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实验品大抵是完全失去了神志的原因,乖乖地吃药、乖乖地朝着被同化的方向再进一步,唯一有些许反抗的就是先前留存神志的白静思,她用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方法,将药片藏于上颚,竟然也侥幸躲过检查。
白逸因和宁沂若正在分那一点压缩饼干,身后一个苍白的手拍了拍白逸因,白逸因浑身颤抖了一下,险些以为外面巡逻的实验员发现了他们的异样。
他挤出一个呆板的表情回过头去,身后站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孩,她轻轻拍了拍二人:“我也很饿,但是我不想失去神志,可以给我一点吗?”
白逸因还没回答,宁沂若抢在他前发话了:“哦没事,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的,你拿走些吧。”
其实宁沂若的饭量并不小,这些压缩饼干她一个人吃都尚且不够,但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就不忍心看这个已经够可怜的女孩挨饿。
白逸因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那份食物中匀了些许给宁沂若,叹气道:“你还是……”
还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其余实验品吃了那些馒头后,双目无神地倒头就睡,白静思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看上去有几分像疯子。不过想想她的遭遇,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还能保持理智,倒也没必要嘲笑她疯。
白逸因和宁沂若被分配到了当晚的夜班——虽然一堆丧失理智的人也没有什么值夜班的必要,那个排班表也从来没有人遵守过,因为所有实验品吃完被污染的饭后便直接倒头就睡,但也许是噬怨照抄人类医院或是实验室,但是照猫画虎将制度弄得乱七八糟。
除了他们俩外,还有两个实验员负责管理,白逸因快速地使用自己的技能让他们短暂走神,只需要一刹那的分神就够了,宁沂若的动作足够神不知鬼不觉。
她迅速偷走了两个值班实验员的身份卡。
那两个值班实验员也是傀儡,没什么自我意识,整个噬怨能够长时间维持稳定运行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外界激起来的涟漪,宁沂若的动作又分外轻盈,待他们反应过来后,二人已经跑远、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了,那些傀儡自我意识不强,因此没能意识到什么。
“我还有一个更稳妥的方法,你想不想看看姐姐的新技能?”宁沂若问完,也没待白逸因回答,便自顾自地手腕一翻,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骰子瞬时出现在了她的掌心,想来好不容易技能升级、却这么久没有展示机会快把她憋疯了。
“丢一到六,会出现各种随机事件,点数越大随机事件越严重且不可控,这种小场面我丢扔个一就好啦。”宁沂若无所谓地笑着,白逸因下意识地阻止,他不喜欢不可控的随机变量,更何况,万一骰子在六处停下,二人将面临非常严峻的挑战。
可惜他劝阻的话语还是说迟了,宁沂若手腕一翻,骰子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精确地停驻在空中,向上的一面是点数一。
白逸因松了一口气,由衷感叹道:“沂若姐,你运气真好。”
他话刚出口,对上宁沂若那双笑吟吟地眼,猛地想起刚刚她丢骰子时手腕的动作,很经典的魔术手法,也对,宁沂若怎么可能不会控制骰子的点数?
这一点雾离估计都没想到,生怕她一出手就丢了个超级大的不可控变数,因此才一直耐心地阻止她使用这一技能。
骰子向上的那一面发出隐隐的光芒,彩色光点汇聚到空中随后消散,一个小巧的烟雾弹状道具在等候区炸开,霎时间笼罩上了一层迷雾,宁沂若耸耸肩:“现在那些人看不出等候区的异常了,在他们看来,等候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还是一群在睡觉的实验品,不会有人意识到我们两个离开的。”
第207章
白逸因和宁沂若踏出小屋后,便明白了雾离大费周章让沈瑜言给他们替换身份的目的,在走廊正常的灯光下,他们的身下空荡荡地,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很明显,但二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发现究竟是哪里不对:他们的影子是正常的。
太正常了,完全符合光学原理且安静,没有像先前所有人进入噬怨后会乱动乱晃的影子,而且二人可以肯定,并非是影子装作乖巧,先前影子想要显示自己无害时,也会乖乖呆在本体身下,但细微的晃动和小幅度动作还是无法瞒过仔细观察的他们。
