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片明亮的光芒本来是对san值有恢复作用的,只不过同样具有成瘾性,因此感到安逸和舒适后,精神会下意识地畏惧阴暗恐怖的副本,沉溺于其中不愿意醒来。
但是在转换san值和身体素质后,原先对san值的恢复变为对身体状况的恢复,自然地,身体状况和精神不同,那种成瘾性也便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精神会下意识地渴求安逸,身体素质总不会,就这么轻松地卡到副本的bug,让白逸因能够恢复。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荒诞到不真实?困扰白逸因那么许久的问题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解决的话,他先前那般苟延残喘、用各种方式祈求一丝好转又算什么?
技能的副作用理论上不可逆。
这个想法本来也该是天方夜谭,沈瑜言只是侥幸想着,这个副本离系统的核心近,内里的机制也许会比道具来得高,要是一切都刚好,白逸因能够恢复,就算这个猜想是错误的,他们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是艾秋柯尝试用技能推测验证后,竟然意外地发现是可行的,但背后有隐藏的天大风险。
只不过再次使用技能推断出的结果是,无论白逸因是否尝试这一方法,都会导向唯一的结果——死亡。
艾秋柯本人不能来到阳光下,他便一只手牵着安静乖巧的白逸因,神色晦暗地站在明暗交界处。
白逸因完全沐浴在阳光下,阳光折射在他浅灰色的瞳孔,像一道浅浅的彩虹,他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一头柔顺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秋柯都没意识到自己看呆了,这样的白逸因似乎才是真正阳光而快乐的白逸因,他应当生活在阳光下,脸上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白逸因在漫长的副本和过往经历的摧残下,逐渐变得谨慎小心,做作地讨好来获得生还机会,加上孱弱的身体,这一切让他看起来如同一株脆弱而坚韧的野草。
让他痊愈的流程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也简单得很多。
沐浴阳光后,艾秋柯见他状态变好,将他拉回黑暗出,拨动徽章上的指针,一瞬间,白逸因的神色恢复清明,与此同时,他康复的身体也并没有重新变得灰败。
似乎成功了?真的就这么简单吗?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健康起来的白逸因,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欣喜。
但很显然,这份欣喜来得过于早了些,也许是过于轻敌了,亦或者是能够让白逸因治愈的希望冲淡了一切,反正无论如何,一些碎片的反噬到来了。
阳光会对精神造成成瘾性,让其他人永远地留在那个看上去和谐美好的乌托邦中,当它作用到身体上时,这份成瘾性换了一个名字,过敏。
艾秋柯是理科生,最先想明白其中的关窍,过敏用比较通俗的话来理解,可以当成身体的免疫排斥反应比较严重,在早些年有一种说法是过敏是身体免疫力过强的结果,虽然不够精确,但显然这个副本采用了这一机制,阳光恢复了白逸因虚弱的身体素质的同时,也让他的过敏更加严重了。
好在尚不致命,而且比起他原先那种说话都能咳出血来的症状,这种过敏算好些了,艾秋柯观察了几秒,将其定性为轻度过敏:不影响正常行动,身上短暂地出现红斑,手臂有明显过敏反应的红点。
如果只是过敏,这一场行动还是很划算的,白逸因原先那个身体素质在副本中若要生存实在是过于困难了,现在的过敏并不严重,除了难受外并没有实际影响生存。
但艾秋柯感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太顺利时就该反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白逸因还是很满意的,过敏归过敏,他确信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素质,足够献祭自己了。
没有底牌太难受了,他现在又重新获得了那张一直捏在手心中的牌:生命。
那时候的他们并不知晓,命运的一切都在以一种诡谲的形式重演,蜂学考试那场迟来的献祭终归是逃不掉的。但同样,他们也踏出了挣脱命运齿轮的第一步。
原本艾秋柯以为,自己和白逸因做完这一切,雾离就差不多该回来了,没曾想,那条走廊依旧没有动静,但现在自己没有媒介再度穿过迷雾走廊,白逸因和宁沂若固然可以,但二人此时的状态明显不合适。
三人靠着墙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
另一厢,雾离的躯体被邪祟占据,到处乱窜严重影响到了沈瑜言的行动,沈瑜言拉拽他无果,本来想将其控制住自己独自去其他地方探险,正手忙脚乱间,耳畔听到雾离一声轻飘飘的话语,这个声音不同于邪祟带着的阴暗湿气,也和阴暗雾离的沙哑不同,沈瑜言一听就知晓是雾离的声音,真正的雾离,那个前往里世界的雾离。
哪怕声音隔着某种介质,透露出一股不正常的沙哑和些许畸变,饶是这样,沈瑜言也立马认出来那句莫名飘散到他耳畔的声音是雾离,雾离只说了一句话,很简单且急切,似乎某种东西限制着他的传音:“你吸引其他实验员来到焚化炉处,带上我。”
本来打算控制住邪祟雾离让他呆在某处的想法被打消,况且副本中危机四伏,谁也不知晓把雾离控制起来放到某处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如果不控制住他,邪祟定然会带着他的躯体乱跑惹事,没准还会伤到雾离;倘若将其束缚控制起来,随便来一个实验员或者其他微小危机都有可能会杀死他。
沈瑜言低垂着头陷入思考,事件似乎走向了一个死局,也许他能够拖着雾离,就像对付阴暗雾离一般用手铐控制住然后拉拽着前行,但是刚刚试了一下,邪祟和阴暗雾离不同,他死死地呆在原地,倘若要拉扯必然会伤害到雾离。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缺少睡眠的头脑转速变慢,沈瑜言苦恼地揉着发痛的眉心,进展似乎陷入了某种死胡同,他想起雾离先前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一定会有解法的,哪怕是无解的命题,他也要另辟蹊径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他快速回顾着在这个副本中发生的一切,试图在脑海中复盘现在的局面,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地在他的脑海中交战,又汇聚成一幅简单的树状图,这个副本中似乎并没有能利用来解决附身邪祟的势力,那上个副本呢?
