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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议最终没有下定论。
......
军部的统帅室,是整个首都星最戒备森严的区域之一。
宁岁言亦步亦趋跟着谈任进来,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能跟着进来,说明谈任现在心情还不错吧。
正好问问他今天大家这些奇奇怪怪的情况。
结果他才刚碰到椅子,就听见谈任淡淡说了声:“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啊?”宁岁言愣了,抬头去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确认自己没听错。
谈任的表情不像是假话。
他立刻换上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蹭到谈任面前,两只眼睛像沾着水光的猫咪一样可怜,“谈上将,我急匆匆赶过来,这么累你还赶我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呀?”
听到他的话,谈任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音不紧不慢:“你也知道累?我以为你作为救世主,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累。”
宁岁言“唰”地一下坐直,眉眼里写满了震惊。好家伙,谈任居然也会阴阳怪气的说话?
他眯了眯眼,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
宁岁言俯下身趴到谈任桌上,托着下巴笑眯眯望着他,“谈上将,这是生气了吗?”
谈任脸色如玉,看不出丝毫情绪。
宁岁言声音软下来,“那我道歉可以吗?”
“对不起嘛...”
听到他道歉,谈任脸色越发冷淡,反问:“你错在哪?”
“我,”宁岁言一噎,漫不经心地想了想,随口道:“错在今天不该过来,我该好好休息?”
他自认反省得很深刻。
结果谈任唇角勾出弧度,可眼里未达半分笑意,他手一挥:“飞行器在楼下了。”
宁岁言一愣,猜错了?
他微微撅起嘴,委屈地靠过去,“我错了,我不该为帝国人说话?”
这次谈任终于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吐出一句:“你该走了。”
宁岁言“唰”的站起来,也不装可怜了,瞪着他:“谈任,你有什么就说。我还是个病人呢,脑子都不清楚,你还逼我认错?要知道我可是为了救联盟才受的伤!”
本以为提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谈任会松口。
可没想到,话好像直接踩到他的雷区。
谈任立刻站起身,朝他逼近。
alpha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宁岁言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先一步被男人拉住,一下横抱起来,眨眼间他被谈任放在办公桌上。
谈任双手撑在他身后,俯身逼近,近到宁岁言一抬眼就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宁岁言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你救联盟?”谈任声音低沉到沙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去帝国驻地,让你回首都星?”
宁岁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气自己没听他的命令?
他觉得好笑:“可我不去怎么找到毒素试剂,解救大家呢?”
谈任的眸光猛地一沉,“那你呢?信息素紊乱,脏器衰竭,昏迷不醒。你知不知道这五天,你的腺体和脏器都出现过萎缩的情况?”
宁岁言被他一凶,梗着脖子,脱口而出:“那怎么了?永久标记不就好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谈任怒意陡然攀升,声音冷得像冰碴:“你是这么想的?”
下一刻,谈任禁锢住他整个人身体,扣住宁岁言的脖子侧转,俯身就要咬住腺体。而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他的衣扣。
动作带着强制的暴力,宁岁言心一下就慌了。
“不行!”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谈任。
宁岁言挣扎着,手脚乱推。
“不,不行!”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宁岁言一口气跑出军部,坐进飞行器。
直到坐在座位上,他胸口还在“扑通扑通”跳。
刚才那一刻,谈任不会真的要对他永久标记吧?
“你怎么这么累?”
对面人话一出口,宁岁言抖了一下,见是凯特他又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
凯特摊了摊手,“谈上将要求,一定要有人陪着你回去。全沭和刘起都在医疗院住着,战事没结束,其他人没空。最后就轮到我了。”
听到“谈上将”三个字,宁岁言心有余悸,“别提他了。”
凯特听完立刻八卦:“怎么?吵架了?吵什么嘛,你都不知道你晕倒这几天,上将快急疯了,连觉没怎么睡。”
宁岁言咬了咬唇,没回应。
心想,你要是看到他刚刚对我的态度,才不会这么说。
“不过你怎么过来了?”
“谈上将不是下了军令,这段时间谁都不能跟你提前线的事吗?”
还有这事?难怪林生在医疗院衣服小心谨慎,不许他多问的样子。
宁岁言试探道,“我参与了C星的事,肯定要过来的。”
凯特果然上当,跟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说起来:“不过你也是,当时让你回首都星,你偏不回。你挂了我的通讯,还开上了机甲!你都不知道,当时你晕倒被送回来的时候,那个状态真是吓死人。一身的血,看不到一块好肉。”
“你本来可是不用受这个罪的。谈上将早就做好了准备。C星外围跳跃通道都搭好了,援助部队也在C星外等着,只差清理外圈层就能进去了。也怪我们,全沭醒来说你找到了解药,我们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谈上将,才导致当时定下的计划有变动...”
后面的话,宁岁言已经听不进去。
他愣了很久,所以谈任早就做好了决策
“是我,耽误了联盟撤退?”
凯特急忙摇头,“当然不是!要知道如果不是你,联盟肯定有不少人都要死在毒素里,你可是联盟的功臣。只是,你开机甲过去这事,我们谁都没想到。”
宁岁言缓缓垂下眼帘,他顿时想通了,他不听指挥,胡作非为。
“难怪他生气。”宁岁言喃喃道。
凯特愣了,“谁?上将?”
“怎么可能。”
“alpha怎么可能冲自己的omega生气?平时护都来不及呢,尤其是契合度高的AO。”
“你知道联盟有很多omega因病重离世,alpha直接殉情的案例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omega的生命是被诅咒的永恒孤独。’高契合的omega那就是alpha的第二条命啊。”
他啧了啧,“多美好的羁绊啊。可惜我是感受不到这种咯。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你等等,我们马上就到医疗院了。”
宁岁言埋着头,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了。
高契合的omega是alpha的第二条命...