而现在的影子似乎真的只是影子。倘若在里世界来看他们的影子,就是一片无论如何都无法凝聚成正常形状的浅淡快要消散的雾气,没有实体的轮廓,甚至没有颜色。宁沂若拿着身份卡顺利地刷开了那些门,但还来不及探索,追兵从拐角处闯入他们视线,得亏宁沂若反应快,将白逸因向一旁拉扯到视野死角,否则的话他们必然暴露。
但也只能躲得一时,不知为何,越来越多的追兵向着这个方向包围而来,宁沂若一咬牙,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扯着白逸因从墙后出来撒腿就跑,距离拉开了些许。
“我的骰子生成的迷雾屏障不应该有问题,刚刚丢出一点时我还在庆幸自己的运气如此之好,怎么才过去这么一会就被发现了,难道他们的代码在我之上?”宁沂若百思不得其解。
“雾敛嵩,或者林琳,肯定是他们搞得鬼,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暴露。”白逸因咬牙切齿,声音中透露着强烈的阴翳:“他们给我们添的乱够多了。”
“你往另一个方向跑,我一会儿找你汇合。”宁沂若说完后,果断和白逸因分散开来,她手上还抓着那个从实验员身上抢来的身份卡,灵活地左闪右避,在一个视野死角,把那张身份卡藏到消防栓后面,白逸因也很识趣,迅速拍了张藏匿的位置发给沈瑜言,并三言两语概括了这边发生的事儿,未能探索的区域就留给他们吧,自己要逃命了。
就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二人就已经被迫近的追兵包围了,宁沂若一咬牙,手腕在空中虚捏变出一副牌,白逸因也从道具包中掏出适宜迎战的道具,二人向着包围圈看着比较薄弱的口冲去。
几下下来,两人身上均负了伤、深浅的伤痕布满二人四肢,宁沂若还好些,白逸因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跑不动了。”哪怕后面有人在追,白逸因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的双腿似乎有千钧重,酸麻得无力抬起,宁沂若还试图拉着他往前,她对自己的状况不甚清楚,只凭借着一股莽劲硬生生地到处乱闯。
“这样不行,我们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往那个方向去。”白逸因向远处一指,指向那道漆黑深邃不见底的长廊,他先前和沈瑜言联系时,大致知晓了其余三人处发生的状况,稍作判断便得出了这一结论。
“好嘞!”宁沂若依言,果真调转了方向,向着那道漆黑看不见具体的长廊冲去,她原先不愿往那个方向走,一片幽深的漆黑,充满未知的恐惧,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加可怖的危险,但白逸因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逸因已经做好了效仿雾离进入里世界的准备,但他们在那道目不见物的长廊中跑了好一阵,身后的实验员似乎畏惧这道黑色的长廊,在远处徘徊着始终不敢入内,而二人很顺利地向前了好一阵,居然没有发生鬼打墙。
“你好厉害!”宁沂若真心地佩服白逸因:“怎么知道这里居然是安全的?”
白逸因紧蹙着眉头,他已经做好了冒险的准备,谁曾想竟然什么也没发生,他的大脑快速转动,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你还记得先前沈瑜言给了我们实验品身份吗?”白逸因沉吟片刻,开始学着雾离的模样给宁沂若分析起状况,他摒弃了自己说话时常用矫揉造作的语气词,神色无比认真:“实验品是特殊的。理论上来说要想通过这道长廊必须要和里世界建立某种联系,但是我们不用,我们没有活的影子。”
“刚刚走出房间后我就注意到,我们的影子是正常的,因此对于这个布满黑色雾气的长廊来说,我们没有办法和里世界建立联系,触发某种机制让我们通过。”
白逸因好容易解释完,见宁沂若一脸听不懂不想听都可以的神色,有些无奈。
宁沂若好容易听完白逸因的分析无奈地耸耸肩:“不管怎么说,能逃脱追兵就是好事儿!”
这条困扰雾离许久的长廊就这么轻易地放白逸因二人穿过了,无他,这场考试阵营实在太多了,饶是雾离这般运筹帷幄,要同时计算表里世界、实验员和每个阴暗面的动向,分散成两路的自己小队以及他们的影子,还有随时可能添乱的雾敛嵩也是一大难事。
他索性让白逸因和宁沂若的影子不参与争端,减少一点随机变量,况且按照宁沂若的疯劲和白逸因有时不太善良的处事方法,阴暗面会再添什么乱还未可知。
白逸因和宁沂若很快来到此处和艾秋柯汇合,但先前和林琳的斗争以及在进入长廊前躲避追兵的追捕还是让他们浑身是伤、分外狼狈。
艾秋柯看着明明已经包扎好伤口却依旧无法止血的白逸因,眼睁睁看着鲜血将刚绑好的绷带染红。白逸因还在止不住地咳嗽,喉中同样咳出鲜血。
他为了让宁沂若能拿到身份卡,还是使用了技能,身体素质已经透支到一个小病都可能致命的阶段了,饶是他顶着笑脸没说不想让艾秋柯担心,这么熟悉他的艾秋柯又怎会看不出来他的不对劲呢?
毕竟这么欠揍的白逸因连说话惯用语气词都没了,面颊也苍白得毫无血色。
这个时候的关心也无济于事,白逸因只会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艾秋柯头痛地支着脑袋,祈祷这个副本快点结束。
猛地,他想到了什么,沈瑜言先前随口的那一句话萦绕在他的心头,犹如伊甸园中的毒蛇诱惑他去尝试那枚鲜艳的苹果。
白逸因的病…也许真的能够治好呢?