邪祟碎片是从上个副本中带来的,在经历三个身份的制衡后,能量已经大幅度被削弱,正常情况下不会造成什么麻烦,只是恰好现在雾离本身前往里世界,才被他乘虚而入。
倘若继续使用上个副本的制衡方法呢?但上个副本中被带出的只有这个恼人的附身邪祟碎片,其余两个身份都随着副本的崩塌而消散,况且雾离不在身边,也没办法……
等等,身份。
沈瑜言想到了什么,手快速在技能卡上点击着,他平日里技能使用不多,光靠自己本身的战斗力就足够应付大部分的诡计,因此迟钝地到了此时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尚能使用的技能。他的技能恰巧是转化身份,虽然按理说只能作用于自己身上,或者让别人转化成无关紧要且相似的身份,比如将白逸因和宁沂若暂时变成实验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怀疑那种。
但是要想制住邪祟,必须同时给雾离身上叠加二重身份,这两个身份还都不一般,是趋近于上个副本boss的程度,别说施加于雾离,哪怕给自己身上叠加,他都不知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沈瑜言从道具包中掏出那个从蜂学考试中获得的小瓶药丸,那个充满诱惑力的毒药像知晓他的想法般,静静地躺在原地,吸引着他。
他也别无选择了,不是吗?虽然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但是他更不会愿意失去雾离。
第209章
沈瑜言往常技能使用的并不多,所以副作用也没能真正显露出来,但是在这场考试中,他的技能明显严重透支了。倘若再使用增强自己技能的那个道具,后果如何不敢细想。
沈瑜言没有亲眼见过零号世界线白逸因过度透支自己情况后,眼神中完全没有了神志的模样,但是透过那些零碎的回忆碎片他知晓,足够悲怆和痛苦。
在过往无数个循环中,沈瑜言并非完全没有被逼到这种境界,因此他比谁都知晓,倘若自己使用药丸强制透支自己的技能的副作用是什么。
变成一个npc,彻底地、永久地留在这个副本中,日复一日地重复同样的事,灵魂分明是鲜活的,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被操控着伤害其他的人,有的时候他能够看到几个熟面孔,那些朋友们会来到副本中试图唤醒他,而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躯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拿着那柄蝴蝶刀,利落地捅向朋友的胸膛,看着朋友惊惶又不可置信的双眼和被鲜血染红的刀刃。
他从此没有了时间流逝,被困在一块碎片中无法挣脱,永远地当一名重复的npc,躯体被副本同化而大脑始终清醒。
倘若不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选择这么做的,而且他的毅力能够勉强让他支撑到这场考试结束,这个副本重新启动时才会留下。
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彻底毁掉这个副本,那么他就不用留下来了。
雾离也许真的能做到呢?