难怪,难怪谈任这么生气。
气他不听指挥,气他不先告知,终究还是气他不爱惜身体。
可笑的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与谈任共度一生的准备。可在做决定前,他一次都没考虑过谈任。
要是自己出事,谈任会怎么样?殉情?还是忍受上百年的孤独?
这个念头像一把冷刀插进心口,疼得他发颤。
他猛地抬头,“回去。”
“回去?你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回去?”
“我说,回去!”
......
军部的低气压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所有人都以为等宁岁言醒后,上将的情绪会好些,怎么看起来反而更糟糕了。
陈修将帝国俘虏名册递上去,成缙也在等着提交C星战役总结。
“跟陆州谈得怎么样?”谈任低声问。
陈修顿了顿,“非常不理想。”
他本来想补几句,但看着上将那张没有温度的脸,硬生生咽了回去。
夫人,要不您还是回来吧,军部要冻成冰窖了。
这时,门口传来滴滴哒哒的脚步声。
熟悉的身影不管门口的卫兵,冲了进来,“谈任,你还要不要我?!”
第85章
宁岁言缩在休息舱,额头抵在手腕上,把自己包成一个小团子。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身影一晃,停在他面前。
“还要埋多久?”谈任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宁岁言纹丝不动,闷声道:“别叫我,我已经死了。”
他像个小刺猬一样,将自己缩得更紧。
“陈修刚送来了晚饭。”
“别提他们的名字。”
宁岁言立刻打断他的话,耳尖因之前的尴尬染上薄红。
他回想喊出那句后,看到室内的两人,他当即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晚饭呢?”
“不吃了,饿死算了。”宁岁言噘着嘴,闷闷道。
“今晚菜色还不错。”
像是迎合他的话,香味飘了进来。宁岁言肚子“咕噜”了一下。
“那,那还是可以尝尝嘛。”
“但是我不要出去。”他补了一句,理直气壮地保持蜷缩姿势。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下一秒,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穿过,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诶!”宁岁言被alpha抱了个措手不及,“我不出去!”
“别动。”谈任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头。
“人都走了。”
宁岁言一愣,顿时没有了挣扎。
他小声哼哼了两句,发泄了不满。
桌上的菜色很丰盛。
偷偷瞄了一眼,宁岁言总算愿意露出自己的脸。
他眼睛湿润,鼻尖红通通的,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
谈任很有眼色地没有提及半点宁岁言之前的事。
宁岁言盯着眼前的菜,忽然想到什么。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猛地抬起来,直直瞪着谈任:“这一切都怪你!”
谈任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是你主动回来的。”
“那,还不是我为了回来...”他愣了两秒,眨了眨眼,“诶,你...你不生气了?”
alpha眉眼间的冷意已褪了大半,唇角甚至隐隐带着笑意。
谈任没有回应,只是又给他夹了菜。
“亏我还想着回来找你道歉。”
“知道自己错哪了?”
他小鸡吃米般飞快点头,凑到谈任身边,眼巴巴抬着头望着他
“我真的知道错了,就错在没有听你的命令,唔...”
话没说完,一勺温热的汤就被送进了他嘴里。
汤汁顺着舌尖滑下去,带着食材的清香,让他眼睛一下立刻亮了起来。
“先吃饭。”
“好好吃。”宁岁言乖乖咽下去,面带惊喜:“吃个这,那个...”
谈任被他指挥着夹菜,乐此不疲。
宁岁言吃得满足,眼睛眯成弯弯的弧线,双脚不自觉地摇晃起来,俨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
谈任神色微动,夹菜的手没有停下。
吃到一半,宁岁言忽然才发现谈任一直忙着给他喂饭,“我自己吃好了。”
看他大快朵颐,谈任倒觉得心情平和许多。
饭菜太好吃的后果就是宁岁言吃得很撑,靠在座位上懒懒不想动。
谈任给了他一瓶试剂。
“这是你今天的药,林生派人送来的。”
“好吧。”他这会有点吃不下,只好慢吞吞地吸溜着药剂。
宁岁言一边喝药一边偷偷打量着谈任,他都不生气,那这件事是不是过去了啊?
那他还要道歉吗?
漫不经心咬着药剂,结果呲溜一下,试剂喷了好几滴在脸上。
“认真喝。”谈任盯着他唇角残留的一小滴药液,伸手替他擦掉。
指腹却在这时触及到一片柔软湿润,是他的舌尖。
那一瞬,谈任的眸色微沉下来。
宁岁言身体也下意识抖了下。
他抬起眼,四目相对时,宁岁言心口突突直跳。
omega的身体是很怕生,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谈任亲密的接触过。
一时之间,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
他慌乱移开视线,硬生生转了个话题:“这个、这个菜是军部的配餐吗?真好吃。”
“是老宅的厨师做的。”谈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手。
星际时代,营养液的口味早已足够多变,能满足几乎所有营养需求。厨师这种职业稀罕得很,往往只有一些大家族才会在家里养一两个。
宁岁言好奇地眨眼,“老宅?老宅是指的哪里?还配有专门的厨师?”
“谈家老宅。”
“想去看看吗?”谈任忽然问。
宁岁言眨了眨眼睛,“老宅?”
“你每天可以让厨师给做不同的菜色。”
宁岁言眼睛“唰”一下睁大。
等等,这话的意思是邀请他住过去吗?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是求婚吗?
这种场合吗?他穿着病号服,肚子撑得圆鼓鼓,毫无仪态地靠在座椅上,合适吗?
那,他是不是应该赶紧坐好接受求婚啊。
想到这,他立刻坐直,等着谈任说下句话的准备。
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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