任。莫名生出些身为哥哥的职责,“你跟他确认关系了吗?要不要哥哥我去挑明了?”
宁岁言瞥了他一眼,冷酷无情道:“不要你管,答不答应?”
“还有你不是我哥,陆天也不是我父亲。”
好嘛,陆州捧了捧心口,有些受伤,他只好回归正题:“没问题,我答应。”
“但同时,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宁岁言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外面的战场。
“你给战场上的帝国士兵投放解毒剂。”
“不可能。”宁岁言哼一声,他干脆利落的拒绝,“这群帝国的狗杂碎,从来不敢正面对峙,用阴谋诡计害我联盟这么多人,你觉得我该放了他们?”
“狗杂碎”陆州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没气笑:“宁岁言,你入联盟籍了吗?你这是骂我呢?”
“自己对号入座。”宁岁言愣了下,嘟囔道。
陆州深吸了口气,继续劝他,“反正我就这么一个条件。”
“始作俑者是陆天,这群帝国士兵本身是无辜的。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大多是被下了死命令,甚至是被帝国用家人要挟,才不得不拼命战斗。”
听完,宁岁言沉默了。
良久后,他答应了
“前提是,你得有办法让帝国军士停止攻击并投降。”
“投降?”
这次轮到陆州犹豫了。
“那跟直接被毒死有什么区别?”
“联盟不是帝国,谈任也不是陆天。联盟不杀俘虏。”宁岁言顿了口气,忽而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别忘了,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帝国溃败是注定的,你届时也逃不出C星。”
陆州愣住,低声问道:“你能保证联盟不杀帝国俘虏吗?”
“当然。”
陆州沉默了好几秒,终于缓缓点头:“好,我来劝说他们。”
说罢,他悠悠补了一句,“看来你跟谈任是确定好关系了。连这种事都有把握。”
“闭嘴!”宁岁言咬牙,想到自己好像真是名不正就生气。
毕竟那天要去跟谈任坦白时,他被纪渊抓走了。
兜兜转转二人一直没时间坐下好好聊聊。
等这次从C星回去,就有机会了。
他打开了机甲的扩音设备。
联盟与帝国的火力在空中交织,正打得不可开交,忽然听到来自地面的声音。
“各位帝国的军士,请帝国的将士立刻停手!”
帝国的士兵一愣,手里的攻击动作本能地停了半拍。
与此同时,宁岁言向谈任发去通讯。
谈任挑眉,陆天的皇子未撤走,这倒有些意外。
但他并不怀疑宁岁言,即可下达缓慢进攻的军令。
“我是帝国的十二皇子,我已与联盟达成,请大家放下武器。”
十二皇子?
那个被帝国边缘化、根本没人放在眼里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我们正在被联盟攻击,你却让我们放下武器?”一名帝国指挥官通过机甲大喊出声。
“就是他是皇子,怎么可能发布这种命令?”
“而且声音是从刚刚那个联盟机甲里发出来的!”
短短几秒,整个帝国军那边像是炸开了锅。
宁岁言不想给他们多余思考的时间。
“各位帝国的将士,这里是N博士。陆天在C星投放了大剂量的毒药,你们现在每个人都中毒了。不出一个小时,必死。而我有解毒剂,只要你们立即停火,放下武器,我向你们保证,联盟不会对俘虏施加任何伤害。”
像是迎合他的话,联盟的机甲和战舰同时停下攻击,严肃列阵悬停。
“我是谈任。”谈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适时响起,“只要你们投降,我保证严格按照联盟法规执行,不会要你们的命。”
陆州立刻接上,极力劝说:“各位你们现在中了药,必须赶紧服下解药!再看看地面上的同胞,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频道另一端,帝国军一片死寂。终于,一个沙哑的声音冷冷响起:“你只是个omega,凭什么保证?”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半空谈任机甲抬一台手直接将报废的帝国战舰劈成两半,“多话,你没得选。”
这是绝对的威慑。
宁岁言扬起小下巴,他可是有人撑腰的。
陆州看了宁岁言一眼,连句重话都没说就被危险了,还说没有一腿。
“...停火。”帝国少将咬牙下令。
帝国所有机甲和战舰的慢慢熄灭。
宁岁言深吸一口气,机甲在重启的信息素作用下慢慢升空。
他强忍着痛意,“准备解毒剂投放。”
投放弹破开舱门,粉色的雾气在帝国军队方向扩散开来。
得到解药的帝国军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联盟与帝国,第一次在同一片天空下,终于停下了杀戮。
就在这时,谈任的声音强势的插进通讯:“宁岁言,告诉我,谁在开机甲?””
宁岁言一僵。心里飞快盘算借口,
“我...”他刚开口,忽然警觉地大喊:“小心!”
天空裂开一道耀眼的光芒,一枚快如闪电的重型贯穿弹劈空而下,直冲谈任的背后!
宁岁言几乎没多想,猛地操纵机甲冲了过去。
贯穿弹击中机甲的瞬间,那台机甲被直接撕裂成碎片。宁岁言的身体被抛出舱外,剧烈的冲击压在胸口,他喷出一大口血。
“阿言!”
他操纵机甲俯冲而下,稳稳接住omega的身体。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楚omega的状态,他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得跟豆腐一样,喘息微弱到极点。
“言而无信的帝国杂碎,给我杀啊!!”成缙和刘田都看到了来自C星外部的攻击,他们大声怒吼。
“别...我,没事...别,别打,”宁岁言说话异常艰难,他靠在机甲手掌心,察觉到他轻柔的动作,隔着控制室与他对望,“你给我,挡了一下,没事;我,我也挡了,一下,成这样了。看样子,还是,我菜。”
谈任瞳孔赤红,“你会没事的。”
宁岁言勉强勾了勾嘴角,想安抚他又吐出一口血。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昏睡了多久,朦胧间宁岁言只觉得意识慢慢拽了回来。
耳边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给我挡了一下没事;我,我也挡了一下成这样了。看样子,还是我菜。”
这一句话像被人歘的一下敲在脑子里,他猛地睁开眼,脸色瞬间涨红。
不是,他当时说了什么?!
宁岁言双手捂住脸,还好这不是他的临终遗言,可就算是临终遗言,谁说这样的话啊?
他独自尴尬好一会,才终于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自己现在好像是在首都星的医疗院的病床上!
这是回来了?
宁岁言猛地地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头晕随之而来。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头。
“起这么急做什么?”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以从刚刚起谈任一直都在旁边?
宁岁言的心脏“咚”了一声,身上的疼像是再也忍不了,他下意识就想哼哼唧唧靠过去撒娇。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糟了。
瞒着谈任驾驶机甲的事肯定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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