他思索着,手下却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吞下药丸后手在资料卡上飞速点着,很快就使用技能将身份叠加给了雾离。
雾离的眼神迷离了一下,属于他体内邪祟那种阴暗可怖的神色消失了,转换为了这个副本中尚未出现的蜂后身份那种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雾离的手背上浮现出几块鳞片,好在并不明显,随后眼神再次转换,变成了那种嗜血又痛楚的神情。
沈瑜言其实也不知晓自己是否成功,但他已经尽力了,若是连这样都无法压制住占据雾离身体的邪祟,那他真的再无其他办法。
好在神色交替变化后,雾离脸上浮现出空洞的迷茫,随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就好似陷入深沉的睡眠般,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因为此时的雾离只是个躯壳,他的灵魂尚在里世界。
沈瑜言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着雾离的躯壳就往焚化炉处去,他也不知道要干嘛,但雾离先前通过某种方式给他传音所要求的就是那个方位。
拉拽着雾离走了几步后,他就意识到这样不行,雾离的躯壳被他一撞,跌跌撞撞地就往地上栽去,他还得连拖带拽地扶正这个躯壳,实在是影响效率。
但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狄鹤舟,他犹豫了片刻,将雾离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背起毫无知觉的雾离,灵活地像焚化炉跑去。
他的身法着实灵巧,饶是背后背着个人,依旧能够轻松自如地纵横跳跃,像一只奔跑的狐般,越过重重阻碍。
他可没忘记雾离对他的嘱托,特地绕远路在整个噬怨跑了一圈,吸引来各方或有神志或完全失去神志的实验员对他围追堵截。
雾离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他依旧身轻如燕,轻松甩开包围圈,又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至于让追兵失了他的踪迹。
宁沂若先前给他发了消息,告知沈瑜言从实验员身上偷来的身份卡藏匿的地点,沈瑜言特地过去取了,否则的话无法打开被关注的焚化炉的房间门。
在追兵即将彻底包围沈瑜言时,他还不忘绕去原先关押着白逸因和宁沂若的那间房间,将门打开放出了一众实验品,宁沂若先前丢骰子丢出的白烟起了作用,包围圈混乱了一霎,沈瑜言趁机绕路逃跑了。
成功虽然大多数实验品没能恢复神志,依旧呆愣地坐着,但还是有清醒的,比如白静思,她就趁乱向外跑去,也不知道去做甚去了。
不得不说雾离真是算无遗策,那时他还未进入里世界,并不知晓具体情况,就已嘱咐沈瑜言将白逸因和宁沂若的身份转变为实验品,否则计划将会卡在无法打开焚化炉的大门。
雾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该做某件事,也许这么做会有用,这种直觉是他长期历练而得来的,说不清道不明。
热浪扑面而来,沈瑜言扳动墙上的开关,虽然他并不是机械相关的,但借用那副道具眼镜、再结合自己的常识能够轻易地看出各个开关的用途,焚化炉焚化死去的尸体为噬怨提供能量,切断供应后噬怨肯定能够拥有备用能源,但至少还需要派人来处理故障的焚化炉,给他们添点赌。
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也不清楚,只得在焚化室那个狭窄的空间内秦王绕柱般地遛着实验员,等候里世界的雾离进一步采取行动。
他不太清楚里世界雾离发生了什么,先前自己的影子突然消失,如今似乎又恢复了,他想到什么将背上的雾离往地下一放再背起,果然,自己影子的身侧,出现了另一个带着色彩的影子,是雾离。
……
里世界的雾离靠着地面坐了一会儿后,猛地转过脸看向同样靠在一旁休息的阴暗沈瑜言,毫不客气地拽了他一把:“快起来,表世界的我们来了,可以采取行动了。”
阴暗沈瑜言还待说上几句什么,就被雾离再次打断:“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配合我。”
他倒也听话站起,但又继续到:“表世界的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的,哪怕到了我们附近,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线条小屋。”
“但是焚化炉那间屋子所对应的,是线条小屋内部的正上方。”雾离快速解释道:“而且我让沈瑜言把其他失去神志的实验员也引来了。”
“那些残缺的灵魂并不是自愿的,他们比谁都想要获得自由,本体来了的话,我们的行动就可以继续了。”雾离说着站起,四下那些因为残破而矮上一节的小光人也像感应到什么般随之站起,他们迫切地想要回到本体处,却又由于线条小屋的束缚而无法挣脱。
每个破碎的影子都本能地撞像那些线条,被线条无情地搅碎变得残缺后又自顾自地在地面上重新汇聚成一摊,飞蛾扑火般往外撞去。
那些彩色线条一次次地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们,雾离依旧记得那种直击灵魂的疼痛,但所有的影子似乎是被关太久了,哪怕一次次地碰壁,也依旧重新拼好自己再度试图挣脱。
他们都有太多怨恨和苦楚了,噬怨寻求他们痛苦和绝望作为能量的时候,从没想到那些痛苦能够作为反噬,线条小屋逐渐顾不过来,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囚禁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随着本体到来的越来越多,线条小屋也有支离破碎的趋势,但同时,表世界的沈瑜言也逐渐有些应接不暇:被引来的追兵实在是太多了,焚化室空间又着实狭小,实在是难以闪避,他身上多处挂了彩,只能咬着牙等待里世界雾离的行动。
里世界无数影子再一次撞向线条小屋无形的墙壁,表世界沈瑜言长剑拔出,也终于将焚化炉劈成了两半,热浪充斥着这间狭小的房屋,同时,里世界小屋无形的壁障也终于被撞出一个小缺口,但是还不够。
第210章
107/114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