但他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沈瑜言离开时所说的那句话就如同一句诅咒般环绕在他的耳畔,那句轻飘飘丢下的话语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见,沈瑜言说:“但是副本不可能那么好心,他们定然会有其他的方法来制衡,到时候所产生的反噬白逸因和你未必能够承受得了,副本一定会想到这种钻空子的方式。”
艾秋柯又何尝不知这一点,副本最是平衡,在这一处钻了空子,他定然会想要千百遍地讨回来。哪有这么显而易见的馅饼,往往都是诱导他们前往下一个陷阱。
但是他又有什么选择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逸因日渐虚弱下去,其实如果是让他承受代价的话他可以的,他愿意代替白逸因受伤或是变得虚弱消瘦,甚至他愿意多承担几倍痛苦,问题是,这个未知的反噬究竟会作用到谁的身上?
倘若白逸因要遭受更为致命的痛苦,那又该怎么办?艾秋柯一向擅长做决定,他抬起手使用自己的技能,试图分析每一种选择的后果,但那些光点在空中闪烁着,半晌难以聚拢,艾秋柯尝试了许久才意识到,是他的内心不愿意接受这个演算出来的结果。
所有的推算都指向同一条路,而那条路是死路,无论白逸因此时做出什么选择,最终都难逃死亡的既定结局。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比如自己的技能受到干扰,或者计算时忽略了某一微小自变量的干扰,他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的,雾离承诺过,所有人都会好的。
艾秋柯看着那些僵在空中胡乱飘散的技能光点,陷入了死寂般地沉默。的确,雾离承诺过:也的确,雾离曾经的所有承诺都兑现了。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雾离这次关于他们命运的承诺也一定能够作数。白逸因真的会没事吗?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艾秋柯的理智终于战胜了他纷乱的情感,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别无选择,当下要考虑的是是否要尝试那个铤而走险的方法,让白逸因的病好上些许。
艾秋柯的技能没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结果,他便用了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法,询问白逸因的意见,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还是要白逸因自己做决定来得好吧。
为了叙述的方便,艾秋柯三言两语概括了在和白逸因分开后自己的遭遇,他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来阐述,但白逸因的担忧还是写满了整张脸,这场考试超乎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难,每个人的探险历程都是这般痛楚。
讲述的最后,他抬起头,概括了沈瑜言对他说的那个也许能恢复白逸因健康的方法,也把自己和沈瑜言的担忧悉数告知,最后,他郑重地问:“选择权在你,你自己决定。”
白逸因沉吟良久,语气坚定:“我不想再拖着这一副病体苟延残喘了,如今技能也难以使用,在大部分的行动中我会拖你们后腿,我愿意搏一把获取一个健康的身体。”
他说完后,又故作可怜,懒洋洋地往艾秋柯身上靠:“柯柯,你也不想看人家那么难受吧,这些病痛实在是太痛苦了呜呜呜。”
艾秋柯无奈地搂住他,似乎也料到他会这么选,点了点头。
白逸因的话没说全,他将最深的打算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倘若真的可以的话,他恢复身体素质后,倘若在自己的朋友和爱人陷入死局时,就可以像零号世界线的自己一样,献祭自己的灵魂救下大家,这会是他用生命作为代价换来的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他不可以没有底牌。而且加强技能的药丸自己刚好还有一颗。
饶是艾秋柯,都看不透这个千层饼此刻的真正想法,要是知道白逸因此刻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他一定会阻止的。
艾秋柯低下头,从包中倒腾了半晌,终于掏出先前沈瑜言在离开时给他的那个蜂学考试道具。
B级道具:替换。
可将san值和健康值相互转换,但有一定损耗,使用他时前后一小时内不能使用其他道具恢复san值和健康值。
由于这项限制,这个道具本身分外鸡肋,不如一般的治愈道具,毕竟当你受到重伤时想要用它来治疗,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傻子。
但是沈瑜言想到了钻空子的方法。倘若转化后恢复san值和健康值的并不是道具,而是副本机制呢?
艾秋柯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转盘状的徽章别到白逸因胸前,修长的指尖拨动轮盘,轮盘飞速转动起来,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指针的位置。
第208章
几秒后,轮盘停下,白逸因的神色迅速变得茫然,同时他身上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艾秋柯望着眼神一片空白的白逸因,心下不由地有几分酸涩。
傻子白逸因回来了,这个状态的白逸因太像零号世界线的他了,尽管两个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顾不得再多愁善感,艾秋柯将他牵到阳光下,这个白逸因分外听话,就这么伸着手,乖乖任由艾秋柯带领,神色好像一个乖巧的小孩,看得出来他对艾秋柯信任已极。
原理其实并不复杂,也正是因为这一想法过于容易实现,因此思虑较重的沈瑜言才会认为其背后定然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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